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善良大哥

  「你是？」韻人直言問。

  此時秦睿有氣無力地被韻人攙扶著，根本沒有多看一眼眼前的男人。

  男人好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樣，連忙笑著說：「我啊，我就是附近一個尋常百姓，自己老兒一個，也沒個伴兒，房子倒挺大的，就是住著有些冷清。」

  韻人不語。

  男人見韻人沒有說話，就接著問：「我看這位公子仍穿著便服，是不是剛剛遭到了什麼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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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韻人仍是沒有說話。

  反倒是秦睿開了口：「我們剛剛被趕出了府，現在無家可歸，正要投宿客棧。」

  男人聽此話，嘴裡不僅發出感慨的聲音。

  韻人則是攙扶著秦睿繼續前往客棧。

  這時候男人的聲音又從背後傳來：「姑娘，我看二位出門比較匆忙，身上不像是有多少財物，這以後的日子還長，若是不嫌棄可到蔽宅暫住幾日，也好省下些銀子，方便以後使用。」

  「這……會不會難為大哥。」韻人問。

  男人笑了笑，說：「剛剛不是都跟兩位說了嗎？我呢就是孤家寡人一個，二位若不嫌棄去與我做個伴也好，好讓我那空宅子添點人氣。」

  韻人低下頭看向秦睿。

  秦睿點了點頭，表示可以。

  「那就多謝大哥你了。」

  「不必客氣，走吧！」男人笑著說。

  男人的家雖然不像是王府那麼大，到是真比普通的家宅大上不少，不少地方都積了多年的灰塵，角落堆滿了雜物。

  「敢問大哥怎麼稱呼？」韻人問。

  男人笑了笑，回答：「喊我徐大哥就行。」

  徐大哥把二人帶到了一間屋子裡，說：「公子住在這就好，這是我的臥房，看公子一身貴氣，旁邊的房間又比較凌亂，就我去住。」

  說完又看了看韻人，問：「姑娘，那你？」

  韻人趕忙回答：「我和我家公子一屋就行。」

  徐大哥點了點頭，說：「那行，我去收拾收拾隔壁房間，再給你們換床新的被褥。」

  秦睿和韻人道謝，徐大哥隨後就出去了。

  「王爺，您感覺還好嗎？」韻人問。

  秦睿點了點頭，說：「好多了。」

  「那這裡？」

  秦睿深吸了一口氣，說：「靜觀其變吧！」

  沒一會，徐大哥就抱著一床被褥回來了，換好被褥之後，徐大哥像是有什麼事一樣站在一旁。

  韻人看出了端倪，問道：「徐大哥，你是有什麼事嗎？」

  徐大哥吱吱唔唔地問：「我剛剛出門的時候聽到你喊這位公子王爺……」

  韻人看向秦睿。

  秦睿不語。

  「沒錯，他是我們大齊的攝政王，秦睿，睿王爺。」

  徐大哥聽完，急忙跪下，秦睿示意韻人拉他起來。

  他起身後，又問：「我聽說睿王爺您神威蓋世，就連當今皇上都有恩與您，背地裡更是以兄弟相稱，如今怎會落到這般田地？」

  秦睿嘆了口氣，說：「官路崎嶇，不免遭受小人算計。」

  「小人」二字秦睿說的格外清楚。

  徐大哥像是還沒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接著問：「這倒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能讓睿王爺您被趕出了府。」

  韻人便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徐大哥說了清楚。

  徐大哥聽完後，一掌把旁邊的桌子拍的抖了幾抖。

  「豈有此理，當年要不是王爺您拼死把皇帝小兒救回來，還扶他做了皇帝，他現在還不知道在哪挖地呢。如今他皇位是穩住了，卻把您逼到這個地步，實在令人氣憤。」

  徐大哥憤憤不平的樣子有些讓韻人吃驚。

  接著，徐大哥又說道：「秦慎此舉，實在不配為王，睿王爺您何不揭竿而起，廢他帝位，相信以您的威信，想要奪了他的位置一定不難。」

  見秦睿不說話，徐大哥又接著說：「若王爺想要做這個皇帝，我徐某一定拼盡全力幫您。」

  徐大哥說得慷慨激昂，唾沫橫飛，好似已經看到了璀璨的明天，可是秦睿卻表現得很頹然。

  「我現在手裡頭沒有錢也沒有人，想東山再起從何容易？」他沒有用徐大哥那樣直白的話語，而是用東山再起表明了自己的意向。

  徐大哥眉梢上挑，有意就好，有意他的苦心就沒有白費啊！

  「你別慌，我與你投緣，一定是會竭盡全力幫助你的。」徐大哥得意的揚起了下巴，「你們別看我穿的——勉勉強強，」與秦睿身上的衣服相比，徐大哥的衣服的確不算多好，「但是其實我也算得上是一位大商，王爺你缺錢缺人，而我這兒正好有錢有人。」

