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流颯浩劫(30)
2024-06-14 05:49:27
作者: 大碗寬面
今晚的冰川格外美麗,夜空一輪圓月皎潔無暇,照在茫茫冰雪世界上,襯托出夜晚如白晝。
冰屋裡的男人失眠,在無量尺的幫助下,他傷勢已基本痊癒。可那顆破碎的心,也許永遠也無法痊癒。
「小怪物,你在哪裡?可知本殿好想好想你……」
靠在門邊,夜無殤看著窗外的茫茫一片,滿腦子都是她。如果時光能倒流,重回最初的那晚,他會怎樣選擇?
講真,他不知道。
他只知,不管舞傾城跟他有沒有血緣,身上對他都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能讓他打開內心深處的柔軟,讓他想在月光皎潔的夜晚,擁她入眠。
本書首發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傲寒對你好嗎?此時的東海,可太平?」
「小怪物,我們父皇的國度亡了,臣民們做了飲天魂的階下囚……你說,為兄該怎麼辦?」
「如果此時你在冰川,我一定不會再回中原。不管是不是兄妹,靖陌,也要和你廝守一輩子。」
「寧負天下不負卿……這是當年父皇給你母親的承諾,可為何,他們沒能廝守?」
「小怪物,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的父皇,在哪裡?」
「……」
漸漸,夜空的月亮變得模糊,冰川下起了鵝毛大雪。讓夜無殤想起了魔嶺上的梨花漫天,想起那日她在梨花中起舞。
「雪聲微,冰川暮夜眸光綴……」
開始哼唱那首《陌舞》,因只聽舞傾城唱過一次,所以他只記得開頭這一句的曲調。後面的他不記得了,自然欲唱又止。
這時,也不知是產生幻聽,還是真實發生,遠處悠揚的笛聲傳來……
是《陌舞》!!
一模一樣的曲調,沒有歌詞,只有笛音!
夜無殤頓時心弦繃緊,難免猜想,那個贗品出現了?
忙衝出門外尋找笛聲的源頭,可,沒有白衣飄飄的男子,沒有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只有……
冬兒!
當他看到冬兒時,詭異的笛聲也停止。
女人在漫天雪花中款款向他走來,帶著無量尺。一改剛才愁眉緊鎖、黯然悲傷的神態,她臉上掛著天真燦爛的笑容,欣然向他招手,示意他過去。
夜無殤詫異,難免猜想,莫非她用無量尺把那冰川的妖魔給收了?而那妖魔,就是傾城碰到的贗品夜無殤?
於是邁開步伐,大步流星的迎上去。
「公子你看,那雪妖被我用無量尺收了!」
說這話時,冬兒似天真爛漫的小女孩,臉上的欣喜滿滿四溢。
可夜無殤總覺得別捏,似乎在他這裡,天真爛漫一詞,只能用在最初的小怪物身上。
「真的?」他略有質疑,便將內心關於贗品夜無殤的秘密隱藏,問道,「可你剛才不是還說,以你我之力怕是收不了它嗎?」
這的確是冬兒剛才的話,但似乎,眼前的女人略有詫異。只不過,那抹驚詫之色轉縱即逝,女人立馬解釋:
「也許是它在無量尺里呆太久,法力退化。剛才我一追出去,它就現形,想不到一下子就被我用無量尺給收了!」
那種天真的興奮感,像孩子般純真,稍稍觸動了夜無殤心裡的柔軟,想起最初憨憨傻傻的小怪物。
他沒接話,思緒在回憶的干擾下,似乎也讓警覺性有所鬆懈。
而眼前冬兒的興奮感卻停不下來……
「公子,我今天太高興了!」
她歡欣若狂,樂得在雪花中轉著圈圈,就像一個被囚禁多年的人,終於重獲自由一般,
「在這裡住了許多年都無人陪伴,想不到今天救了你,還讓我捉了妖?一定是神靈在助我,你說對嗎?」
照說這前後兩個冬兒的差異太大,如果是之前,夜無殤指定起疑。可今天,看著女人在雪舞漫天中欣喜轉圈,他滿腦子都是梨樹林裡,她旋轉的舞姿……
她說,在冰川的霧渺河邊,漫天雪花中她起舞,那個贗品夜無殤吹笛伴奏。
那是怎樣美好的場景?
