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迷情雪山（28）

  舞傾城雖收到素音的信號，但這種情形下，也沒法開口說「不是」。她唯有緊皺眉宇，緊抿雙唇，垂眸迴避。

  夜無殤同樣是敏感而聰慧的人，素音的小動作，和女人此刻的心理，他豈會看不出？

  心頭如同被冰水澆過……

  也許是賭氣；也許是另有目的；就在素音僵硬笑著開口圓場，說「傾城不走了」等之類云云時，夜無殤選擇無視！

  

  「要走是吧？行！」

  他苦澀連連的點頭，一邊自言自語的說著，一邊走到臥室門口。深深的倒吸口涼氣，倏然指向門外，陰沉的嗓音對舞傾城下逐客令，

  「滾，別讓我再看到你！！」

  這話他沒有怒吼，雖是低沉而陰冷，一聽就知是賭氣，卻也透著果斷而決絕。

  所以，此言很重，很重！

  讓一邊的素音焦躁難抑，瞬間爆發。眼看舞傾城就要領命，她衝過來將女人擋在身後，憤然朝男人吼道：

  「夜少，能不能好好說話？！」

  「……」男人不語，無視她的斥責和好心，仇恨激憤的目光始終落在舞傾城身上。

  那表情，似乎在堅持著他不依不撓的逐客令？

  此情此景，女人還能怎樣？

  「呵……」

  舞傾城絕望一聲苦笑，平靜繞開面前的素音，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門口。路過男人面前時她頓了頓，緩緩扭頭，拋給他一個極度輕蔑又諷刺的冷眼。

  語氣中再無激憤，只有無奈和絕望，她平靜道：

  「不用你說，我保證會滾得遠遠地。」

  說著轉回頭，朝門外深深舒口氣，將胸中所有的沉重不堪抒發，最後鄭重其事的丟給他一句，

  「夜無殤，你最好求神拜佛，保證你這次沒錯！」

  說完，昂著頭平靜離開。

  沒有拂袖而去，卻也帶著十頭牛都拉不回的決絕！

  局面，終究還是鬧得兩敗俱傷、一片狼藉……

  素音氣得爆發，再也不會顧及任何人的情面，她指著在場三人斥責：

  「為什麼就不能選擇相信她一次？！你們，你們真是氣死我了！」

  可，沒人理她。

  逐影只有嗤聲冷笑，對她的嗤之以鼻；

  赤赤則悠然抄起手，目光在門口的大哥和面前氣急敗壞的巫女身上轉了轉，突然開悟，似乎秒懂了什麼；

  至於夜無殤，他的表情則有些出乎意料……

  並沒有垂著眸、呆若木雞，似乎沒有「戀情結束、愛人走了」之後的落寞？只見他眉宇緊鎖，眼珠轉個不停，似乎在緊密的思考、謀劃著名什麼？

  一時間，素音也看不懂，見沒一個人醒悟，她無限氣惱重重一聲嘆，然後疾步出門，準備去追舞傾城。

  在門口被夜無殤拉住。

  「別追！！讓她一個人走！」

  他語氣果決，一臉嚴肅。並非在賭氣，而是心中另有打算。

  可素音卻誤會了，急得跳腳：「夜少，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若傾城再有什麼不測……」

