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昭秘澄觀（26）

  冬兒冷哼，挑眉反問：「你確定要我直說？」

  那奇怪的表情略帶挑釁，似乎暗示著危險來臨，讓夜無殤莫名的頓感緊張。

  他慌亂瞅了舞傾城一眼，見女人黑著一張臉，深知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此刻橫豎都沒法迴避。

  他暗想：自己和冬兒之間清清白白，沒啥可心虛的。女人接下來無非就是對「魔女」的真相死纏爛打，這事舞傾城遲早要面對，不如就在今晚來個徹底……

  「是！」

  夜無殤迅速平靜下來，對冬兒斬釘截鐵道，

  「你有話直說，我和傾城之間，沒有秘密！」

  「呵……」冬兒再度很不屑的一聲冷哼，繼而質問，「我問你，在冰川你對我做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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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川？」

  夜無殤一臉驚訝，蹙眉不解，「我做過什麼，你不都知道嗎？沒，沒什麼啊！」

  明明沒任何心虛，不知為毛，語氣卻略顯緊張？以致於吞吞吐吐？

  這對夜無殤來說，還是第一次。所以，他感到很費解。

  而一邊的舞傾城，則狠狠的倒吸口涼氣，立馬懂了三分：看來自己沒猜錯，這濫情的男人還真特麼「無心插柳」了！

  可她萬萬想不到，這次夜無殤把柳插大了。只見冬兒難掩激憤，雙眸鄙夷仇恨的眯起：

  「沒做什麼？那我為何會懷孕？！」

  話落，男人張大嘴巴怔住，徹底語塞……

  他沒想到，絕對沒想到！

  冰川，雪女，吟冬……

  猛然開竅，想起那次和雪女附身的冬兒……有過！

  當時他誤以為女人是沒死的吟冬……

  完了完了！

  雪女事情結束後，他以為一切已了結，完全忽略了當時和他發生關係的，其實是雪女附身的冬兒！

  和冬兒之間的確有過，他居然忘得一乾二淨？

  見男人語塞，已明顯的被問住，舞傾城的心沉到萬丈深淵……

  此刻，她還能做什麼？給他一耳光？

  哼，他不配！

  男人都是騙子，前一刻還信誓旦旦和冬兒之間清清白白，現在就冒出來一個孩子？

  傲寒如此，夜無殤亦如此！

  都是骯髒的動物！

  胸中的無限悲憤燃起，舞傾城用絕望的苦笑極力忍住。

  「呵呵呵……」她轉身就要走。

  「聽我解釋，聽我解釋！」

  男人觸電般反應過來，從背後死死抱住她。

  舞傾城發誓，此刻很想一掌拍死他，可終是做不出來。深深的倒吸好幾口涼氣，也難以壓制內心的仇恨。最後，她只能極度無奈的諷刺道：

  「還解釋什麼？！說孩子不是你的？！」

  即便語氣悲憤，此刻舞傾城也在抱有幻想：做人不能偏激，就不允許男人和冬兒之間只是個誤會，那孩子真不是夜無殤的，事實為毛就不能是這樣？

  可身後男人的回答，還是讓她失望了……

  「是……不！不是……」

  夜無殤語無倫次，身體已開始顫抖，雙臂卻依舊死死抱住她。就像知道此刻一旦放手，女人就不會再回頭一樣？

  舞傾城的心已涼透，兩個男人，均跟別人有了孩兒，而她自己的孩子卻……

  也許正是因為這個念頭，讓胸中的怒火平息。一瞬間，舞傾城只剩絕望，她已無力掙扎，嘴裡帶帶念叨著：

  「放開我，讓我走……」

  「不！我不放！」夜無殤堅決無比，迅速讓自己鎮定下來，他解釋道，「聽我說……聽我說完後，若，若你決定離開……我不攔……」

  這話一出，更大的絕望洶湧而來，舞傾城頓感心被掏空，雙腿已經麻木。

  夜無殤也緩緩鬆開雙臂，開始他的坦白：

  「在冰川，雪女附了她的身……迷惑我……說她是吟冬，說她沒死。我對吟冬的死一直愧疚，於是就信了。霧渺河邊，我想了許多，我們既是兄妹，有著跨越不了的障礙，是否應該就此放手？對你對我……都好！當時吟冬重回身邊，我的確很欣喜，猜想……猜想這是老天的安排……」

  說著說著，夜無殤已是淚流滿面，帶著懺悔，他心疼的看著女人，哽咽道，

  「這樣就不會讓我們再糾葛。於是在冰川，我和她……有過。」

  最後兩個字，就像一顆石子投擲到絕望平靜的心湖裡一般，再度讓女人的情緒激起千層浪。

  「有過？哼，哼哼……」

  舞傾城無限憤怒，掌心已有邪火在燃燒，身體已不受控制的暗暗發功。深知下一秒，毫無防備的夜無殤就會被她一掌打傷。

  於是，她只得用一連幾個冷笑來竭力壓制，才能保證不至於向男人打出那一掌，

  「有過，就那麼難以承認嗎？！剛才還那麼信誓旦旦騙我，說你們之間清清白白？！」

  「我並非在騙你！」

  夜無殤心急如焚，雖毫不迴避她憤怒的目光，卻也沒法讓自己理直氣壯，

  「雪女事情結束後，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所以無心中，忽視了當日在冰川，雪女是借著冬兒的肉身，和我……和我……」

