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驚魂千樺(11)
2024-06-14 05:49:50
作者: 大碗寬面
次日,千樺鎮。
街上依舊空無一人,紫鳶找了家最豪華的旅店,陪舞傾城一起住下。在幽冥大殿中的事情,塵鹿簡單跟同伴們交代了下。履行對傲寒的承諾,他並未說穿男人是在做局演戲,欺騙舞傾城。
但終究不太放心這對矛盾至深的戀人,塵鹿便讓紫鳶留下陪女人一起等傲寒,他和素音、逐影先一步趕去百合城。兩撥人約定三日後在都城會和,然後一起繼續北上,尋找夜無殤他們的下落。
這晚,月光皎潔。
空蕩蕩的旅店只剩兩女人在房間買醉,雖說店裡的食物都腐爛了,可酒是越放越醇香。這無疑解了二人之饞,也讓鮫人有機會借酒澆愁,將心裡對愛情的極度糾結,向好友傾吐。
「傾城,明天他就來了!和他之間……你如何打算?」紫鳶一口酒下肚,抹了抹嘴,直言問道。
口中的他,指傲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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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坐在床沿上的舞傾城,單膝彎曲,一手拿著酒瓶,一手擱在彎曲的膝蓋上。沒有閨中怨婦的婉約,卻有江湖女俠的豪邁。
她將一瓶酒咕噥噥喝下,嘴角印出一抹苦笑,嘆道:
「不知道。」
「你還愛他?」紫鳶追問。
「不知道。」
「那,恨他嗎?」
「不知道。」
一連三句不知道,讓紫鳶有些惱,便沒好氣懟了句:「那你丫知道什麼?」
舞傾城長長嘆口氣,仰頭看天,悲傷無奈道:
「我只知,心裡愧疚,感覺欠他。可,又害怕見他……」
紫鳶沒接話,眨巴眼睛表示聽不懂,理解不了這種情感。
於是,女人的傾訴展開。
「在魔宮時,飲天魂說傲寒不會來救我,當時……我的心很亂,很矛盾。既希望他不要來,不要為我而至東海不顧,和家人鬧翻;可心底又期待他來……」
「也許,當時我對他有期待,期待和他的這份情,能開花結果。但後來……你知道的,那天在竹屋我對你說過,我和他已經徹底完了,他和芷菲……才是註定的一對!」
「……」紫鳶依舊沒接話,默默傾聽。
也漸漸聽懂了一些,若非心底對男人沒有愛,舞傾城不會介意他跟芷菲的種種。
「可昨天在幽冥宮他出現時,我的心又觸動了。」鮫人繼續傾訴,「他說他恨我,卻不捨得殺我,當時我的心……真的,都碎了!後來他為我擋了幽後那一劍,那時,心瞬間就……就空了。我只知,當時什麼也不願想,就想他不要死,千萬不要死。」
她說到這裡時,紫鳶已基本確定她割捨不斷。人心都是肉做的,舞傾城和傲寒在一起那麼久,就算起初沒有愛,畢竟連床都上過了,誰能沒個日久生情?
便插話勸道:「傾城,其實傲寒對你的愛,我們都能感覺到。但也許,他的方式讓人不理解。你看塵鹿,他心裡有芷菲,我老取笑他。可他常說,愛一個人就要讓她幸福,哪怕只能遠遠看著她幸福。塵鹿說這話時,我想起夜少……我猜,夜少對你可能也是這樣,遠遠的看著你、保護你……」
舞傾城沒接話,和夜無殤之間已不知該怎麼傾訴,她只知,雖現在很怕見到傲寒,可很想見到夜無殤。
「傾城,你想想看,若夜少知道你現在這麼痛苦,他會有多心痛?你就和龍殿好好愛下去,行嗎?為了夜少,也為了你自己!」紫鳶這話勸得略顯焦急,卻也是誠心實意。
舞傾城知道朋友都是為他們好……
「鴛兒,我是想過和傲寒好好一起。從他為我解夢魘之毒的那天起,我就下定決心要忘掉夜無殤,好好做傲寒的女人。可他對我沒有信任感,只要我一不如他願,他就懷疑我心裡還有夜無殤……聯合別人設局考驗我?我的選擇沒讓他滿意,他就虐待我……強/暴……不容我解釋……鴛兒,如果這就是他愛的方式,那麼我害怕!害怕有一天,會死在他手裡……鴛兒,你知道嗎?我覺得在他心裡,我沒有任何尊嚴。那天……那天他還罵我是淫娃蕩婦,是……是賤貨。」
「太過分了!!」紫鳶聽著氣不打一處來,拍案而起,「這還是不是男人了?傾城,我支持你,離開他!」
床上的舞傾城長嘆一聲,苦笑反問:「離開?離得開嗎?他為我擋了幽後那一劍,把命都給了我……你說,我還能做到義無反顧的離開?」
「……」紫鳶被吃癟。講真,很少看到舞傾城有這般的優柔寡斷。她隱隱感覺到,這次的優柔寡斷,將會是鮫人生命中的最大一劫。
她想阻止,想勸說,可找不到合適的言辭。再者,她想起紫薇真人的箴言——歷劫難,才能渡仙緣。
也許,這對舞傾城來說,就是命中注定的機緣吧!
