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比賽寫字

  諸葛輕歌是沒有時間玩的，她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

  尤其是在現在這個敏感的事情，在這個看似平靜實則暗涌不斷的京城裡。

  只是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對雲子露出笑容來，微微低下身子，視線與雲子持平，語調裡帶著長輩的寬和：「玩什麼？」

  小孩子的世界很純粹，往往只有玩。

  雲子一聽諸葛輕歌願意陪他玩，立馬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他將手裡的柳枝往諸葛輕歌面前送了送，「我們來比賽寫字，看誰寫的字多一點。」

  這是要上學堂的小孩子們經常玩的遊戲，既能夠幫助他們鞏固學過的字，又可以達到娛樂的效果。不管是在小孩子那一邊，還是在各位爹娘心中，都是一個不錯的娛樂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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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葛輕歌也覺得不錯。

  她揮了揮柳條，是沒有毛筆順手，但是也能用。

  雲子扒拉出另一根柳條來，在地上畫出了兩個並不圓的大圈圈，指著左邊那個圈圈說：「夫人在這裡寫。」而他自己則是在另一個圈圈裡寫。

  兩人約定好，一炷香的時間，看誰寫的字多一些。

  寫得多的人就獲勝。

  「獲勝的人能獲得什麼獎勵嗎？」諸葛輕歌問。

  這個問題把雲子問倒了，他和小夥伴玩的時候會給糖給包子，但是這些東西諸葛輕歌並不需要。準確一點來講，但凡是雲子能夠給的東西，諸葛輕歌都有。

  他不知道有什麼是他們兩個都能給得起的獎勵。

  諸葛輕歌提議道：「不如這樣，輸的人幫贏的人做一件事如何？」

  「好呀。」雲子笑成眯眯眼，這個主意很好，他能幫諸葛輕歌做事，諸葛輕歌也能幫他做事，很公平。而且，他不會讓諸葛輕歌做過分的事情的！

  楊嫂子正好有空，就被拉來做了裁判，她點燃檀香後，一大一小開始在地上寫字。

  雲子一筆一划寫得很是認真，諸葛輕歌亦是如此，她寫的動作不比雲子快多少。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諸葛輕歌是有意在讓著雲子。畢竟是剛剛開蒙的孩子，在寫字的熟練度和廣泛度上都是比不過大人的。楊嫂子看破不說破，一直給雲子打氣。

  這叫雲子有點生氣，「娘，我不要你給我打氣。」

  「為什麼？」楊嫂子笑問，自家孩子生氣的樣子，在她看來還是可愛比較多。

  雲子跺跺腳，邊說邊寫：「你只給我打氣，不過夫人打氣，太不公平了！」

  現在的小孩子，就是喜歡講究公平。楊嫂子笑開了，笑得前仰後合，「那我給你打氣，也給夫人打氣。」

  「好。」雲子終於滿意，他偷偷瞥諸葛輕歌的圈子一眼，發現她比自己多寫了兩個字，趕忙發憤圖強，飛速的寫了起來。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楊嫂子清點字數，諸葛輕歌比雲子少寫了一個字，雲子險勝。

