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流颯浩劫(29)
2024-06-14 05:49:26
作者: 大碗寬面
「敢問姑娘,可曾看見我幾位朋友?」緩過身後,夜無殤問道。
冬兒搖搖頭,不語,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看著他。
「那姑娘在何處救了在下?」
冬兒頓了頓,道:「請隨我來。」
出了冰屋,女人將他帶到那條小河邊。雖是第一次見這條河,冰川里唯一的靈動,但夜無殤知道它的名字——霧渺河!
「梨林喚記憶」的那天,舞傾城在魔嶺上對貓靈傾訴過。說在他離開冰川後,有一個贗品夜無殤和她談情說愛了一年,霧渺河的名字,正是那人所取。
也許,是時候該解開這個謎題了!
到底是哪只狐狸,在扮演他?
「我就是在這條河裡,發現你的。」身邊的冬兒解釋道,一臉的無辜。
可即便這樣,也未能打消夜無殤的猜疑。傳說冰川沒生靈,這位冬兒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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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直接質問,卻猶豫了下,因為想起最初的最初,自己對救命恩人「小怪物」的無禮……
想到這裡,夜無殤顧不上剛甦醒、身體仍甚是乏力;更顧不上沒了小怪物的輕羽綃衣,他已凍得神智有些不清。
堅持讓自己不倒下,他向冬兒行了個禮:
「敢問姑娘,這裡是否有……」
想問冰川是不是有狐類,可話沒說完,身體終是耐不住極寒,他只感眼前一黑,又特麼暈了過去。
再度醒來時,他在冬兒的背上。
女人吃力的背著他,往冰屋走,瘦小的身體被他壓成90度直角,而他的兩條大長腿還在地上拖著。
於心不忍,自己又虛弱無力,夜無殤在迷迷糊糊中道:
「姑,姑娘……我……可以……自己……走……」
冬兒並未理會,背著他,步履瞞珊走到屋內。費了好大勁,才將他平放到冰床上,為他把脈。
「你雖已醒來,但氣息卻在減弱?這甚是奇。」冬兒皺眉,疑惑道。
「會否是……回光……返照?」夜無殤只感氣絕,仿佛看到了死神。
冬兒不語,直接扒開他的衣服,只見胸口心窩處,有大面積的潰爛。
「你遭遇了鬼車鳥?」冬兒一眼認出,十分驚詫。
夜無殤輕點頭,同時也知,她來路不凡,絕非冰川的隱居者。
也許,她和當年的落衣一樣,逃難才來的此地。
夜無殤暗暗想著,冬兒卻管不了那麼多,連忙仔細檢查了他的傷口,道:
「這傷口怕已有十日之久,若是常人中了鬼車鳥滴血之毒,活不過半日,你卻能活這麼久,真不敢想像!」
「滴,滴血之毒?」虛弱中,夜無殤也疑惑起來。
「沒錯!鬼車鳥最厲害就是無頭之血,若滴在凡人身上,瞬間肉腐骨爛;就算是一定修為的生靈,沾上它的血也活不過半日。如今你卻能挺過十日,真是奇蹟!」冬兒嘖嘖感嘆。
「可能是,我……」
夜無殤苦笑,想說可能是我故地重遊,老天想讓我留著最後一絲氣息,來這裡懺悔。可話未說完,已虛弱到無力發出聲音。
「先別說話,好好休息,我會想辦法救你的!」
冬兒說完,便出門了。
夜無殤平靜的躺著,近乎絕望,即便女人才剛說過,要救他。
此時的絕望,是二十幾年來從未有過……
魔宮政變、梅城失守、亡國、雪狼谷遭遇暗算、雪崩、親人夥伴生死未卜,一系列的變故來得太快。
對他這樣向來自信腹黑、善於掌控全局的人來說,是致命的打擊!
而今,命運讓他在故地終了,也算無憾。冰川,冰屋,最幸福的地方,也帶給他最大的痛苦……
此刻他不怨天不怨地,不怨任何人,師父說的對,一切都是他的心魔作祟!
「雪聲微,冰川暮夜眸光綴;綃紗落,幽幽清香繞翡翠;夢亦催,月落煙濃琉璃杯;畫卿顏,珠簾垂;痴心碎,月如眭……」
在心裡念著那首詞,夜無殤認為,終了之時還能在故地,回憶往日的純美愛情,此生也算無憾!
可終是苦了他的小怪物,莫名其妙被人奪去貞潔,現在她和傲寒……怎樣了?
不止是舞傾城,還苦了另一個冤死的亡靈……
思緒回到兩年前,那次冰川之行被虐傷,返回中原後,他體內魔性開始加熱、沸騰。逐漸控制他的意念,報復之火燃起,讓他開始玩弄女人。
恰逢那時,收到飲天魂委派的秘密任務——獲取巫咒密語!
