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歸墟夢裡（36）

  舞傾城也自會問到這點：「可案發被緝拿後，她沒這麼做，反而矢口否認，把自己的種種惡行全栽贓給南宮尋……為毛？」

  玉林一頭霧水，呆呆接話：「對啊，為毛？」

  女人深深的倒吸口涼氣，茫然的目光再度看向前方的暗夜，擲地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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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她壓根沒把天帝老兒放在眼裡！」

  「……」玉林一懵。

  天帝老兒？

  臥槽，你丫好大的口氣啊！不亞於那什麼玉藻前。

  心口突然打了個寒顫，玉林似乎已預感到，眼前這女人的危險性……

  她亦正亦邪，極有主見，敢於打破常規，甚至敢摒棄倫理。她看問題有自己的角度，時而帶著赤子之心的純真；時而又比百歲老人還深沉，還看得透徹……

  所以，她敢於抨擊天庭，稱天帝為「老兒」；也敢無所顧忌的放話，為玉藻前辯解？

  這樣的女人是福，還是禍？

  玉林不知道，只知她的言論和思維雖逆天，卻也不無道理！

  正如此刻一樣，只見舞傾城仍舊茫然看著前方，繼續剖析：

  「玉藻前認為三界中所有人，只會被她擺弄。像下盤棋一樣，舉手無回。每個人都是她的棋子，包括天帝！所以最初的那次庭審，她才會那般鎮定自若、遊刃有餘的污衊。她覺得天庭對南宮尋，只治以包庇罪，不足以解她的恨。說到底，她心裡非常痛恨南宮尋，因為這是除夜叉之外，第一個不受她掌控的男人……」

  玉林摸著鬍鬚，若有所思的點頭，認為她所言非虛。

  很明顯，玉藻前對夜叉的傾慕，不是愛情，而是征服欲作祟。被南宮尋傾慕上，無疑助長了她的征服欲。

  說到底，她壓根不會體驗到真正的愛情。因為她的思維簡單粗暴：看你順眼就干你，看你不順眼就幹掉你！

  南宮尋從一開始就是她眼裡愛情的「絆腳石」，之後更是不服她的「管教」，屢屢不中計？那麼對玉藻前來說，此人嚴重「不順眼」，必須「幹掉」！

  「而天帝本就被她耍過一次，之前並未識出，來天庭送揭發信的人不是南宮尋，而是她玉藻前。這麼一來，她就更不會把天帝放在眼裡了，所以第一次的庭審，她異常胸有成竹，認為這老兒只會被她牽著鼻子走……」

  說到這裡時，舞傾城嘆了口氣，無奈道，「而事實上她也做到了，天帝基本被她牽引了思維。只不過，她最後敗給了人之常情的喜好。天帝偏愛看著順眼的人和事，這一點從某種意義上，導致了玉藻前的失敗。」

  分析得非常透徹！

  可以看出，第一次天帝的庭審，雖最後並沒莽撞的下結論。但態度……

  仍然有點兒戲！！

  簡言之就是：天帝並無絕對客觀公正的態度，斷案全憑自己的喜好——看你順眼就偏袒，看你不順眼就質疑。

  即便舞傾城分析到點子上了，可玉林沒法接受。

  「……」他摸著鬍鬚，沉默不語。

  已越來越覺得此女思想逆天，連天帝的公正性都敢質疑？這不是在為玉藻前開脫，又是什麼？

  舞傾城依舊沒發現他的異常，目視前方，擲地有聲的總結道：

  「綜上所述，玉藻前的狂妄自大和唯我獨尊，無以比擬！而正式因為她的這種個性被尊神刀逐漸識得，在黑海的萬年孤寂中，兩者產生了共鳴，導致尊神刀的立場動搖，封印才會鬆動。」

  這話玉林較為能接受，於是，他裝作如醍醐灌頂的附和道：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姑娘聰慧，老夫佩服！」

  實則有點討好之嫌，畢竟接下來，他還要求助於女人嘛！

  從這裡可以看出，玉林已泯滅了小時候的那顆赤子之心。也人之常情，每個人在長大的過程中都會變得虛偽，變得所謂的「識時務者為俊傑」……

  我們通常會稱之為：成熟！

  成熟的玉林隨即又問：「可老夫仍有不解，玉蟾仙人何以能震住尊神刀和玉藻前，兩者的唯我獨尊？」

  「這就涉及到仙人的性格了！」舞傾城在深思中會心一笑，將謎底道來，「我想，女媧娘娘也正是看到了這一點，才建議仙人來歸墟的。」

  沒錯，玉蟾仙人虛懷若谷，對任何人都是不卑不亢：不屈尊、不凌駕；不奉承、不奚落；不捧高、不貶低……

  敢對天帝拂袖，也肯向女媧俯首！

  這份剛毅，三界獨一無二！

  只有他來坐鎮黑海，才能震得住尊神刀和玉藻前的唯我獨尊。他心裡的那份凜然，無疑能壓住玉藻前，能讓尊神刀反思。

  聽女人這麼一說，玉林長老難免對這位玉蟾仙人憧憬起來。想了想後，他先答應了舞傾城的建議，同她一起來到黑海岸邊。

  其實心裡對玉蟾仙的存在，也有點半信半疑。即便女人說得真真切切；也對黑海尊神刀的封印鬆動問題，分析得合情合理；但終歸眼見為實！

  玉林在歸墟里活了這麼久，之前也不乏多次到過黑海岸邊，可從未見過什麼仙人。所以他也不得不留個心眼，莫非女人在編故事？就為不拿出海魂珠助他？

  「長老，您不能下黑海，就在岸邊等我吧！」

  黑海岸邊，女人說著欲下海，被玉林拉住。

  「姑娘可知仙人在黑海的何處？」

  舞傾城茫然搖頭，繼而莞爾一笑：「但無妨，我們鮫人水性好，就算游遍整個黑海，我也要把他找出來幫您！」

  語氣是發自肺腑的真誠，可玉林沒法全盤信任。也許，這就是「成熟」的壞處。

  「姑娘，請恕我直言。」終歸是個實誠人，玉林也把話說開，「仙人若是被委派到這兒鎮壓妖魔的，只恐離不了黑海，也沒法帶我們返回人間。靠人不如靠己，姑娘和龍殿是如何來歸墟的，能不能也……」

  「這條路走不通了！」

  舞傾城打斷，無奈嘆口氣，解釋道，「實不相瞞，我和龍殿是來歸墟，是藉助了海魂珠。但海魂並沒有被我們帶入歸墟，它屬於東海，屬於人間……所以若要返回，唯一的希望只有找玉蟾仙。」

  玉林失望，沒再問下去。卻在女人跳下黑海後，摸著鬍鬚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