第二百三十五章 打臉蘇玉如
2024-06-14 06:04:53
作者: 青糰子
此時已近未時,陽光稍斜,透過門外高大的銀杏樹漏下來,打在坐在門邊的蘇小七身上。
如碎的金芒將她整個人籠罩住,好像平白罩上了一層神光。
她粉唇微抿,正要說話,在她身旁坐著的玉氏卻一把拉住她忍不住道:
「誰說小七的娘家人沒有來的?我和先生就是她的娘家人。 」
玉氏溫婉的聲音響起,如同一顆顆玉石一般擊在眾人的心間。
「娘家人……不對吧。」錢氏先前聽著蘇玉如和沈昀說話一直沒插上話。
但她還氣著蘇小七讓沈小妹拒絕她小女兒學做糕點一事,頓時尖著嗓子叫了一聲。
她可是記得清楚,蘇小七姓蘇。
而顧先生姓顧,顧夫人也姓玉。
玉氏溫柔一笑:「你只要知道,我們是小七的娘家人便是。
她有我們撐腰,誰也別想欺辱了她去。」玉氏的聲音依舊溫和,但速度卻放得很慢。
聽起來一字一頓,像是警告一樣一點點地敲打在眾人的心間。
這些人都是沈家的親屬,原本蘇小七拜了乾娘的事情理上可以告知他們一聲。
但因為玉氏出身太過高貴,不想太過聲張她與玉氏的關係,便沒有重點介紹,只是在稱呼上沒有瞞著。
有那長心眼的自是聽出來了。
但也有聽話不仔細的,就沒往心裡去。
很明顯錢氏就是後者。
錢氏被玉氏的氣勢震住,她心裡惶然,一雙如豆的小眼睛時不時看看蘇小七,又看看沈昀,最後又看向玉氏,終於確定了一件事情,這是她惹不起的人。
她低頭 「哦」了一聲。正好公爹警告的眼神掃過來,她連忙縮了頭,記起出門前公爹的話,原本以她之前的所作所為,今天是不讓她來的,免得又惹出事情來。
但看在她最近表現還算可以的份上,允了她出門。
但這並不代表她可以為所欲為。
錢氏醒悟,低下頭去,歇了話頭。
被玉氏針對的蘇玉如一下子就冒了頭。
而此時蘇玉如正被這個消息砸得昏了頭,半晌都沒有反應過來。
怎麼可能,她白皙的臉上凝著不信任。
「蘇小七怎麼可能是顧夫人的女兒,她,她只不過是一個……」
玉氏冷哼一聲打斷她的話:「我說過,你別管我家女兒是什麼身份,你現在只消曉得,她是我的女兒,自有我護著她。」
她邊說邊看蘇小七,這可憐的小丫頭,命運對她已經夠不公平的了。
好不容易因緣際會地嫁了如意郎君,卻還要被這為富不仁的蘇家人欺負。
真當他們顧家也怕他們蘇家。
玉氏的回護真誠而實在,讓蘇小七極為感動。
她悄悄靠近玉氏,小聲道:「乾娘,我不在乎她當眾抖出我的身份。」
玉氏更心疼她了。
都是女子,若不是被帶無奈,誰願意被人提及當街乞討的事。
她握住蘇小七的手,橫了蘇玉如一眼,眉眼泛冷:「由不得她抖,什麼時候你想說才說。」
小七現在是她的女兒,她言明要護著的人,豈能任由他們隨意欺辱。
「顧夫人,你,你這是什麼意思。」蘇玉如接連被玉氏敲打,有些品出味道來了。
玉氏卻是毫不猶豫地再度施以重錘:「字面上的意思,你們蘇家一派商賈之氣。
尋思的也都是蠅蠅苟苟的事情,只這裡是沈家,由不得你放肆,趕緊收起你那些見不得人的骯髒心思,滾出去。」
玉氏罵人雅俗皆用,卻不令人討厭,反而讓人覺得她性子異常直爽,蘇小七聽得只覺心頭暢快不已。
她也不是柔弱之人,借著玉氏這股東風,挺著嬌俏的下巴示威地看著蘇玉如:放馬過來,我不怕你。
她一個大家小姐都被罵成這樣了,看她以後還能如何自處。
「你,你個老……你,顧夫人,你真是好利的嘴,玉如領教了,這便不打擾了,來日再會。」
蘇玉如想發泄一下,但想到自己苦心經營的知書達理的形象,咬著牙根把不好聽的話咽回去,把身前托盤一推轉身離開。
搞得跟在她身後托著禮的野草卻不知是該把禮重新送出去,還是該端著往回走。
還是蘇玉如走到門外,沒有聽到她跟上來的動靜,這才往回看。
瞧見她還站在原地發愣,心頭的火氣頓時傾泄出來,快走幾步,上前來拖過野草就跑。
直到走出院子,穿過擺流水席吵吵嚷嚷的前院上了馬車她才忍不住,一巴掌拍掉野草手裡端著的托盤。
文房四寶應聲落地。
宣紙落地無聲,湖筆彈跳了兩下。
歙硯和徽墨卻是重重砸在地上,發出「砰」的響聲。
嚇得野草身子整個彈跳了一下,低頭不期然地看到了歙硯砸在了自家主子的繡花鞋上。
「啊……痛,痛死我了。」蘇玉如的喊叫聲已經響起。
她氣得在硯台和墨塊上用力地踩了幾腳,猶不泄憤,連著離她不遠的野草的腳上也是重重地踩了幾下。
野草似是一副早就預料到的模樣,低頭盯著蘇玉如的繡花鞋面,眼中一抹陰冷閃過。
很快馬車駛上官道,一道嬌小的身影跟在馬車後面,大聲喊著:「蘇小姐,蘇小姐。」
馬車停下,野草已經恢復了那副膽怯的模樣,她朝跟著馬車跑的人道:「我家小姐請趙姑娘上車說話。」
趙小花連忙爬上去。
車簾放下,兩道女子說話的聲音隨著馬蹄踏地的聲音叨叨地響著。
而李莊正廳之中,蘇小七一行人並未因為蘇玉如的到來而破壞掉氣氛。
反而因為有玉氏那番話,使得趙家人都高看了蘇小七一頭。
若是說蘇小七是出自蘇家的話,那也只是代表著有錢。
可她現在卻是顧夫人當眾揚言要護著的人的話,那身份就妥妥的不同了。
畢竟大梁朝是重文輕武,重農抑商的。
士農工商,商人是最低等的,雖然有錢能買到很多東西,卻買不來百姓們發自內心的尊重。
可顧先生就不同了。
他是大梁朝出了名的大儒。
之前在國子監當祭酒的時候,學生遍布大梁朝堂。
一向頗受天下讀書人的敬仰。
而且在入朝為官之時多次得過先皇的御封賜賞。
如今雖然已經辭官歸鄉,但他的身份依舊受人尊重。
比蘇家那些商賈清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