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把錯脈
2024-06-14 06:00:29
作者: 青糰子
小喜鵲緊閉著雙眼躺在潮濕髒污的草堆上。
巴掌大的小臉通紅通紅的,眼窩深深地陷了進去,嘴唇薄得跟紙一樣透。
「小喜鵲。」蘇小七握住她的手腕,被燙得差點丟開。
天啦她這是發燒了,燒得還這樣厲害,少說也有四十度了。
也不知道她這樣燒了多久了,她的脈搏已經漸弱。
「快,快,幫我送她去醫館。」她解開身上的外衫,顫抖著抱起小喜鵲,將她裹進去,轉身就往外走。
可還沒邁過門檻就被反應過來的小毅帶著人攔住了:
「不,你不能帶走小喜鵲。她會沒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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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蘇小七輕喝。
這都啥時候了,這小破孩子咋還這麼任性了。
「不讓,不讓,你會害死小喜鵲,我不能讓你害死她。」
「閉嘴,你丫的才會害死她。
你知不知道她發燒了,她不知道感染了啥病症,留在這裡她會死,她必須要看大夫,要吃藥。」
蘇小七清亮的眼眸一瞪,犀利清冷的光芒射出,小毅身子一抖,情不自禁挪了些身子。
「不放心就跟著來。」蘇小七毫不猶豫將他推開,跨過高高的門檻往外跑。
趙小竹也知情況緊急,怕她找不到醫館,連忙在前面問路,兼帶路。
身後的小毅滿臉不放心,招呼一聲,十多個小乞丐全都跟了上去。
醫院真特麼的遠,蘇小七體力不支,再加上心裡焦急,只覺得盡力憔悴。
好幾次都差點摔倒。
趙小竹連忙說讓她來。
但蘇小七看了看她的細胳膊細腿,恐怕也抱不起只比她小兩三歲的小喜鵲。
她長吸一口氣,強撐著往前跑,終歸不行。
腳下一個踉蹌,她嚇了一跳,一雙男人的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蘇小七抬頭,清晰地喚出了那人的名字:「蘇家墨……」
「我來。」蘇家墨看著她滿臉的汗水,朝她伸手。
被風吹亂的頭髮濕搭搭地粘在額頭上,心裡不知怎地一下子軟了,只想用最大的力量呵護她。
蘇小七猶豫了一下,她的雙臂現下沉得跟稱砣似的,實在抱不動了。
「最近的醫館至少還要走一刻鐘,交給我,我保證將她安全送到。」蘇家墨信誓旦旦地道。
蘇小七想了想同意了。
救命要緊,反正有她在身邊盯著,蘇家墨也做不了什麼。
接上來的路程很順,一刻鐘的路也在蘇家墨的全力奔跑下節省了一半的時間。
一到醫館,蘇家墨將人往後堂後,蘇小七就直接報了一大串的藥名:
「大夫,我要豆豉、銀花、連翹、荊芥、薄荷腦、甘草、桔梗、板藍根、竹葉……」
好在坐館的老大夫是個明白人,立刻就明白了她要救治發燒的病人。
除了吩咐小學徒去包藥以外,還取出了家傳的退燒藥,讓蘇小七拿去先餵著。
蘇小七聞了一下,放下心來,這藥跟她報的那一串藥也差不多。
只是更方便。
她把藥餵進小喜鵲嘴裡,緊接著便要來石膏、生地、麥冬、黃連、黃芩、黃柏、梔子。
在來的路上,她就已經看過小喜鵲的症狀為高熱煩躁。
另外她口燥咽干,舌紅苔黃,為熱毒熾盛,不能用民間常用的發汗的方式。
所以需得用苦寒清熱法。
事實上,先前小毅他們肯定是用過發汗的法子,這才導致小喜鵲只是一場小感冒便折騰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她還打了水替小喜鵲擦洗,又用涼帕子敷在額上,把藥酒塗抹在腋下。
燒得這樣高,現在做這些其實已經沒啥用處了,只不過圖個心理安慰罷了。
她總不能什麼都不做。
閒在那裡只會胡思亂想。
蘇小七的心這時間亂得很。
期間蘇家墨一直站在一旁看著她。
只是她一直忙碌著,沒找著機會。
這會兒他趁機湊上來問道:「小七你啥子時候會醫了?」
蘇小七聽到聲音抬頭。
她猛然間驚醒,她怎麼忘記了身邊還有一個他在。
哎,她一心記掛著小喜鵲的病情,身邊所有人和事都自動忽略了。
「沒啥,書上看的。」
「你不是不識字嗎?」蘇家墨驚訝地瞪大眼睛。
蘇小七在嫁去沈家之前,好歹跟他廝混了兩個月。
她有幾斤幾兩他還能不知道?
可以這麼說,出於蘇小七的刻意鉤引,他們兩除了沒有在床上突破最後一道防線以外,其他該做不該做的都做了。
她的一切他都大致了解。
蘇小七一窒,反應過來:「你忘了,我家相公就是院試案首,我不會認,還不會學嗎?」
說著她瞪了一眼蘇家墨。
「剛剛多謝你,要沒啥事的話,不送了。」
「小七……」蘇家墨原只是例行公事問一問,沒想到就惹了她的不快。
「還不快走,是不是還嫌挨打得不夠。」蘇小七抬手作勢要打。
蘇家墨臉色一沉,想到了那天被蘇小七砸暈後的事。
那實在不是什麼愉快的記憶。
他已經在盡力遺忘了,卻仍舊忘不掉。
他沉聲問道:「那天你打暈我,為啥子要把我搬到別的巷子,你是故意的嗎?」
蘇小七愣了一下,下意識否認:「什麼搬到別的巷子,你看我很閒的樣子嗎?」
她承認她弄暈了蘇家墨。
但那什麼搬運他的事情她完全不知情。
蘇家墨看她一臉茫然,知道她可能確實沒幹那事。
而且她一個弱女子想要拖拽自己這一百多斤也不容易。
「我會查清楚的,到時候……」蘇家墨咬牙放狠話。
蘇小七白了他一眼,不理會他。
正好,蘇家墨的小廝小松過來了。
說大小姐在首飾鋪子那兒都等急了,請他趕緊回去。
蘇家墨有些不捨得。
他好不容易找到光明正大留在蘇小七身邊的理由。
可自家妹子也不是好惹的。
要是不依著她,一會兒回去又在父親那裡告狀給他穿小鞋,扣他零花錢。
得罪不起,他只能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人一走,小毅連忙湊上來哽咽著問:「小喜鵲,她還能治得好嗎?」
先前在廟裡的時候,所有人都說她活不了了。
原本他是不信的,可架不住說的人多。
一句話翻天覆地的說和聽,假的也能說成真的。
直到蘇小七出現,看她那麼厲害,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蘇小七看他一眼,他瘦得像個皮包骨。
兩隻眼睛有著黑黑的一圈,嘴皮很乾,顯見是沒有休息好。
蘇小七聽到了陣陣肚子「咕咕」叫的聲音。
想起什麼,從懷裡摸出二十文錢讓他出去買些包子來分給大家吃。
小毅卻不願意離開小喜鵲,把錢給了一個叫小樹的孩子。
他聽了飛一般的跑出去了。
「水,水……」小喜鵲發出了聲音。
蘇小七心疼地看著她,連忙遞上溫好的水。
可她並沒有清醒,餵了兩口水,仍然昏睡著。
蘇小七覺得不對勁,趴在她身邊把脈,心頭一下子揪起了。
她不死心地叫來老大夫把脈。
這個時候她多麼希望自己把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