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歸墟夢裡（38）

  「你和鮫人流掉的孩子，就是落落！」

  門外的落落聽到這裡後，便喜極而泣的，趕緊去幫爹爹尋找娘親了。

  因此，她錯過了仙人後面的話……

  「但你也要有思想準備！」

  見張大嘴巴、處于震驚中的傲寒，很快也同樣要喜極而泣了。仙人又話鋒一轉，拍著他的肩，猶豫了好半天后，才沉重從嘴裡道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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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落不全是你的親骨肉！」

  好一句匪夷所思的話，是那般的令人費解……

  不得不讓就要喜極而泣的男人，瞬間驚喜凝固。一大波失望湧來，傲寒心跳如雷，呆呆問道：

  「何，何解？」

  仙人嘆了口氣，想起來歸墟後，那日的臨危受命。歸墟里唯一的崑崙大神，素未謀過面、只活在傳聞中的神秘大神，突然造訪玉蟾殿。

  帶來了女媧娘娘的親筆書信，命他去一個神秘地點，秘密辦了件差事……

  想到當日的種種，玉蟾仙人真不知該如何跟傲寒說明真相。

  又或者，該不該跟男人說清？

  傲寒自是看出仙人緊皺眉宇間的愁思和糾結，便在緩過神後，立馬解釋：

  「仙人，並非傲寒嫌棄落落，而正是因為心裡待她如親生，我才更想了解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語氣和表情均十足的真切，說著，他再度單膝下跪，「所以傲寒懇請仙人，將小女的情況，如實告知！」

  已不再稱呼小鮫人為「落落」，而是用更加情真意切的「小女」代替。其流露出的濃濃父愛和對家庭的渴望，仙人豈能不知？

  「殿下請先起！」

  便感慨萬千的將他扶起，仙人眼裡流露出濃濃的欣慰，卻也隱藏著一絲顧慮，「其實本尊也看得出，殿下心裡愛火熾熱，對那鮫人、對落落這個女兒……」

  說著頓了頓，他眉宇再度皺起，

  「只是，若是落落身上存有他人的血統，殿下可能接受？」

  「能！」

  傲寒回答得很乾脆，如實解釋道，「不瞞仙人，在認下落落時，我就斷定她不可能是我的親骨肉，因為……」

  仙人打斷：「因為龍族男人只會生龍，對嗎？」

  「……」傲寒點頭。

  心裡已大致猜到是怎麼一回事：也許，他和傾城的那個孩子，靈魂附在了落落身上。否則沒法解釋，他龍殿的親骨肉，其肉身卻不是龍。

  正想著，就見仙人解答了：「所以，落落的肉身不是你和鮫人的那個孩子。但靈魂，卻是！」

  雖對結果不感意外，但傲寒仍滿腹疑惑。

  落落的肉身到底來自哪裡？

  他和傾城那可憐的親骨肉，靈魂又是如何附在落落身上的？

  便問：「何，何解？」

  仙人深知這件事很難用隻字片語解釋清楚，便索性從頭道來：

  「殿下可還記得一位故人？她在冥界！」

  傲寒一驚：「夜微涼？？」

  仙人點點頭，解釋道：「人間生靈死後，靈魂都會進入冥界。所以你和鮫人流掉的龍種，因被扼殺在最早的胚胎時期，故肉身尚未形成。但靈魂卻在，之後被夜微涼收留在冥界。」

  「……」傲寒聽得目瞪口呆。

  回想起那日在幽冥宮的種種，他和舞傾城的相愛相殺，卻又都為逝去的孩兒肝腸寸斷。竟都不知，他們孩兒的靈魂，當時就在身旁？？

  而仙人的講述仍在繼續，朝他問道：「聽聞那日，你在冥界跟夜微涼有過合作，卻也有一點過節，對嗎？」

  傲寒猛地緩過神，說起「過節」，只有那件事，便點頭道：

  「她給傾城吃了忘情丹……」

  「不，沒有忘情丹！」仙人打斷，一臉認真的看著他，鄭重其事道，「當日不過是她的謊言，夜微涼特地托我跟你解釋。」

  「啥？？」傲寒震驚。

  短短的一句話，包含的信息太多，也牽出來諸多疑惑，請恕他一時半會兒沒法理清。

  夜微涼既然已經欺騙了，為毛又要托人跟他澄清？

  而且，為毛會托玉蟾仙人？這兩人貌似完全不搭嘎啊！

  一個在歸墟，一個在冥界，之間沒有任何溝通的橋樑，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正想著，就聽見仙人如他肚子裡的蛔蟲一般，揭露道：