於是,他遇上吟冬,這個可憐的聖靈巫女,成了第一個被他玩弄的女子……
他的魔性在吟冬面前,無所顧忌的展現:勾魂的笑容、魅惑的眼神、甜蜜的情話、狡猾的內心、無恥的謊言、再加上溫柔嫻熟的肉體侵犯。讓吟冬這個涉世未深的女子,輕易成了錯愛的亡魂。
吟冬之死,沒有徹底喚醒他的良知,卻讓他的心有一絲的觸動。
在矛盾的掙扎中,心逐漸麻木,從此在女人眼裡,勾魂的淺淺一笑和妖孽的媚眼如絲,成了魔少主的標籤。無數的女人前赴後繼拜倒在他腳下,爭先恐後將身體獻與他……而最後,她們的愛也葬送在他無情冰冷的決絕中。
過去的兩年中,夜無殤已記不清占有過多少女人的身體,記不清多少女人為他殉情,甚至連她們的容貌,他一個也憶不起。直到今年竹城的雀山上,聽到「舞傾城」的名字,他那顆死了的心,才又泛起了漣漪……
想到這裡,躺在冰床上奄奄一息的夜無殤,絕望的笑,或許這就是老天的懲罰。
霧渺河,那個不知名的男人,取了個好名字啊!
正如他和舞傾城的愛,霧氣朦朧、虛無縹緲……
想到這裡,他突然想在死之前再去一下霧渺河,沒準能找到一些線索,揭開那個神秘男人的身份。
就算死,也不能帶著「未解之謎」走,對吧?
於是,他努力讓虛弱的身軀坐起,下床。可雙腳還沒著地,他便傾倒,嘴裡吐出一地的血。
生命之燈,油將耗盡?
恰好冬兒回來了,背著一個包袱走過來,急忙將他扶起:
「你怎麼下床了?」
「我,我想……」他微弱的聲音,連蚊子都聽不見。
「什麼都別想,好好躺著,我能救你!」
冬兒蹙眉急道,說著從包袱中取出一件似刀非刀、似鎬非鎬的物品。翠綠色,上面還有一道道墨綠色的紋路。
確切說,那形狀是「尺」!
將此物平放在夜無殤胸口,冬兒席地盤腿而坐,默念咒語。繼而推開右掌,用體內的真氣將那尺狀物體緩緩抬起……
漸漸地,懸浮在半空的尺先是發出一道白光,持續發出耀眼的綠光。
光直射在夜無殤的傷口上,讓他頓感舒服。
一炷香的功夫過後,冬兒收起真氣,神尺慢慢回到她手中,治療結束。
收起神尺,冬兒走到床榻邊,把了把夜無殤的脈:「你覺得怎樣?好點嗎?」
夜無殤點點頭,起身看了看自己胸口,黑色已變淡,傷口正在癒合。
「謝姑娘搭救,無殤感激不盡!」
說話時一點也不氣喘,他才知自己能量已瞬間恢復,便問,
「姑娘,剛才救在下性命的,莫非是無量尺?」
沒錯,此物便是十大神器中排名第七的「無量尺」,能解百毒!
冬兒點點頭,眉間緊蹙,略帶悲傷道:
「無量尺雖說現在救了你的命,但或許日後,也會給你帶來麻煩,給世間帶來災難。」說著,她凝視著手中的神尺,「希望神能原諒我……」
對她的反應,夜無殤看著十分不解,便問:
「姑娘是何意?無量尺不能解百毒治百病嗎?怎會給人間帶來災難?」
冬兒嘆口氣,站起身來,解釋道:「你有所不知,無量尺中原本封印了一個妖怪。剛才為救你,我啟用尺的法力時,那妖趁機逃跑了……」
妖怪??
「莫非就是最初那道白光?」夜無殤恍然大悟,「姑娘,事不宜遲,它往何處逃了?我們即刻去追!」
實則心想,那妖怪極可能是狐妖,是那位「贗品夜無殤」!
冬兒卻攔住他,搖搖頭無奈道:「沒用的,那妖魔本就屬於冰川,現在冰川任何一個角落,都有它的氣息。到了這裡的人,它都能看見,而對方卻看不見它。若它自己不出現,就算是上古神物也找不到它的蹤影。再說了,就算它出現,你我可能也無力再將它封印。」
夜無殤聽呆……
本就屬於冰川的妖魔,那是何物?
正想著,就聽見冬兒道:「是雪妖!」
「雪妖?」夜無殤十分驚詫,「請恕在下從未聽過!」
冬兒知道外界不知雪妖的存在,這男人沒聽說過也很正常,便焦慮解釋:
「你別問了!恕我不能透露太多,否則災難可能隨時發生。我現在有急事要出去一趟,你好好在屋裡呆著,不要出去!」
說完,便急匆匆出門,神色異常焦慮,近乎手忙腳亂。
只見她走到門口時,又停住,回頭沖夜無殤叮囑道:
「記住,千萬不要出門!若是……若是看見除我以外的人,特別是女人,千萬別跟她走!因為這冰川現在除了我,已不可能有生靈!」
「可是……」
夜無殤疑惑,想說那鮫人公主落衣和那什麼「翎姨」不也在冰川嗎?可話沒問出口,冬兒已不見蹤影。
一切甚是奇怪,重回冰川,他怎麼也想不到會是這樣,謎上加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