  雲子高興到難以自制，但是還是要在諸葛輕歌面前裝出謙虛的模樣來，「只差一個字了，夫人也很厲害。」

  他心中想，大人也沒有那麼厲害嘛，照樣輸給了他。

  諸葛輕歌笑摸雲子的頭，她掃過雲子寫的字，發現不僅是常用字，有些日常中少用的生僻字，他也會不少，而且每個字都寫得方方正正的，很有氣勢，「雲子很有天資啊。」她感嘆。

  聞言，楊嫂子抹了下眼睛，「對，這孩子別的方面不行，就是在學習上有點天分。」

  「娘！」雲子不滿沒了，哪有他娘這樣的，居然在別人面前揭他的短。

  楊嫂子從善如流的改口，「娘說錯了，你最聰慧，日後要當大官！」

  諸葛輕歌笑道：「讀書使人明智，也不只有當大官一條出路。」她更加傾向於，學習是學會思考，指導生活。

  「我要當大官！保護爹娘和夫人。」雲子豪言壯志，剛剛與諸葛輕歌的比試獲勝，他獲得了很高的自信心。

  兩位長輩自然不會去打擊他，都是點頭稱好。

  諸葛輕歌問雲子：「你贏了，你想要我做什麼事？」

  雲子歪著頭思考起來。

  好半天，他才道：「我還沒有想好，可不可以等以後想到了再說？」

  楊嫂子巴掌就揚起來了，這孩子怎麼得了便宜還賣乖呢！

  諸葛輕歌攔住他，笑著同雲子點點頭，「那就等你以後想到了，再來找我。」

  「好。」雲子開心的躲在諸葛輕歌身後，對自己娘做鬼臉。

  楊嫂子哭笑不得。

  不過心裡是高興的，諸葛輕歌是個好主家，對待孩子也沒有任何糊弄的心思，能跟著這樣的主家，真是楊家前世修來的福分。

  「什麼福分不福分，是你們解決了我一個大麻煩，不然我這府邸里連個熱飯都吃不上。」諸葛輕歌不興那一套，她看重楊家人，是因為楊家人存在價值，而不是福分不福分的事。

  楊嫂子還在念叨，「趕明兒我去寺廟裡，一定給夫人您點一盞長明燈！」

  長明燈，是保佑人一聲順遂的。

  諸葛輕歌以手扶額，得了，沒法說。

  ……

  好幾日沒回睿王府，睿王府的人終於察覺到王妃不是外出辦事，而是默不作聲的搬離了睿王府。

  「你們聽說沒有，王妃娘娘住到城東去了，好大一個府邸，還是先前的王公貴族留下的！」

  「這一沒有和離而沒有被休棄，王妃娘娘跑什麼啊？這不是白白便宜了別人嗎！」

  「嗐，王妃娘娘現在的日子過得可紅紅火火了，不僅添置了新衣服新家具，我還聽說東升食糧的管事跑去感謝王妃娘娘挽救了東升食糧！」

  睿王府里的下人們議論著，聲音不大不小，諸葛鈺坐在窗戶旁邊，正好能夠聽清。

  她磕著瓜子，將瓜子殼隨意的丟到地上，身旁站著的是韻人。

  「站著做什麼，瓜子殼都撿起來啊！這還要我教嗎？」山中無老虎，諸葛輕歌不在，諸葛鈺就是這睿王府里的女主人，她這幾日越發囂張，韻人怠慢她一點，她就去和秦睿告狀，特意討了韻人來伺候她。

  說是伺候，其實是諸葛鈺單方面的折磨韻人。

  韻人冷冷一笑，「這種活，不歸我干。」

  要不是秦睿發話，她根本就不會踏進諸葛鈺的房間裡來，她嫌這裡髒！

  不過韻人來了，也不會任憑諸葛鈺磋磨自己。

  諸葛鈺看她一眼，冷不丁啐了一口，啐得韻人滿臉唾沫星子，「韻人，你是不是還在等著諸葛輕歌回來？我告訴你，她不會回來了，你看這麼多天，王爺有去接諸葛輕歌回來嗎？他沒有！」

  「睿王府以後只會有我一個女主人，日後睿王府的世子，也只會從我肚子裡生出來！我勸你還是趁早接受現實，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韻人用帕子擦掉臉上的唾沫，扭頭就走。

  諸葛鈺的罵聲猶自在後頭響著，韻人只覺得吵鬧。她可不想管後院裡這些女人的事情，尤其是諸葛家這對姐妹的事情。

  她現在有更加要緊的事情要做，世家們的動作越來越大了，上次陷害秦睿叛國不成，這次不知道又會搞出什麼么蛾子。

  未雨綢繆，提前做好準備，總是不會錯的。

  ——

  雪箐等了一天又一天，也沒有等到秦睿來接諸葛輕歌回家，她灌下一杯冷掉了的茶水，狠狠的一拍桌子道：「主子，我們不回去了！」不管那個負心漢了！

  諸葛輕歌淡然的道：「我本來就沒打算回去。」

  只有雪箐自己賊心不死。

  雪箐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拉上在一旁描大字的雲子，「奴婢記得先前那些帶石片的人今天就要來府里匯報了，奴婢帶雲子去看看。」