  徐大哥說著，展開了扇子，將半張臉藏在扇子後面笑道：「不僅如此，我還認識一些道上的朋友，他們武藝高超，沒準也能助王爺一臂之力！」

  不知是不是因為扇子落在徐大哥臉上的陰影的原因，韻人總覺得他說這話的時候透著一股不懷好意的氣息。

  韻人眯起眼睛，悄悄的打量這位表面上看起來很善良甚至很仗義的徐大哥。

  良久，她將目光斂去，又恢復了最開始時那低眉順眼的模樣。

  至於秦睿與徐大哥的談話，她一直不曾插嘴。

  這是規矩，韻人不會做壞規矩的事情。就算她心中有其他想法，她也不會當著徐大哥的面說出來，而是等私下的時候，再同秦睿匯報。

  秦睿眼睛裡爆出一陣強光來，但是那陣強光很快又暗淡了下去，他嘆息一聲：「陛下只是年輕，被他人誆騙了，假以時日，他是能成為明君的。」

  真是迂腐！真不知道外面那些人為何會對秦睿有那般高的評價，將他比作國之棟樑？棟樑？呵，看秦睿這模樣，徐大哥認為他頂多能算一塊朽木，還是被蛀蟲蛀空了的那一種！

  心中這般想，面上徐大哥卻沒有表現出不滿和輕蔑來，反而提醒秦睿：「我來京城後，聽說了不少時事，世家大有架空小皇帝的意圖，你若是不做那變革之人，恐怕等不到假以時日那一天。」

  聞言，秦睿如夢驚醒，「徐大哥，你說得不錯……」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與沉思中去，良久才抬起頭對徐大哥說道：「徐大哥，我想讓你助我一臂之力，待事情完成以後我定不會虧待你！」

  徐大哥笑嘻嘻的，「我視你如自己的兄弟，兄弟之間何須如此客氣？」

  「不過，你是王爺，我只是個商人，你不會看不起我，不想與我做兄弟吧？」

  「怎麼會？徐大哥你言重了。」秦睿搖搖頭，「在秦睿心中，你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他的目光忽然帶上憂傷與痛楚，「我原本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也背叛了我。」

  「能遇上徐大哥，我想是老天爺對我的補償，我一定會好好珍惜我們之間的情誼。」

  兩人說到這兒，以拳相握，彼此對視。

  眼中，均是對對方的重視。

  人，徐大哥需要時間去調度。

  不過錢，徐大哥現在就可以給秦睿。

  他拿出滿滿一匣子的銀票來，將匣子交給秦睿，說道：「現在我手頭只有這些錢，你先拿著去打點，等過幾天，還會有錢送來，到時，人也能到位，你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秦睿感激的看著徐大哥，「徐大哥，你的恩情，秦睿沒齒難忘。」

  徐大哥給了他一拳頭，「你看，你又和大哥我客氣了！」

  「是我錯了。」秦睿笑了，帶著幾分勢在必得，他的目光落在匣子裡的銀票上，同徐大哥說起了自己的打算。

  他在朝廷中也有些支持者，秦睿的想法是先把這些人拉攏過來，為己所用。然後再考慮朝廷之中的中立派，能多拉幾個盟友，大業成功的機率也就越高。

  「只是這麼多人，打點起來恐怕要花的錢……」秦睿為難的看著匣子，那意思是匣子裡的錢還不錯。

  徐大哥稍稍傻眼，「要花那麼多錢啊？」他給秦睿已然不少！足足三十萬兩！足夠一家三口富庶的過上好幾輩子了！可秦睿居然還跟他說不夠？

  「唉，果然還是有些勉強了，不若我們先將此事放下，從頭再議。」

  「不行！」徐大哥第一個跳出來反對，他好不容易讓秦睿拿定了主意要造反，要是此事延後，那不就意味著他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而且在那位面前，自己也沒法交代，畢竟他之前可是和那位打了包票，一定會完成那位交給自己的任務的！

