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歸墟夢裡（39）

  傲寒沒意識到的問題，神靈們卻預感到危機了……

  信仰，遲早在人間萬物的心裡消失，尤其是人類！

  因為這是一種平衡：越多生靈越虔誠的供奉，神的靈力就越大；靈力越大，就越有效果，反過來也會促進，更多更虔誠的供奉。

  

  若是保持在這種良性循環，不會有太大問題。可關鍵是，隨著人類不斷進步發展，他們心裡誕生了一種病毒：

  猜、疑！！

  這種病毒對「供奉」有怎樣的危險，相信不做作者剖析，我們的讀者也能感受到。

  最關鍵，這種病毒在當時的人間，已經開始泛濫……

  本文中哪一個人心裡沒有過猜疑？

  包括最最純淨的巫女素音！

  玉蟾仙人慧根強大，自是也透析到這些，但也知此刻不宜和傲寒過多討論，便直接道出結果：

  「供奉一旦不存在，神就會仙逝，更別說天庭里那些當差的天人們了。而其實他們當中，已經發生了仙逝的現象。我本以為他們死後會跟魔族一樣，仙靈消失。但其實不然……」

  「何解？」傲寒猛地緩過神，皺緊眉頭問道。

  這兩個字，今天他也不知說了多少遍。早上對落落，現在對玉蟾仙人。

  「求生，是一種本能！神仙們亦如此！」

  玉蟾仙人一針見血，解釋道，「若真的無法避免仙逝，他們也會籌劃靈魂的棲息之所，等待後續能有生靈重新供奉，讓他們復活。而這種復活，就相當於人間萬物死後的……轉世投胎！」

  最後四個字，仙人說得異常沉重。

  因為這是一身浩氣的他，第一次見識到神靈們的膽怯和恐懼。原來，人人都害怕死亡，都想靈魂能延續，包括崑崙大神。

  傲寒卻沒空跟他一起感懷，他表示：神仙們轉不轉世、投不投胎，關老子屁事！你丫說了這麼多，跟我閨女落落有毛線關係啊？！

  眉宇緊皺，他略顯煩躁的正欲把話題拉回，被仙人搶先……

  「別急！」

  玉蟾仙人笑笑拍拍他的肩，解釋道，「我說的這些，跟落落如何來的歸墟，有莫大的關聯！」

  這話一出，傲寒只得把煩躁強行壓回去，點點頭道：

  「嗯，傲寒洗耳恭聽，請仙人繼續。」

  「綜上所述，必有一處會收留天人神靈們仙逝後的靈魂。而以天人們高高在上的姿態，自然不會同意仙逝後，其靈魂跟凡間萬物棲息在一起。所以這個地方不是冥界，也非地府，而是……」

  仙人說著頓了頓，一臉凝重的看向傲寒，字字重音的道出答案，

  「本在崑崙之巔的，泰山府！」

  本以為男人會驚恐，可誰知……

  「泰山府君？？」傲寒立馬驚喜的接話，無限激動的問道，「仙人您是指，傳說中的泰山府君？」

  這還把仙人搞愣住，他很吃驚的問：「你聽過？」

  「嗯嗯！」傲寒一臉激動的拼命點頭，回憶道，「小時候聽父王講過，泰山府君是崑崙大殿中最神秘的大神。沒人知道他的元神來自哪裡，更不曾知他有何神力。因為，他已沉睡了千萬年，比我龍族的始祖青龍大神還早。」

  「沒錯！」

  仙人鬆口氣，欣慰的接話。看來龍族還是強大啊，知道的遠比人類多得多。便愈發有興趣跟他講解了，

  「泰山府君，是創建和主管冥府的神！其前身是東嶽大帝，盤古大神的第十代子孫——金虹氏！」

  這裡有跡可循，據《神異經》中記載：昔盤古氏五世之苗裔曰赫天氏，赫天氏子曰胥勃氏，胥勃氏子曰玄英氏，玄英氏子曰金輪王。金輪王弟曰少海氏，少海氏妻曰彌輪仙女也。彌輪仙女夜夢吞二日，覺而有娠，生二子，長曰金蟬氏，次曰金虹氏。金虹氏者，即東嶽帝也。

  「第十代？」傲寒卻表示被這三個字驚到，便呆呆的問，「那豈不是尊神刀鑄造者的兒子？」

  沒錯，前文提到過，尊神刀是盤古的第九代始祖，將其親弟放入爐中打造而成的。

  按仙人的話，那就是……

  東嶽大帝的老爸把他叔叔放進爐中，才煉成了尊神刀？

  想到這裡，傲寒表示怵目驚心。

  仙人也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測，繼續道：「所以，尊神刀本是東嶽大帝的兵器。千年前在天庭上，也是他親手緝拿的玉藻前。但因玉藻前妖氣太大、魔力過於強盛，東嶽大帝不得不帶著尊神刀一起進了歸墟……」