  雲子的確愛玩愛熱鬧，但是他也有正經的時候，就比如說現在：「雪箐姐姐，我要完成夫人吩咐的作業呢，不能出去玩的。」雲子一本正經的拒絕雪箐。

  描大字是諸葛輕歌確認了雲子的天資後，特意布置給雲子的。沒有睿王府的支持，學堂一時半會也開不起來，雖說她已經有了別的想法，但是也不是幾天就能實現的……

  這段空白的時間，那就是在浪費雲子的天資，所以諸葛輕歌才想到了描大字。

  偶爾有空，她也會把雲子叫到跟前來，教授他一些知識和經驗。

  雲子好學，往往能舉一反三，在成長的同時，他對諸葛輕歌的儒慕是越來越深了，現在最聽諸葛輕歌的話，諸葛輕歌叫他完成的作業，他更是鄭重對待。

  「寫作業，也不急在一時嘛。」雪箐是想要轉移話題才牽扯上了雲子，她嘿然一笑，繼續慫恿雲子跟自己去。

  雲子還是搖頭，「不去，我不去。」

  倒是諸葛輕歌率先抽走了他手中的毛筆，「你已經低著頭描字很久了，跟著你雪箐姐姐出去放鬆放鬆也好。」

  雲子這才無奈的點了點頭，「那好吧。」好像叫他出去玩出去放鬆有多委屈他一樣。

  看得雪箐是哭笑不得，她指著自己道：「我覺得我像是個壞人，破壞了雲子的學習大計。」

  雲子小聲嘟囔，「本來就是——哎喲！」話還沒有說完，吃了雪箐一巴掌。

  正所謂，大人自己吐槽自己沒問題，小孩子不得插嘴！大人的規矩，雲子還有很多要學啊。

  雪箐帶著雲子走後，諸葛輕歌本想休息，楊嫂子卻進來稟報說陳奕來訪，她眨眨眼睛。

  沒把秦睿盼來，倒是把陳奕盼來了。

  不過眼下這情勢，陳奕上門倒是比秦睿上門要好些。

  諸葛輕歌道：「讓人去客廳里等著，我稍後就到。」

  楊嫂子得令下去了，諸葛輕歌換了身衣服，也去了客廳。

  「輕歌，你與睿王爺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委屈你了。」陳奕臉上的神色複雜，精準點描述的話，那就是三分心疼三分憤慨三分惋惜，外加一分欣喜。

  「大頭啊，你在說啥？」幹啥啥不行，裝傻第一名。諸葛輕歌不想聊這個話題，也覺得這個話題沒什麼好聊的，那還說什麼？不如裝傻！

  陳奕噎了噎，「你是不是被睿王爺傷透了心，所以才不想提他？我懂，我不說他就是了。」

  諸葛輕歌「……」這人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大頭，我有件事要你幫忙。」既然陳奕想要聊天，那不如將聊天的主動權拿到自己手中，來聊點她感興趣的話題。

  陳奕笑得溫文爾雅：「你說。」

  「你以後不要來了，這府里就只有我一個人住著，外面的人看見了要說閒話的。」

  「輕歌也怕閒話？」

  諸葛輕歌倒不是怕閒話，她怕的是閒話會給她帶來麻煩。

  這個年代，禮教對女子的約束還是很嚴格的。像她這樣另立府邸的，關上門過小日子也就算了，還和別的外男往來，那就是明晃晃的告訴世人，她在給秦睿戴綠帽子。

  不用等到秦睿追究，世人的唾沫星子就夠諸葛輕歌狼狽。

  更不要說還有那些什麼也看不慣的御史，要是被參到皇帝面前，諸葛輕歌會很被動。

  「綜合以上考慮，你出了府邸的大門以後就不要再來了。」諸葛輕歌說得理直氣壯。

  陳奕露出傷心的表情，「你是一點都不歡迎我？」

  「是的。」殺人誅心。

  陳奕「……好吧，我以後不來，但是你還是世家的商業顧問，若是我有事尋你要怎麼辦？」

  「另約場地。」這個問題諸葛輕歌早就想過了，根本就不是問題，頂多是麻煩一點。也總比被別人說閒話要好。

  陳奕捂著心口，「我心好痛。」

  「街拐角就有一家醫館，你要是還有力氣不如自己走過去？」諸葛輕歌表示很同情，而後建議道。

  陳奕鬆開手，「不用了，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和陳奕扯皮許久，諸葛輕歌將人送出府邸大門，陳奕走出去幾步，又回過頭來：「輕歌，你還有別的話要與我說嗎？」

  那模樣，很是戀戀不捨。

  諸葛輕歌眼皮瘋狂的跳動，她冷麵掃向街上看過來的人們，突然展露了大大的笑容：「有啊，陳公子願意捐錢為孩子們辦學堂，是天大的好事，還請陳公子在七日內將說好的三千兩銀子送到保育堂去。我代表那些上不起學的孩子們，再次感謝陳公子！」

  路人的目光頓時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