紫鳶正暗暗想著,就聽見床上的女人長長嘆口氣後,又話鋒一轉:
「但話說回來,我是橫豎都不會再跟他回龍宮了!而他,作為龍族皇室最正宗的傳人,註定擺脫不了他母后的掌控。」
舞傾城說著,從床上站起身,走到紫鳶身邊坐下,
「所以,他應該回東海!那裡有他母親,有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有他的責任。」
語氣平和,口吻卻堅定,能看出她已做出什麼決定。也對,她舞傾城向來不是優柔寡斷之人。
「那你呢?」
紫鳶卻仍有疑惑,她讓男人回東海,自己卻不回去,難道忘了族人還在歸墟受苦受難嗎?便直言問道,
「傾城,恕我提醒,你肩上就沒責任嗎?」
「鴛兒你說得對!所以……」
女人秒接話,說著頓了頓,玉手搭在她肩上,壓低聲音義正言辭道,
「我想去找夜無殤,想助他收複流颯、平定魔亂。之後,他也定會助我遠赴歸墟,解救族人!」
紫鳶聽罷眼珠子一轉,恍然大悟:「我懂了,在大事和責任上,你信得過的人終究是夜少,對嗎?」
舞傾城輕點頭。
紫鳶也深深舒口氣,欣慰道:「不得不說,傾城你看人沒錯,不管是過去的靖陌殿下還是現在的魔少主,夜少的胸懷天下從始至終都沒變!」
說著也拍了拍她的肩:堅定點點頭,鼓勵道:「我支持你!」
這就是好姐妹!
無論天下大事還是兒女情長,永遠都會相互理解、支持。
舞傾城終於收穫了母親這一生中,最珍貴的情感——姐妹閨蜜情!
兩女做出決定後,紫鳶仍有一些擔心,便問:「那明早龍殿來……」
「我會勸他回東海,回龍宮!」舞傾城打斷,堅定道,「會勸他,對明媒正娶的妻子負責。」
「能做到嗎?」
紫鳶俏皮的眨巴眼睛打趣,這話已不再是試探,她相信好友能做到。
「你說呢?」舞傾城便颳了刮她的小鼻子,笑笑接話,「當然能咯!做不到也得做到,對吧?」
紫鳶眉眼一笑,兩女正欲舉杯慶祝,被窗外一個傷心抽泣的男聲打斷。
「可我做不到!!!」
那聲音,哽咽中帶著十足悲憤。
兩女大驚,忙跑到窗外的走廊上一看。只見傲寒靠牆癱坐在地上,也不知偷聽了多久,早已是淚流滿面,前所未有的悲傷無助。
這畫面……
縱使再堅硬的鋼鐵之心,也能瞬間化作繞指柔。
紫鳶無奈嘆口氣,很識趣的丟下一句:
「你們聊,我出去走走!」
深知舞傾城的劫數躲不過,命中注定,傲寒才是她的情劫,而非夜無殤……
她走後,舞傾城走到男人身邊,緩緩蹲下。剛做好的決定到了嘴邊,再也說不出口,千言萬語只能化作一句:
「傲寒,傷好了嗎?」
真誠的關切,卻不知自己這話有多可笑。
傷?
男人哪來的傷?一切都是演戲騙她!
可傲寒卻認為自己很真實,他的確有傷,很深很深的傷,在心裡……
「我做不到!!」
於是,激憤的哭訴中,他一把將她抱緊,無助的抽噎道,
「我做不到……傾城,不要離開我,不要趕我回龍宮好嗎?不要……不要……」
百鍊鋼化為繞指柔!
女人肚子裡的那顆心,瞬間化作一潭清水。
舞傾城做不到將他推開,更做不到狠心拒絕,就這樣默默被他抱著,無聲勝有聲……
可,一時的「繞指柔」並不代表長久的決定!
女人長久的沉默,讓男人的心不踏實。有些事情就算她不開口,他也做不到不問。
「你還恨我,對嗎?」
他輕輕鬆開懷抱,摟著她的香肩,溫柔問道。
樣子是前所未有的楚楚可憐,已全然沒了最初高冷堅硬龍殿的影子。
這畫面,讓女人不敢直視,她垂下眸躲避著他的雙瞳,搖搖頭。
「我不恨你,一切都過去了,都忘掉吧!」
「那我們再也不分開,行嗎?」他探視著她的雙眸,懇請道。
她不語,輕輕將他對開,站起身,望向遠方的夜空凝思……
在想她的族人,她肩上的擔子!
可這一刻,男人卻失了智慧,沒抓住關鍵。
「我答應你,今後再也不發脾氣!」
他走過來從背後抱住她,摟緊她的腰。在哽咽聲中,可憐兮兮的保證道,
「別,別再害怕我了,可以嗎?讓我好好愛你、呵護你,好嗎?」
這一刻,舞傾城只感傲寒是她的冤家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