  「沒賭氣！！」

  男人秒打斷，轉身踱步回屋。頓了頓後，道出實情，「等她走遠了，我們再悄悄跟上。」

  素音懵逼，追回來一臉不解的問道：「這，這是為何？」

  夜無殤沒心思回答，臉色沉重，眉宇緊鎖，像是在緊密權衡著什麼事？

  於是，赤赤走上前自信一笑，代替男人為巫女解疑答惑：「想要找到藍狐，只有放走舞傾城！」

  一語道破玄機！

  這就是夜無殤心裡打的算盤：他們幾個都不知失樂園在哪裡，只有利用舞傾城。

  可同時，這樣做很不厚道，有失光明磊落。所以夜無殤心裡一直在權衡，有點猶豫，卻又不得不如此。

  素音恍然大悟：「喂，你們該不會以為她真要回失樂園吧？夜少，傾城那都是氣話，她不會回雪酒身邊的。」

  這話純屬勸慰，因為素音知道，舞傾城肯定會去找雪酒，不為什麼「舊情」，只為許多沒解開的謎題。

  所以說出口時，也顯得很沒有底氣。

  於是，唯恐兩人不散夥的逐影，秒懟道：「你怎能斷定？」

  「你？！」

  素音氣得無語，這一刻是怎麼看他怎麼煩。之前對他所有的動心，也許在今晚，將徹底終結。

  這對巫女來說，是好事！

  沒必要再跟逐影一般見識了，素音使勁回憶了下鮫人之前的話，立馬找到了破綻。

  「好，就算她想回，也回不去啊！因為傾城壓根不知去失樂園的路，來回都是雪酒一陣旋風。」

  想勸說夜無殤不要這樣做，因為這對夜舞CP的感情傷害極大。舞傾城若發現被男人利用、跟蹤，指定會對夜無殤雷霆大怒……

  最後的結果，肯定是覆水難收、破鏡難圓！

  其實，夜無殤早就算到這些，但他做事，從來不會朝令夕改。世上任何一個皇者，都有狠心絕情的一面，夜無殤亦如此！

  而且，舞傾城壓根不知去失樂園的路，他心裡很清楚。

  「這不就得了？」

  對素音的提醒，他挑著眉不以為然的懟回，表情略顯冰冷果決。繼而勾唇，陰狠一聲冷笑，壓低聲音憤然道，

  「她是回不去，但那男人……不可能不來找她！！」

  最後那句話，夜無殤咬得特別狠！

  素音這才徹底頓悟……

  原來，他打的是這個算盤？

  狠心趕走女人，佯裝與她決裂。這樣一來，即便舞傾城沒那心思，藍狐也認為有可趁之機，橫豎都會回來找女人。

  臥槽，他放了好大一個魚餌！

  素音瞠目結舌，暗暗覺得肝顫。愛上一個皇者，你還真沒法判斷，是幸運，還是不幸？

  ——

  一場針鋒相對的會議，讓素音身心俱疲。回到房間，她本想收拾包袱，去追舞傾城。總覺得夜無殤這樣做，很不妥。

  可她沒想好，該怎麼對女人說。

  不可能直言告訴她：喂，夜無殤要利用你，把雪酒揪出來！傾城，你丫準備怎麼辦？

  身心俱疲的素音，只感一如既往的進退兩難。深深嘆口氣，在桌邊疲累的坐下，她魂不守舍的倒杯茶，正欲喝一口，這時……

  床榻的蚊帳後面，突然閃出來一個倩影！

  把素音嚇一跳，手裡的茶杯差點滑落。

  「我去，你沒走？？」她站起身，看著眼前的女人，驚詫道。

  舞傾城抄著手，嫣笑的走過來，打趣道：「你都沒跟我一起，我怎捨得一個人走？」

  「傾城，我……」素音頓時委屈又為難。

  好在女人都理解，拍拍她的肩：「別說了，我心裡都有數。」

  說著，也疲累坐到桌邊。

  「啥？？」素音驚詫，「你……」

  難免猜想，剛才在赤赤房間裡，她走後男人說的那些話，莫不是都被她在門外聽到了？

  可舞傾城表示，這次她沒有偷聽。都被死男人堂而皇之的下逐客令了，還好意思賴在門外偷聽？

  呵，她還沒那麼下作！

  但男人的心理，她能猜到一二。便倒了杯茶，舉到嘴邊，雲淡風輕的說破：

  「夜無殤以為我會回失樂園，想跟蹤我，對嗎？」

  「啊這……」素音舌頭打結，不知該怎麼回答。

  桌邊的某女抿了口茶後，胸有成竹的冷笑道：「只可惜，他算盤打錯了，我壓根不知道回去的路。呵呵……」

  說著苦笑搖頭，放下茶杯，朝素音挑了挑眉，「你說，這男人蠢不蠢？」

  「……」素音尬。

  原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所以真的不好判斷，你倆誰更蠢！

  不可能再繼續跟她說穿了，素音猛地緩過神，急速回到桌邊坐下，壓低聲音焦慮追問：

  「喂，你跟我說實話，你丫是不是真想回去找雪酒？」

  「為毛不找？」

  舞傾城白她一眼，慢條斯理的又倒了杯茶，舉到嘴邊，深思道，「吸血鬼的底細，或許，只有雪酒知道！」

  動機跟素音想的如出一轍。

  於是，她稍稍鬆口氣，打量著女人，小心翼翼的追問：

  「你真的，只為調查吸血鬼？」

  「要不然呢？」女人挑挑眉，將杯中茶一飲而盡，憤憤然的罵道，「哼，男人都是渣！什麼狗屁情情愛愛，全特麼是浮雲！」

  粗話連篇，讓巫女又尬住。

  緩過神後，素音怯生生的想勸和：「其實，其實夜少……」

  「別提他了！」

  某女立馬打斷，放下茶杯，一本正經道，「說正事吧！素音，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嗯，你說！」巫女提起興趣。

  「關於那個吸血鬼，我思前想後，有這麼幾種可能……」

  某女像個大老爺們兒般，摸著下顎，皺眉沉思道，

  「其一，去年和今年的幾次見面，我基本能肯定，他外表就是跟夜無殤一模一樣，並非變化而成。不僅如此，他也叫夜無殤，這一點，我不再懷疑！」

  素音聽著很不解，便問：「為毛啊？」

  「因為這個謊言很低級、拙劣。」

  某女說著站起身，一手抱胸，一手摸著下顎。在低眉沉思中，她回憶道，

  「我眼中的吸血鬼雖邪惡，卻是個有高度、有思想、且驕傲的男人。他似乎對天下很多事都知曉，當年發生的一切，我父母和靖易國王之間；還有我和夜無殤、雪酒、以及傲寒、芷菲之間的所有，他都了如指掌。」

  「……」巫女聽得一臉懵逼，雲裡霧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