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昭秘澄觀（21）

  御書房內。

  面對眾人的滿臉狐疑，蘇白什麼也沒說，緩緩撕掉臉上的人皮面具……

  頓時，一張熟悉的臉呈現！

  「父王？」夜無殤驚道。

  素音和塵鹿沒見過靖易，所以此時雲裡霧裡，面面相覷。

  「國王？」紫鳶和舞傾城在吃驚之餘，難免一頭霧水。

  如果蘇白是真的靖易國王，那當晚在雅舍前被飲天魂抓走的那位，又是誰？

  蘇白看出她們的疑惑，便不等她倆發問，主動開口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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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被俘的，是澄觀寺里一名普通的僧人！」

  「易容術？」舞傾城立馬開竅，「你們交換了身份？」

  靖易點點頭，這才看向夜無殤，眼裡充滿了慈祥和內疚。

  一切都太意外，大家似乎來不及接受，都呆在了原地，尤其是夜無殤：

  「你……真是……父王？」

  靖易自然也看出他的顧慮，便從懷裡取出一樣物品，遞給他。

  夜無殤接過一看，既震驚，又欣喜。

  這是……

  「兒臣叩見父王！」

  他即刻行禮，眾人也紛紛下跪。

  「參見國王陛下！」

  只有傻不拉唧的半妖還站著，不是他不懂行禮，而是……

  剛才他還揪了國王的衣領，沖他怒吼，罵他老東西！！

  臥槽，這是赤果果的以下犯上，會不會被他殺頭啊？

  慌亂中，塵鹿渾身冒冷汗，趕緊噗通一聲跪下：「國，國王好！」

  紫鳶暗自笑翻，死半妖居然連行禮都不會，真是個鄉巴佬！

  「國難當頭，眾卿不必拘禮，平身吧！」

  靖易擲地有聲，待眾人紛紛起身後，他轉向夜無殤，義正言辭道，

  「靖兒，飲天魂遲早會發現國王是假的。你傳令下去，即日起都城戒嚴，皇宮內外加強守衛。既然孤王已回來，就決不讓流颯國再落入他人之手！」

  說得甚是大義凜然，無疑給眾人打足勇氣。

  「兒臣領命！」夜無殤道。

  靖易繼續交代：「孤王身上有關乎天下安危的聖物，十幾年來，多少人都想得到？為確保聖物安全，孤王回宮的消息，要絕對封鎖，只限今日在場幾位知曉。流颯皇宮，仍由靖陌殿下做主。孤，依然是侍衛蘇白，大家明白了嗎？」

  「是！」眾人齊聲道。

  夜無殤敏捷的思維超前一步，提醒道：「父王！飲天魂生性多疑，只恐已經發現上當。怕只怕，他也會猜到您和蘇白調換身份，轉而來攻擊都城！」

  「靖兒放心，在調換身份之時，悟清大師已安排好一切。飲天魂要的不是靖易，而是孤身上的聖物！假國王身份一旦暴露，那僧人會告訴他們，真正的靖易藏在澄觀寺眾僧人中，法號弘忍，早已在混亂中逃下山去……」靖易解釋道。

  不得不感嘆，悟清大師足智多謀，善於謀劃全局。同時也深深惋惜，大師的犧牲……

  經夜無殤的點醒後，舞傾城也擔心起來：「可那龍後未必相信，昨晚我偷聽到她和悟清大師的談話，她似乎秘密監視雅舍已經很久了？」

  「你說的對！」靖易肯定道，說著憂傷茫然起來，「這也是我最擔心的，還好我們有靈兒！她會周旋，只恐龍後會責罰她失職之罪，靈兒……」

  「若是這樣，我們還有時間部署！可我還是擔心，父王，靈兒可靠嗎？」夜無殤沒見過靈兒本人，不得不擔心。

  靖易沒回答，轉向舞傾城，道：「孤知你們有很多疑問，尤其是你……也罷，孤這就給你答案！」

  舞傾城感激點點頭。

  於是，紫鳶和素音很識趣的離開。

  御書房內，只剩靖易、夜無殤、舞傾城和塵鹿。

  靖易長呼一口氣：「見到你們彼此恩愛、團結，孤甚感欣慰！孤是個不稱職的國王，唯一驕傲的，就是我的靖兒！靖兒你過來……」

  激動撫摸夜無殤的臉龐，靖易愧疚道，「這些年你受苦了，是孤對不住你。」

  說著，老淚縱橫。

  「父王，兒臣知道您有苦衷，是兒臣無能，沒有守好國家，沒保護好您。」夜無殤一邊感懷，一邊幫靖易拭去臉上淚痕。

  「孤一生叛逆，浪蕩不羈，」靖易說著，再度轉向舞傾城，「孩子，直到遇上你母親，孤才真正領會到誓死不渝的愛情。可孤這一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未能和她有結晶！有時孤也天真的想，若你真是孤王的女兒，該多好。」

