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驚魂千樺（12）

  長長嘆口氣，努力將心裡的無奈唏噓抒發，舞傾城轉過身來，很認真的凝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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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傲寒，我們還是忘掉這一切吧！」

  男人恐慌：「什，什麼意思？」

  「你我都肩負族人的使命，應該……」她想說，肩上都有責任，應該先戰鬥起來，不要總想著兒女情長。

  舞傾城深知，只有把話說得這樣委婉，才能勸退傲寒。可很遺憾，話沒說完被男人打斷。

  「我願助你！！」他突如其來的一句，略顯焦急。

  讓舞傾城一愣：「嗯？」

  「你想去歸墟，何須找夜無殤相助？」男人壓制住憤恨，挑挑眉很自信的反問道，「我傲寒才是最好的人選，不對嗎？」

  「這個……」舞傾城被他說得語塞。

  的確如此，他們同屬東海生靈，去歸墟必然要藉助海魂珠的力量。她不找他相助，而去找夜無殤，表面上說不過去。

  而那個最深層次的原因，在她心裡他不及夜無殤胸懷天下，此刻也說不出口了。

  「流颯之亂與你鮫族無關，你我都是東海生靈，說到底，應該為東海操心。」

  見她語塞，男人繼續勸說，口吻略顯犀利，立場也頗為偏激，「但你不願回龍宮輔我政務，我也不勉強……」

  「你怎能這麼想？」舞傾城打斷，有理有據的辯駁道，「唇亡齒寒，流颯亡國、人類成魔，對東海對龍族、對歸墟里我的族人，有啥好處？」

  「……」男人默。

  心想，那是你該操心的嗎？別忘了，你只是一個女人！

  可舞傾城就是心意已決，微微側過身去不看他，昂起頭堅定道：

  「你回龍宮吧！和你母后一起好好守住東海，流颯這邊，我們會助夜無殤！」

  這態度，沒法讓傲寒的激憤不爆發……

  「說來說去，你還是想去找他，對不對？！」

  他提高音量，略顯怒吼。女人不懼，輕飄飄一句話就懟回。

  「你不也該回去找芷菲嗎？！」

  「……」傲寒略有被吃癟。

  說到底，他那裡還掛著一個明媒正娶的太子妃。而龍族一夫一妻，亘古不變。他若與她私奔，橫豎都說不過去。

  所以在傲寒這裡，若想守住這份愛情，將女人據為己有，只有想辦法讓舞傾城隨他一起回龍宮。沒有名分，也能做個他身邊的侍婢，夜夜被他寵幸。

  可顯然，舞傾城不願意！

  想到這裡，傲寒把心一橫……

  「行，我去找她！」

  說著毅然轉身，丟下一句郎心如鐵的話，「這就給她一紙休書！」

  把女人驚住。

  「站住！！」舞傾城吼道，衝過去攔住他去路，「你怎能這樣對她？」

  並非她聖母，而是芷菲的身份太特殊。百合仙子，人類國度的庇護神，崑崙大殿的寵兒，怎能被新婚丈夫休掉？

  舞傾城認為，男人一旦這樣做了，對芷菲的打擊是小事；若激發神怒，挑起崑崙和東海的矛盾，那才是天下大患。

  她的擔憂沒任何問題，可男人不能理解。但也許，傲寒理解，也認同，更知自己做不到。此時這樣說，不過是跟女人賭氣而已……

  「有何不能！！」

  他理直氣壯的辯駁，「當日娶她，完全是母后硬逼我的。現在休了她，有何不可？若引發什麼矛盾，那也是她淺瞳該承擔的後果！」

  不僅說得振振有詞，還生平第一次直呼母后的名字。

  一時間把舞傾城吃癟……

  她愣了愣，居然找不到辭藻反駁了？情急中，只能做聖母。

  「那芷菲的清白呢？她是仙子，名節有多重要，你知道嗎？！」

  「仙子又怎樣？！」

  男人毫不退縮，紅著眼眶，針鋒相對道，「你的清白，又有誰來負責？」

  最後那句話，讓舞傾城徹底被吃癟……

  她無言以對！！

  她的清白，不可能讓親哥哥來負責。若是「觸犯倫理」被昭告天下，別說東海的龍族和鮫族了，就連流颯國也會遭天譴……

  所以一定意義上，傲寒給夜無殤做「背鍋俠」，也是在助那男人！

  儘管事實上，傲寒已經弄清女人和夜無殤沒有悖倫。一次次的謊言，越來越嫻熟的故作凜然，都是在保他自己的愛情而已。

  因此，微微的僵局中，他又將語氣緩和下來，輕輕握起她的手，哽咽道：

  「傾城，我承認我是個懦夫，太多責任擔不起。只想守住所愛的人，僅此而已。有時候……我其實很脆弱，所以我需要你，需要你給我力量……我愛你，真的很愛你……」