  「殿下是不是在想，我和夜微涼素不相識。且她身在冥界，我在歸墟，何以託付？」

  傲寒呆呆點頭，期待著仙人給予解釋。

  可這件事，真的不知從何說起，因為牽扯到崑崙的大殿中，一位只活在傳聞里的大神。連崑崙諸神都沒見過此大神的面，又何談人間生靈？

  這位大神的名號，在三界中鮮有人知！

  就連玉蟾仙人自己，都是上了天庭後，才從女媧娘娘那裡得知一二的。之前在人間時，他壓根不知崑崙大殿裡還有這號神仙的存在。

  更別談傲寒了，龍族是人間生靈，只恐對此大神，聞所未聞。

  想到這裡，玉蟾仙人認為有些知識應該對他普及。因為傲寒打算去蓬萊，那麼遲早會遇上這位大神。

  便問道：「殿下可了解三界萬物死後，靈魂的真正歸屬？」

  看似毫無厘頭的一句問題，把傲寒弄得滿頭霧水，他呆呆答道：

  「不，不是冥界嗎？」

  你丫剛剛說的，人間生靈死去後，靈魂都會進入冥界。

  可仙人表示：對啊，是人間！可三界只有一個人間嗎？

  便進一步解釋：「冥界只收留人間的靈魂，但三界還包括魔界和神界。他們的靈魂，歸哪裡管？」

  「……」傲寒頓時被問住。

  請恕他從沒想過這問題，因為神魔兩界，似乎不存在「死亡」一說，只有「消失」。

  「魔，好說！因為他們本來就是邪靈！」仙人娓娓道來，「肉身對於他們來說，只是一個宿主，一個邪靈的棲息之地。此肉身沒了，他們還能再找下一個。所以肉身的滅亡，對他們來說不算死亡，因為邪靈依然存在。而只有讓邪靈灰飛煙滅，他們才有真正意義上的死亡，也就是徹底消失。」

  傲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漸漸聽懂了一些……

  這沒錯，魔族的人被擊斃後，就會化作一縷黑煙消失。如當日收複流颯一役中，犀爪獸王和怒目魔王都是被傲寒親手擊斃的，他親眼看到了兩人邪靈的消失。

  從這個意義上講，邪靈消失了，就不存在「死後」靈魂還會去了哪裡。

  故，魔界全軍覆沒後，世上就徹底沒魔了。「三界」也將改成「兩界」，魔界將從此被划去……

  這才是夜無殤「驅魔大業」的真正意義！

  但人間不同，無論是人類、龍族、精靈、修仙者，還是豬狗牛羊、魚蝦蟹鯨等低級生物，他們的死，只是肉身消失。靈魂都會進入冥界，會轉世投胎，會繼續繁衍。

  也許，這就是冥界存在的主要作用！

  「至於人間，想必殿下也懂，冥界支撐著他們的轉世和繁衍……」

  玉蟾仙人繼續道來，說著話鋒一轉，拋出一個看似很逆天的問題，

  「那麼神界呢？天庭的天人們和崑崙大殿的大神，他們也有仙逝的那天！逝去後，他們的靈魂會去哪裡？？」

  傲寒瞬間瞳孔放大，狠狠一驚……

  仙人這，這是在詛咒天人和神仙，死，死去嗎？

  這個問題相信不只是他，很多人都沒想過。畢竟在常人的思維中，天人和神仙都能活千萬年，壓根不會有「消失」一說。

  玉蟾仙人表示，之前他也這麼認為，可直到那日親眼見到傳聞中的神秘大神後，他才知崑崙大殿裡，最隱秘、從未復活過的一尊雕像，是為哪般。

  「也許你認為我這話很逆天，但其實，天地萬物都會有逝去的那天。」

  仙人憂傷茫然的看著窗外，感嘆道，「神靈的營養，來自於人間萬物對他們的供奉。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哪天，這種供奉不存在了呢？」

  言外之意：供奉不存在，神靈就會失去營養，繼而仙逝。

  「……」傲寒瞠目結舌，早已呆若木雞的愣在原地。

  請恕他從來沒想過這問題！

  *

  也對，他那個時代的人類和生靈，都是有信仰、且十足虔誠的。他們對神靈的供奉，是那般堅定，幾乎沒有「供奉不存在」一說。

  但反觀我們現在的時代，哪裡還有什麼信仰？神靈早已從人類的心中消失。

  即便有些信徒仍在供奉，但這種供奉，也許早已變質……

  何解？

  舉個例子！

  你身邊是否有這樣的人存在？他們求神拜佛，看似虔誠，但其實在他們心裡：供奉，是一種交易！

  即：老子花錢拜你、供你、每天給你燒香，你特麼就得給老子解決難題。保我發財，保我不生病，保我中彩票，保我生兒子……

  若結果沒達到，那就對不起了！

  特麼的，誰愛供奉誰供奉去！

  尤其是那些本就做了虧心事的人，他們害怕東窗事發，害怕遭來報應。便心驚膽戰的每天拜佛念經，企圖神靈保佑他矇混過關。

  可這世界本就是「天地循環、因果報應」，蒼天不會饒過誰！他們再怎麼「供奉」，神靈也不會保佑他們。所以，東窗依然會事發，作孽依然有報應！

  供奉，遲早被他們憤怒的終止！

  他們遲早會發現……

  尼瑪，神真特麼不靠譜！

  *

  好吧，話題拉回來，不說現代社會了，回到本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