  「國王陛下，我真不是您女兒？」舞傾城急問。

  靖易搖搖頭，接著轉向塵鹿：「你母后是怎樣對你說的，請一五一十告訴他們！」

  塵鹿支支吾吾：「其實……都是我偷聽到母后和傲寒的談話，母后說她早就……早就……斷了……您的根，所以她很確定，您的後代只有大哥。傾城和風茗，都不是您的孩子！」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夜無殤，他簡直不敢相信。

  「父王，這……是真的？」

  靖易悲痛點點頭。

  「如此說來，傲寒早就知道我和夜少不是兄妹，對嗎？」舞傾城冷冷問塵鹿。

  「是！他怕你知道生世真相後，與大哥舊情復燃，就求我不要告訴你們。傾城，是我對不住你，你罵我吧！」此時的半妖，就像犯了錯的孩子。

  舞傾城緊閉雙眼，強忍憤怒，「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騙子！」

  說著長嘆一聲，轉向靖易，問道，「國王陛下，那我的父親，是誰？」

  靖易蹙眉：「孩子，別再糾結這個。你就當……就當他已經死了，行嗎？」

  「為何？」舞傾城驚愕，難免猜想，「莫非，是我母親背叛了您？」

  「不！千萬別這樣想你母親，她是個好女人！她愛孤，是孤欺騙了她……」靖易痛心疾首道。

  話落音，在場眾人面面相覷，滿腹狐疑。

  「孤與她一見鍾情，私定終生，她對孤以身相許，可孤沒有能力和她結合。那晚在蘭城……孤做了個悔恨終身的決定，孤找替身……易容成孤的模樣……替孤……和她同房。不想心愛的女人，發現孤是個不完整的男人，不想她失望，於是就有了那荒唐事……傾城，是孤對不住你們母女，你母親或許，或許至今都不知你的生父是誰。」

  靖易說完，已是老淚縱橫。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

  「落衣一直以為她和孤已經結合，後來有了身孕，我們決定歸隱，她回東海請求傲廣准許。可孤沒想到，那次分開就是災難的開始……傲廣是個道貌岸然的老匹夫，孤這輩子最恨的人，就是他！一直以來他都垂涎落衣的美色，他虛偽至極，表面上是給落衣大愛，實際上卻是自私的占有。當落衣向他表明心意，要與孤廝守終生，他說什麼都不同意，還軟禁了落衣，派人追殺孤！讓飲天魂有機可趁，在龍宮耍起了陰謀……而孤，也開始了顛沛流離的逃亡生涯。」

  「……」

  「再後來，孤得神木村巫族所救，其族長就是素音姑娘的父親，和澄觀寺的悟清大師將孤藏於翠青山，這一躲就是十幾年。」靖易回憶道。

  「那這十幾年陛下沒有下山嗎？您找過我母親嗎？」舞傾城試探道。

  「你想問，小時候見到的那個伯伯是不是孤，對嗎？」

  舞傾城點點頭，「我依稀記得那位伯伯，眉宇間和陛下有幾分相似。」

  「是！那次動亂後，落衣逃往冰川，沒人知道……除了孤！她心系孤，故意給孤王留下了線索……孤不顧悟清大師的反對，去冰川找你們，也算幸運，孤找到了。可當時你母親聽信了傲廣匹夫的挑撥，質問是不是孤與飲天魂聯手欺騙了她，為的就是海魂珠？她對孤已有恨意，突發其來的變故，也讓她內心開始脆弱……無論孤怎麼解釋，她也聽不進去！當時孤一直問她，為何那麼相信傲廣的話？她卻緘口沉默。現在想起來，只怕當時……」

  靖易的話沒說完，被舞傾城打斷。

  「不！陛下您錯了，挑撥者不是傲廣龍王，而是……龍後！！」她擲地有聲，想起這些年母親被淺瞳深深迷惑，舞傾城心裡感慨萬分。

  夜無殤和塵鹿沒接話，心裡均十分贊同。

  深知靖易對傲廣有偏見，因為彼此是情敵，而龍族真正壞心眼的人，是龍後和鬼羅。

  「也許吧！那些往事，終究已過去……」

  終於，靖易也從側面肯定了舞傾城的推斷。繼而話鋒一轉，指著塵鹿，憤然道，

  「但不管怎樣，今日看到他，孤能確定當年所有的陰謀，夜微涼也脫不了干係！！」

  「這，這話怎麼講？」塵鹿尷尬，一臉狐疑。

  「你！就是夜微涼對孤的報復！！」

  「父王，也許這裡頭有誤會，您別這樣斷言……」

  夜無殤想勸說並圓場，被靖易打斷。

  「你母后的性格孤最了解！她生性孤傲，內心不可一世！她娘家夜氏家族，歷來富可敵國，是國之首富。流颯國有段往事，靖兒你並不知，史官沒有記載。三十年前，流颯發生過一次政變，我靖氏政權岌岌可危，後得夜氏家族傾巢相助，這才保住了王權，於是就有了孤和你母后的政治聯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