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昭秘澄觀(23)
2024-06-14 05:51:46
作者: 大碗寬面
冬兒語氣里赤果果的諷刺,眾人都聽出來了,深知來者不善。尤其是素音和夜無殤,只有他倆知道冬兒因「魔女」的推測,對舞傾城有敵意。
所以此時,他倆的心均提了上來,很擔心冬兒會亂說。在夜無殤一個眼神的暗示下,素音走過去迎上冬兒,正欲笑笑打圓場把她支開,被冬兒一個手勢制止。
只見冬兒掛著一臉的鄙夷,對夜舞二人斜挑暗視,拖長聲音不陰不陽的說著:
「我倒要看看,一個人類王子和一個魔女的愛情,能否開花結果?」
話落,眾人一驚,尤其是不認識她的塵鹿和紫鳶。
「冬兒!」素音厲聲阻止。
紫鳶卻難忍暴脾氣,衝過去超冬兒大呼小叫:「喂,你誰啊!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我是誰,不重要。」冬兒對她不屑一顧,走到舞傾城身邊,目光如炬,繼續含沙射影,「重要的是,這裡隱藏著一個天下禍患,與生俱來的大魔頭!!」
舞傾城倒波瀾不驚,面無表情的沖她挑眉:「哦?敢問是誰?」
冬兒嗤聲冷笑,嘴角的弧度更不屑了:「你不是想知道親生父親是誰嗎?好,我來告訴你……」
「夠了!」
夜無殤打斷,忍無可忍。他一個跨步上前,將舞傾城擋在身後,沖冬兒呵斥,
「我們自己的事,毋需你操心!」
講真,此時對冬兒這種態度,顯得有些不近人情。畢竟都城反攻大獲全勝,冬兒和傲寒一樣,都是伸了援手的功臣。
可夜無殤認為已沒必要去顧忌「過河拆橋」,更沒必要再給這個女媧傳人留面子。冬兒僅憑自己的臆斷,就幾次三番攻擊舞傾城,這讓他不能容忍。
因此,他這一聲喝,也讓冬兒怒色四起……
「靖陌,你沒資格吼我,我又不是你的子民!」冬兒拉長臉,針鋒相對道,「同樣,你們的情事我懶得管;但這魔女是天下禍患,我女媧一族管定了!」
「女媧一族??」紫鳶和塵鹿驚愕,沒想到她來頭這麼大。
「天下禍患,呵……」
舞傾城卻苦笑不已,繞開擋在眼前的男人,走到冬兒面前,沖她挑眉,
「請問,我禍患誰了?他麼?」
這個他,自然是指夜無殤。
冬兒頓了頓,寫了男人一眼,也沖舞傾城挑眉懟回:「難道不是?」
「呵,笑話!」舞傾城嗤笑,毫不客氣反擊,「請問他夜無殤是少了胳膊,還是少了腿?你憑什麼一口斷定我禍害他了?」
「休要強詞奪理!!」冬兒氣急,露出真面目,欲趁機朝她出手,「魔女禍國,我今日就除了你這禍患!!」
舞傾城沒有反抗,也不躲閃,卻被身後的男人一把攬住香肩。
夜無殤一個輕盈的旋轉,便將舞傾城再度擋在身後,同時大掌也握住了冬兒欲行兇的那隻拳頭,他一字一頓擲地有聲道:
「想動她,得先過本殿這關!」
冬兒眯起眼縫仇恨瞪著他:「靖陌,以為我不敢對你出手嗎?!」
夜無殤波瀾不驚:「在下的命,是姑娘救的。想要,隨時拿去!」
「你?!」冬兒氣得咬牙,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倏地鬆開拳頭甩掉他的手,「無可救藥!!」
好一出英雄救美!
本來每個人都很真實,夜無殤的擋刀,和冬兒的恨鐵不成鋼,都是真情實感流露。可在身後的舞傾城眼裡,卻偏激的看出另一層含義……
諷刺的掌聲再度響起,這一次,是舞傾城在鼓掌!
她冷冷斜視著夜無殤和冬兒二人,字字如針的揭露道:「用不著演戲了!夜無殤,她不想要你的命,想要你的心。」
說最後那句話時,她故意走到夜無殤面前,歪著腦袋沖他極度諷刺的嫣笑。目光看似冰冷,實則犀利的盯著男人瞳孔,窺探著他的反應。
可夜無殤只有驚愕,即便有個「萬花叢中過」的臭名聲,他也絕想不到冬兒會鍾情於他……
最關鍵,如果真有這份鍾情,為毛他沒發現?舞傾城卻察覺到了?