  說不下去了，這事太特麼令人羞恥，太特麼要人命！！

  當時，和他「談情說愛」的靈魂是雪女；但他誤以為是沒死的吟冬；結果最後，跟他發生肉體關係的卻是冬兒？？

  臥槽，三個角色，足以讓人精神分裂！！

  讓他怎麼能說的清楚？

  一邊的冬兒聽完後自然也理不清，但她管不了那麼多，她只知……

  「這麼說來，就是你乾的？」向男人憤怒質問。

  「……」夜無殤語塞，猶如啞巴吃了黃連，頓了頓後只能無奈點頭，垂眸弱弱道，「這是個意外，對不起！」

  「意外？？」冬兒顯然沒法接受這樣的解釋，激憤道，「一句意外，一句對不起就完事了？」

  「……」夜無殤不語，心想，那你還想讓我怎樣？

  「你可知因為這件事，我已被逐出師門，名譽掃地？」冬兒紅了眼眶，字字激憤，無限懊悔，「我一直是師父最器重的大弟子，千年來守身如玉，潛心修法，卻不料今日毀在你手裡！早知今日，當初我就不該救你！」

  說的是事實，鏡湖一別返回崑崙後，冬兒才得知自己莫名其妙的失了貞潔，還懷有身孕。一頭霧水的她，沒法解釋，只能接受被女媧清除門戶的決定。

  說起來，她也真是冤……

  冰川相遇出於好心，才動用無量尺救了夜無殤。沒曾想放跑了雪妖，還被她附身，在不知情的狀態下，跟夜無殤發生關係。

  這特麼給誰能受得了？

  夜無殤自是知道她無辜，此番被她糾纏，他認了！

  便道：「一切皆因我而起，靖陌自會承擔！姑娘若想雪恥，可馬上取我性命！」

  「我要你命有何用？殺了你，就能讓我重回師父門下嗎？！」冬兒依舊難抑悲憤，說著，悔恨的雙淚也流出。

  一邊的舞傾城雖依舊冷眼旁觀，但其實心裡也理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男人應該沒撒謊，雪女一事後，他忙於都城反攻的計劃，極有可能忽略了最重要的那一點：跟他發生關係的肉體，不是雪女，而是冬兒！

  而女人被雪女附身後，靈魂就沉睡了，自然不知肉身已被毀了清白。

  蒼天啊，你為什麼要讓這些不該發生的，都發生？

  該怎麼辦？如何處理？而且冬兒此番跑來質問，她想從男人這裡得到什麼？

  舞傾城冷靜的琢磨著……

  一邊的夜無殤沉重又無奈，頓了好半天后，朝冬兒問道：

  「那姑娘想怎樣？」

  「……」冬兒不回答，依舊悲憤。

  舞傾城見狀，走上前替她回答，平靜絕望的說道：

  「娶了她，做個好父親好夫君！」

  荒唐的是，這句話她白天剛對傲寒說過……

  也許，這就是命！

  舞傾城早已麻木……

  「做不到！」夜無殤斷然拒絕，說得擲地有聲。

  舞傾城卻只感好笑，走上前沖他挑眉反問：「那你要如何承擔？讓她殺了你，然後讓孩子沒有父親？」

  「……」夜無殤默，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乞求。

  即便這樣，他也知女人說的沒錯，孩子是無辜，讓冬兒一刀殺了他，不現實！

  而且，也顯得矯情！

  就像是在刻意逃避該負的責任一樣？

  這件事終究要拿出個解決方案，夜無殤深知。於是許久的沉默後，他轉身面對冬兒，誠摯道，

  「我會照顧你們母子，並給予孩子名分。但請恕……靖陌不能娶你！」

  原則性的問題，就算被萬人唾棄，他也不能改變。

  好在冬兒似乎也沒有嫁給他的意思……

  「娶我？哼，你配嗎？！別以為是情聖，誰都想嫁給你！」

  冬兒狠狠挖苦，說著擦乾眼淚，轉身朝向舞傾城，冷冷道，

  「魔女，你也別裝出一副豁然大度的樣子！今日不是來跟你搶男人，我只想弄清真相！他靖陌在你心裡是個寶，可還入不了我冬兒的法眼……我的孩兒，自己會負責，不用他管！」

  說罷，女人昂首離開，理直氣壯，光明磊落。

  讓呆呆留在原地的兩人黯然……

  沉默，沉甸甸的無奈！

  冬兒舉動，遠比真槍實幹的跟舞傾城搶夫君，來得更加讓人刺痛心谷。

  此刻面對男人自己種下的一地雞毛，舞傾城還能做什麼？

  走吧！

  他們愛咋咋地，反正從始至終，她都沒有選擇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