  徐大哥問秦睿：「你這幾日省著點用，等過幾日我再拿錢來可好？」

  秦睿只管搖頭，「這些錢，頂不了兩日用的。」

  咬了咬牙，徐大哥一臉肉疼的讓秦睿等著，他去去就回。回來後，徐大哥手裡又抱著一個匣子，打開一看裡面居然是閃著耀眼光芒的金銀珠寶，同樣是滿滿的一匣子。

  韻人面不改色，她也有這樣一個匣子，那是她從小給自己攢的嫁妝，只不過現在她們被趕出了睿王府，韻人估計自己的匣子應當也被收走了。

  想到這兒，她還有些惆悵。那匣子裡面放著的不僅有值錢的東西，還有一些對她來說意義深刻的紀念品。

  「這些你也都拿著，這可是我娶老婆的本錢了，再多就沒有了！」徐大哥肉痛的將裝有金銀珠寶的箱子交給了秦睿。

  秦睿施施然收下，拱了拱手：「徐大哥的恩情，又多了一樁，索性我還都記得。」

  「那你這記憶力倒是強啊。」

  秦睿只笑笑。

  之後秦睿又問人什麼時候能夠到位，徐大哥表示自己馬上就去找人，秦睿感謝之後讓韻人給徐大哥做一桌拿手好菜，還問徐大哥有什麼喜歡吃的。

  徐大哥報了幾個菜名，也就下去了。秦睿也離開了，他現在要去和別人聯絡，為自己拉取盟友才行。韻人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跟著離開。

  原本還熱鬧的地方，一下子就變得空蕩蕩起來。

  風嗚嗚吹過，幾分落寞。

  韻人在後廚如何準備不說，她準備到一半發現自己有道菜的菜名無法理解，也就是說她根本就不知道這道菜是什麼，於是擦乾淨了雙手，出去尋徐大哥去了。

  她知道徐大哥正在備車準備出門，直接去尋，卻發現徐大哥並未在備車，而是站在院落一角，將一隻信鴿放了出去。

  「徐大哥，我有事想問問您。」韻人瞥了一眼高飛的信鴿，「那道清規俗衣是什麼菜？我不曾聽過，特地過來討教。」

  徐大哥笑道：「清規就是蓮子，俗衣就是豆皮，這道菜也就是蓮子燉豆皮。」

  「我知道了，多謝徐大哥。」韻人解決完自己的疑惑後，也就離開了。

  她在回後廚的路上，不停的想著那隻被徐大哥放飛的擱鴿子，不知道為什麼，她很在意那隻鴿子，沒有由來的在意。

  只是在意也沒用，他們現在寄人籬下，萬事不得任性。

  回到後廚，韻人驚訝的發現，自己走之前居然忘記將放在太陽底下曬的豆子玉米收起來了，這豆子玉米很香，吸引來了不少鴿子，其中就有那隻徐大哥放飛的鴿子！

  那隻鴿子腳上用紅綢帶綁著捲起來的信紙，韻人記得很清楚，她絕對沒有認錯。那隻吃豆子玉米吃得正香的鴿子就是徐大哥放飛那一隻！

  韻人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將鴿子抓住，抽出了信紙，猶豫了一會兒才拆開，她在心中告訴自己，她只是看一眼，只要沒有問題，她馬上將信紙放回去，絕不多看。

  信紙展開後，上面只有幾行簡短的小字，但是其中的意思卻叫韻人頓時臉色慘白。

  徐大哥！竟是世家的人！

  他竟是陳奕的手下，是陳奕特地派來慫恿秦睿造反的！

  目的就是為了有名義將秦睿徹底解決！

  人心竟能惡毒到如此地步……韻人深呼吸好幾次，才發現信紙被自己揉皺了，她皺眉站了一會兒，找來筆墨模仿著徐大哥的筆跡寫了一封信，綁在鴿子腿上將鴿子放飛，而她自己則是將留下的那封信藏起來，繼續做起菜來。

  她做菜很認真，做出來的菜式色香味俱全，徐大哥和秦睿吃飯的時候，徐大哥讚不絕口，還想將韻人從秦睿那兒挖走。

  秦睿笑得恭謙：「王爺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早已發誓要用一生報答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