一對白衣飄飄的神仙眷侶,不聞世事,享受著愛情……
可惜,畫面里的人不是他,是贗品!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夜無殤正想著,冬兒就走過來拉住他的手。
「走,我們去個地方!」
他一怔:「哪兒?」
「去你想去的地方啊!」冬兒眨巴大眼,一臉天真。
他懵……
霧渺河邊,冬兒的欣喜依舊。
「公子你看,這條河最美就是夜晚。月光下的河水,好美啊!」
夜無殤覺得有點尬,便隨意敷衍了句:「嗯,是很美。」
冬兒似乎沒聽出他的敷衍之意,仍在那欣然不已。
「公子,冬兒給您舞一曲吧!」
起舞??
她也能?
夜無殤略有愣住,不等他緩過神,女人已在漫天雪花中開始她的舞姿……
講真,和舞傾城想比,天差地別!
可那每一個姿勢,就是在學舞傾城那曲《陌舞》!
這讓夜無殤心裡燃起一絲疑慮,難道女人是刻意?
可同時,他又沒法不產生幻想。占有欲滋生的妒忌心,總是促使他去想像,舞傾城和贗品夜無殤在霧渺河邊談情說愛的畫面……
於是,他呆呆看著雪中的女人起舞。直到舞者一個雙起單落的姿勢,著地時沒站穩,像是要跌倒?
一種錯覺,促使夜無殤急忙過去扶住她,輕輕摟她入懷,呆呆喚著:
「傾城……」
女人臉上的笑容逐漸黯淡,又恢復最初那幽怨的表情。
「公子,我是冬兒。」她可憐巴巴看著他,一臉委屈。
他猛地緩過神,雙手像彈簧般收起,轉身不敢看她,道:
「對不起,剛才我走神了,我以為是……」
「傾城是你愛人?」身後的冬兒接話,輕輕問道。
「……」夜無殤嘆口氣,輕點頭。
「那,吟冬呢?」
冬兒走到他面前,凝視他的雙眼,含情脈脈。
「吟冬?」夜無殤一驚,本能的慌亂起來,「哦不,吟冬只是……只是在下的一位故人。」
「……」冬兒不語,幽怨的眼睛,泛出淚花。
夜無殤驚詫:「你,怎麼了?」
突然,眼前的冬兒變了嗓音,肝腸寸斷一聲:
「殿下!!」
「……」夜無殤驚住。
什,什麼意思?
「殿下,靖陌殿下!你真的忘記吟冬了嗎?」眼前的女人撲倒在他懷中,苦苦追問,那張秀臉已是淚流成河。
「……」夜無殤瞬間瞳孔放大,怔在原地,回不過神。
稱他殿下,靖陌殿下,那她是……
吟冬?
「殿下,冬兒好想你,好想你,你真的忘記冬兒了嗎?」懷裡的女人仍在哭訴。
「……」夜無殤瞠目結舌,思維全亂了。
她到底是冬兒,還是吟冬?
又或者,冬兒就是曾經的吟冬?
不,準確說是,現在的冬兒就是曾經的吟冬?因為在四年前他和吟冬之間,暱稱也是「冬兒」。
一團亂麻中,夜無殤拉開她,握著她的香肩,緊張道:
「你真是吟冬?那冬兒……」
「冬兒就是吟冬!」吟冬接話,含淚解釋道,「冬兒一直是吟冬!殿下,我沒死!我就是吟冬!!是我救了你!」
「這……是真的?冬兒,真的是你?」
因對吟冬有無限愧意,這一刻,夜無殤沒法不欣喜,甚至眼裡也泛起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