好在冬兒立馬否認。
「胡言亂語!!」她雷霆大怒,「魔女辱我清白,是可忍孰不可忍!看招!」
說著,一雙拳頭又欲向舞傾城襲來。
同樣被人制止,只不過,這次不止有夜無殤,素音、紫鳶和塵鹿幾乎都圍了過來。
一時間,眾人都站到舞傾城這邊,讓冬兒頓感自己孤立無援,自然也不好再出手了。
夜無殤見狀,當機立斷下逐客令,也算給冬兒一個台階下:「姑娘,我們還有事要談,不送!」
話落,冬兒丟下一個重重的「哼」,拂袖轉身。
走到門口又駐足,背對大家,她冷冷道:「靖陌,你我之間有件事,你必須給我個說法!今晚戌時,我單獨找你!」
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很能令人遐想……
眾人聽罷,均紛紛看向一頭霧水、愁眉緊鎖的夜無殤;
而舞傾城,則心一涼。
——
日落西山,天色漸暗。
皇宮後花園裡,舞傾城獨自坐在魚池邊,愁眉不展,凝思。
紫鳶輕盈的身影飄了過來,悄悄接近,猝不及防的探出腦袋,沖她眨眼一笑。
「在想什麼呢?」
舞傾城被她稍稍驚了下,拋來一個嗔怒的白眼,鴛兒總是這麼調皮。深深嘆口氣,她惆悵道:「我在想冬兒的話……」
紫鳶知道,冬兒不止一句話困擾著舞傾城。除那句拂袖而去的莫名其妙之言外,更有那句「與生俱來的大魔頭」。
關於後者,紫鳶不好安慰什麼,便坐到舞傾城身邊,試探道:「我去,你不會真認為夜少跟她也有一段吧?」
舞傾城頓了頓,不好回答,便扭頭看向她:「你覺得呢?」
「我覺得不可能!」紫鳶一口斷定。
剛剛和那對兄弟一起晚膳時,她很直白的問過夜無殤,跟冬兒之間是不是那回事?
男人拍著胸脯否定了,還索性一五一十坦白了在冰川為冬兒所救、以及千樺鎮被雪妖設局等一系列的事。並說明,他和冬兒之間唯一的交集是無量尺:在冰川,女人用無量尺救了他;回中原後,他用無量尺收了附身於冬兒的雪妖,僅此而已。
所以關於冬兒最後那句莫名其妙的話,夜無殤認為,冬兒意指仍是無量尺。如果舞傾城亂猜了,那純粹是杞人憂天。
此刻,見紫鳶說得這般篤定,舞傾城眉間皺起,問道:「為什麼?」
紫鳶深知,開導感情方面的事,不宜將男人剛才的坦白和盤托出,那樣顯得乾巴,沒準舞傾城也不會信。便俏皮一笑,打趣道:
「你想啊,那冬兒都一千多歲了,就算夜少缺女人,能找那樣的老妖怪嗎?」
此話不假,晚膳時經夜無殤的介紹,紫鳶和塵鹿才得知冬兒原本在冰川守著無量尺,已有千年。
舞傾城撲哧一笑,被她逗樂。可轉眼又茫然起來,她看著水面的波光粼粼,憂傷道:「可你別忘了,冬兒有一張和素音的姐姐,一模一樣的臉……」
紫鳶稍稍驚了下,這點她還不知,剛才夜無殤沒怎麼提到,也不知是忽視了,還是刻意隱瞞。
此刻在舞傾城面前不好糾結這話題,紫鳶便反問:「所以呢?你覺得自己在夜少心裡的地位,比不過吟冬?」
「……」女人不語。
那表情,已經說出了心裡的答案。
於是,紫鳶深深嘆口氣,直言道:「傾城,我覺得你變了!」
女人稍稍怔了下,繼而強作不以為然:「哦?」
其實心裡也認同自己變了,紫鳶一眼看出,便更深刻的把話說開。
「之前的你乾脆利落,愛恨分明,敢於爭取,也會果斷拒絕。可現在……你看看你自己?跟龍殿之間拖泥帶水,要不是芷菲懷孕,我估計你還斷不了;跟夜少之間,疑神疑鬼,沒半點自信,還多愁善感?我靠,這還是我之前認識的那個舞傾城嗎?」
被閨蜜的真誠之言深深觸動,舞傾城知道,紫鳶這番話沒半點誇大,字字屬實。可她自己,又能怎樣?
命運的車輪,永遠都不讓她掌舵!
深深嘆口氣,舞傾城無限惆悵:「那你教教我,該怎麼辦?」
紫鳶湊了過來,一臉嚴肅道:「愛的基礎,是信任!!」
「……」舞傾城不語。
想說,她的信任不是沒給過男人。從前對夜無殤,即便不知男人被「血緣的誤會」困擾,她也是愛得直來直去,毫不退縮;對傲寒,她又何嘗沒有信任過?
可換來的是什麼?夜無殤一次次的隱瞞,傲寒一次次的欺騙!
所以現在,她深深懷疑,世上男人還值不值得女人信任。
紫鳶見她不語,便換個角度,將心比心的勸道:「連我都相信夜少和冬兒之間沒啥事,你憑啥就不能信?」
舞傾城稍有被懟住,本想說:因為你不在愛情的圍城裡,你心裡對夜無殤其實不是愛情,你愛的人是死半妖。所以你才能無條件的信任夜無殤和別的女人沒什麼,就像我也堅信,某半妖和芷菲之間,無論過去現在還是將來,都不會發生什麼一樣。
可又覺得這話題過於沉重,便強顏歡笑的打趣道:
「因為我是魔女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