  男人說著，已泣不成聲。

  女人的心就是這麼軟弱，有時候男人的眼淚比女人的更有殺傷力，第二次見他這幅可憐兮兮的樣子，想想前日他為她擋過的那一劍……

  舞傾城的心，又軟了。

  「傾城，我們好好愛，可以嗎？」他涕淚滿面，輕輕抱住她。

  許久，舞傾城是麻木的，看著他，狠不下心……

  終是被他完敗！

  最後，她輕輕擦乾他的淚，溫柔道：「以後不許哭好嗎？你一哭，我的心就痛。」

  話落，傲寒的心徹底踏實了。難掩激動之情，他又一次讓女人，沉浸在他火熱的狂吻中，讓她無法自拔！

  每次這樣，舞傾城都覺得他像一頭猛獸，而自己是他口中弱小的獵物。

  狂風驟雨的吻後，傲寒將她的臉捧在手心，溫柔道：

  「跟我去歸墟，找到你的族人。聽說那裡有座蓬萊仙島，如果……如果歸墟蓬萊比人間更好，你的族人在那裡很安樂，我們就留在那兒，跟他們一起隱居，好嗎？」

  「蓬萊？？」

  舞傾城詫異，只聽說過「一入歸墟、苦厄無邊」，沒聽過蓬萊仙島的安樂啊！

  「沒錯，蓬萊仙島，世外桃源……」

  傲寒微笑著點點頭，便將歸墟的傳說，只有東海高級生靈知道的秘密，娓娓告知。

  當然了，他知道得也不是很詳細，因為歸墟是個謎！

  世人只知，那是天庭對各類生靈的懲罰之地。一入歸墟，除非得到天庭的寬恕，否則很難重返人間。

  但鮮有人知，所謂「天庭的寬恕」根本不存在，都是煙霧彈。簡言之，要給受罰的「罪人們」一點念想，否則他們在歸墟豈會「改邪歸正」？

  所以，這只是天庭管理眾生的一種手段，一個算不上惡意、也算不上善意的謊言！換句話說就是：一入歸墟，則落根於此，根本沒機會重返人間。

  這點只有崑崙諸神知道，在東海，也只有龍族皇室才知。傲寒是死也不會把這點說開，因為這對自己不利。

  「傳說歸墟有三座島嶼，方壺和東瀛我不是很清楚。但蓬萊，從小就聽父王提起，說那裡與其是懲罰罪惡之地，不如說是世外桃源。風景優美，無任何罪惡瘴氣，人們安居樂業，遠離紛爭，長命百歲，相親相愛……」

  說著，他向女人描繪想像中的場景，那一幅幅美麗的仙境。

  而其實，這些都是他的猜想，誰也沒去過歸墟，包括他父王傲廣。但怎就有蓬萊仙島的傳言？

  傲寒認為，無風不起浪，指定有了些事實憑證，龍族皇室才會有這樣的傳言。

  所以他期待著，舞傾城的族人會住在蓬萊仙島，等待著他們的到來。然後，紛紛友好迎接，祝福他們的喜結連理，並懇請他們留下，再也不返人間。

  因此，他在講述這些時，還隱瞞了一個最大的秘密：關于歸墟時空的錯亂問題，能解釋為什麼「一入歸墟再也出不來」，連天庭和崑崙都無法。具體詳情，容後文《歸墟夢裡》中揭曉。

  只說明，舞傾城被他描述的畫面打動，情不自禁幻想起來……

  女人嘛，都是感性且柔軟的。

  所以，兩人順利和解，儘管女人並沒一口答應現在跟他去歸墟。

  「如若最後能歸隱蓬萊，也算不枉此生！只是……」

  聽完他的描述後，舞傾城一聲感嘆，也稍有遲疑起來。她看向男人，微微蹙眉，很認真的問道，

  「你真能放下龍族？把龍主之位讓給塵鹿？」

  這一點別說是不知情的她，連「對某些事知情」的塵鹿也不太敢相信。誰能想到一向眼裡只有權勢和龍族未來的龍殿，竟在短短時間內，為一個女人而放棄所有？

  不管男人的愛有多深，舞傾城自認為還沒那麼大的魅力。

  所以這一刻，她是擔心塵鹿，怕機靈善良的死半妖，被淺瞳母子給耍了。

  「是！」

  可男人的回答很堅定，目光毫不迴避，他直視著她的眼睛，「不管母后答不答應，我心意已決。更何況，塵鹿也是父王的兒子，做龍主名正言順。」

  舞傾城長長鬆口氣，欣慰一笑輕點頭，能相信他所言非虛。

  於是，傲寒快馬加鞭的表決心：「所以傾城，等明天在都城追到他們，我想勸塵鹿先回東海。流颯國亡了，飲天魂的目標肯定是龍族，而且現在降魔盞也不在……」

  一不留神，差點說漏嘴了！

  畢竟在他的思維里，舞傾城等人只知降魔盞在「雅琳夫人」，也就是龍後手裡。並沒有被他拿去給幽冥妖姬，以交換「謊言設局」來挽回女人的心。

  所以此刻，傲寒及時收住，心弦也立馬繃緊，很擔心女人會追問下去。

  「你，你知道降魔盞丟了？」

  舞傾城的確驚奇的追問了，但這話，讓傲寒震驚。

  「啥？？」他慌亂不安，目光想躲閃卻又充滿疑惑，「你，你也知？」

  以為自己的醜事敗露，以為女人已知道他把降魔盞給了夜微涼，以為塵鹿沒守約……

  所以，他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