  「原來如此！」

  傲寒恍然大悟，隨機饒有興致的問道，「那大神現在何處？為毛又改名泰山府君？還有啊，他神像的沉睡，莫非跟進了歸墟有關？」

  看到這裡，也許你會認為，傲寒瞎猜吧？剛才他自己提到過，泰山府君的沉睡比青龍大神還早。青龍是在龍族反叛天庭、被逐出神籍後，神像才沉睡的。

  難不成泰山府君進歸墟，比龍族的反叛時間還早？

  沒錯，就是早！

  龍族的反叛，發生在夜叉事件之後！否則也不會有，夜叉入了魔道後，邪龍鬼刃給他獻上貢品——龍牙劍！

  總之千年前，天帝老兒的凌霄殿就沒安寧過：前有妖婦玉藻前公然挾持他；後有邪龍鬼刃起兵造反。

  而此刻玉蟾仙人也證實了這點，只見他點點頭道：

  「來了歸墟，東嶽大帝的神像自然陷入沉睡，他本尊的神力也減弱了許多。直到二十多年前，有人啟動了泰山府君祭，他才……」

  「泰山府，君祭？」

  一臉驚詫的傲寒沒法不打斷，像個傻子一樣問道，

  「這是個啥？」

  仙人抿唇笑了笑，只感他有時也似孩童一般的可愛。便嘆口氣，繼續娓娓道來：

  「我剛才說了，東嶽大帝是掌管冥府的神。冥府，即冥界和地府的統稱。殿下想必也清楚，凡間生靈有三魂，死後天魂歸天庭；地魂入地府；命魂入冥界……」

  「對，這個我知！」

  傲寒打斷並接話，「夜微涼附身的幽冥妖姬，就是冥界的主人！」

  「沒錯，幽冥妖姬和掌管地府的閻王，都是東嶽大帝的弟子。」仙人補充道，「這兩個地方他幾乎放權了，之前在崑崙，他只負責崑崙之巔蓬萊仙島泰山府的管理。」

  「啥？？蓬萊？？」

  這回傲寒驚得雙目放大，「仙人您，您是說，蓬萊仙島之前在崑崙之巔？」

  即便之前聽過傳言，說蓬萊跟方壺、東瀛一樣，也是被打入歸墟的。卻怎麼也沒想到，蓬萊不是古國，而是本在崑崙之巔的仙島。

  更想不到，在蓬萊島上的，是天人神靈們仙逝後的靈魂棲息之所——泰山府！

  臥槽，這特麼要是去了蓬萊，豈不要是跟仙靈們做鄰居了？那得好好了解下這個泰山府君，今後沒準能日日見到他啊！

  傲寒暗暗這樣腹誹著，似乎已全然將落落的來龍去脈，拋之腦後了？

  （某可愛的小姑娘噘嘴：爹爹，你不厚道！哼！）

  仙人的講述仍在繼續：

  「隨著東嶽大帝進入歸墟，蓬萊仙島也隨之進來，泰山府自然也搬到了歸墟。可那之後，再也沒有新的仙靈入駐泰山府。因為人人都害怕來歸墟，包括天人和神靈。他們仙逝後，寧願仙靈消失，也不願靈魂來歸墟受苦……」

  仙人沉重感嘆，傲寒卻聽得滿頭霧水，呆呆辯解道：

  「可，可我覺得歸墟，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怕啊！」

  仙人點點頭，臉色凝重：「沒錯，其實恐懼都是對未知事物而產生的。沒人來過歸墟，歸墟里也不曾有人返回三界，去告訴他們，那裡沒你們想像的可怕……」

  說著嘆口氣，有些疲憊的坐下。

  傲寒見狀，忙給他倒了杯茶遞過去，然後坐在他身邊，繼續細心聆聽。

  「所以來歸墟後，泰山府的靈氣在逐漸消減。而東嶽大帝本人的神力，也隨之削弱。」仙人抿了口茶，嘆道。

  前文提到過，神靈的營養來自供奉。東嶽大帝既是掌管冥府和泰山府的神，很明顯，他的營養來自於冥界、地府、以及泰山府的靈魂流量。

  進入歸墟後，他和冥界、地府斷了紐帶，神力的營養供給，自然也只剩泰山府。可沒有新的仙靈進駐，就沒有流量，營養自然會流失。

  「那後來呢？」

  「為促進有新的仙靈進駐，東嶽大帝一怒之下改號『泰山府君』，並啟動了之前被崑崙摒棄、稱之為邪術的一種陰陽法術，即——泰山府君祭！」仙人沉重道。

  「那是啥？」傲寒好奇追問。

  仙人並沒立馬作答，卻問道：「殿下可知冥界的轉世投胎，是一種等量交換？」

  傲寒一臉茫然的搖搖頭……

  他只知，凡間生靈的三魂中，天地二魂掌管著「智慧」和「情感」，一定意義上不那麼重要；最重要的命魂，才是生命的根基。

  故，所謂的「投胎轉世」，只是命魂進駐另一個生命體內，並不帶天地二魂。所以投胎轉世後，會忘記前世的經歷和情感，也不再有前世的智慧，只因天地二魂沒跟上。

  但仙人說的什麼「等量交換」，傲寒表示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