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驚魂千樺（39）

  「哼，還能為何？我恨你！」

  假吟冬眯起眼縫仇恨的瞪著舞傾城，咬著牙，一字一頓控訴道，

  「魔女你不配得到男人如此寵溺！你死了，這些男人才能安心，天下才能太平！」

  「……」舞傾城沒接話，倒吸口涼氣，只感這女人不可理喻。

  男人的思維關注點卻在今晚怎就會被她計中計，只見夜無殤追問道：

  「你怎會知我的計劃？莫非，你一直跟蹤我們？」

  「哈哈哈……我怎會知？」

  假吟冬狂笑，只感他問得諷刺。淚眼婆娑中，她起身慢慢走向夜無殤，在一點點的絕望中，悲傷無奈的如實道來，

  「因為我在你心裡！知道嗎？你心裡所想的一切，我都知道！我知你對吟冬說愛她時，是心懷愧疚；我知你在冰川所有的日子，都想著那個冰屋裡，你和鮫人發生的一切；我知你和我在床上纏綿時，心裡想的也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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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不語，被她的沉重悲傷代入。

  「我早就知，她是你妹妹，早就知你心裡的掙扎，你愛她！我知你看著雪舞漫天時，心裡想的是她在梨樹林裡的起舞……所以當時，我努力學著她的舞姿，在河邊跳舞。照著你回憶里她的樣子，向你撒嬌，期待你能放棄她，能接受我……」

  「可我沒想到回到中原你一見她，就全然忘記我的存在？甚至她身邊有別的男人，你還在痴心妄想？夜無殤你說，我和你，到底是誰瘋了？！」

  「……」男人被問住，她每一個字都像刀一樣劃著名他的心。

  「你懷疑我不是吟冬，懷疑我想殺這魔女，我早就知！但我卻沒想到你竟如此絕情，利用我的愛，和這魔女一起算計我？想借我的手除掉妖妃，然後借魔族的手來除掉我？這樣的毒計，你都能想出來？夜無殤，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瘋狂搖晃著男人的身體，假吟冬哭天慟地的控訴，「說啊！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夜無殤被擊潰，兩行熱淚流下來，手中的無量尺也呆呆滑落至地。許久，他夜無殤才開口，流著淚悲憤道，

  「我不管你是誰，想傷害她？我決不允許！而且，我對你……沒有愛意。放過她，你走吧！」

  「哼，哼哼，哼哼哼哼……」

  假吟冬看著他，一陣絕望的冷笑，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她的心寒。

  「讓我走？」她突然猙獰著臉，喝道，「哼，我告訴你夜無殤！我雪女最恨就是玩弄感情、巧言善變、廢棄承諾的男人，這種人遇到雪女沒一個能活命！今日，你夜無殤也不例外！」

  說罷，雙掌推出向男人襲來，被舞傾城的攝魂披襲倒在地。

  鮫人走過來站到她面前，將男人擋在身後。正當所有人以為舞傾城是「護夫」的行為時，她卻語出驚人道：

  「雪女，你說的這種男人，的確該死！但今日你殺了他，餘生就能快樂嗎？為一個男人讓自己折磨一輩子，何苦呢？雪女，你已為情傷過一次，換來的是千年幽禁，自由來之不易，現在還想重蹈覆轍嗎？」

  舞傾城說得厲正言辭，語氣和表情中均帶著對雪女的惋惜，隱藏著對薄倖男人的痛恨……

  不免讓夜無殤和素音瞠目結舌，他倆也算見多識廣，卻從未聽說雪女的故事，舞傾城何以知道？

  同樣疑惑的，也有雪女本人：「你，你知道我？」

  舞傾城輕點頭：「聽母親說過你的傳說……」

  她走過去輕輕將雪女扶起，溫和道，「你本是冰川女神，守護冰雪世界的生靈，善良純潔。可千年前，被一個始亂終棄、背信棄義的男子傷了心，他奪走你的貞潔，卻一走了之。那以後你亂了心性，開始瘋狂屠殺冰川生靈，直至後來眾生靈死的死，逃的逃，整個冰川只剩你自己。於是，你開始用美色引誘中原男子來冰川，和你廝守，但沒有一個人能長期留下來。後來，每當他們要離開時，你就吃了他們……你的行為觸怒了天帝，女媧娘娘奉命將你封印起來，這一封印就是千年！」

  「……」夜無殤和素音聽呆。

  「雪女，世上沒有什麼比自由更可貴，為何不珍惜這來之不易的自由，偏要悲劇重演呢？」舞傾城拉起她的手，語重心長道，「母親講你的故事時，一直是同情你的。其實我也是，但那時我太小，還不明白男人的可恨。現在，我終於明白了！和你一樣，我恨透了你面前這個男人！」

  她說著，目光仇恨射向夜無殤，「可我不會殺他，不會為了他毀了我一生的快樂，一生的自由！他，不配！」

  夜無殤憂傷看著她，絕望著……

  舞傾城的話讓雪女深深觸動，整個身心都軟了。

  「自由快樂，還是繼續被封印？你自己選吧！」舞傾城說著鬆開她的手，背對眾人，眺望遠方！

  沉默，又是許久的沉默。

  夜，靜的出奇，只聽見雪女的抽泣。

  終於，雪女起身慢慢走到走到夜無殤面前，含淚問道：

  「你真的，對我沒有一點愛意嗎？哪怕是剎那間的愛意，有過嗎？」夜無殤昂起淚臉，不看她，不回答。

  其實，這也算回答了。

  「那麼吟冬呢？你有過嗎？」雪女追問道。

  話落，一邊的素音也繃起神經，緊盯著男人，期待他的回答。

  夜無殤的淚臉在抽搐，嘴唇在顫抖，半晌後才從嘴裡擠出一句：

  「你不是吟冬，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雪女苦笑，使勁眨眼將淚水吸乾後，才長嘆一聲：

  「其實，我不會殺你，我……怎捨得？而且，我應該感謝你，是你讓我重回自由的！」

  話落，夜無殤恍然大悟：「在冰川，冬兒說無量尺里封印了一個雪妖？莫非就是你？」

  雪女點點頭道，「我現在附身的人叫冬兒，是女媧娘娘的傳人，一千年來她守護著無量尺，直到遇上你。她迫不得已用無量尺救了你性命，卻讓我趁機逃出來。之後，她想用無量尺再次封印我，無奈法力不夠，反被我附身。所以從那晚開始，你見到的冬兒就是被我附身的冬兒了。鮫人說的沒錯，我本是冰川女神，所以重獲自由後，我知曉冰川上每一個人的內心所想……從你心裡，我知道你和鮫人的故事，和吟冬的故事，也知冬兒和吟冬長得一模一樣。於是，我想延續吟冬的身份和你廝守，但無奈被你看穿。你一直沒揭發我，我知道你是不忍心，對我還有期望，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