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阻攔

  朱秀俞撫摸上自己的臉頰，她嫁進王府的時候還是二八年華，年輕時候的她美麗溫柔，迷倒了王盛岳，那段時間裡王盛岳的眼裡只有自己，看不見其他女人，這讓朱秀俞誤以為他是能夠託付一生的良人，不顧王老夫人的反對，也不顧家裡的反對嫁給了王盛岳。

  可是婚後他就變了，也許是應了那句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王盛岳婚後開始找外室，比起她的正妻院子，王盛岳更喜歡留宿在外室那兒，就是妾室的院子，王盛岳去得也多。

  她哭過、求過、絕望過，丈夫的不憐惜，婆婆的不尊重，無時無刻不摧殘著她。

  看看你現在的模樣，太醜了。朱秀俞望著琉璃屏風上映著的自己的模樣，裡面的女人頭髮乾枯，臉上出現了皺紋，笑起來一股僵硬勁。

  是王家，將一個姑娘折磨成了這樣。

  朱秀俞垂下眼皮，似乎是扯出來了一個笑容，嘴兩邊的肌肉上拉，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抽搐著，不時的、突兀的，抽搐一下。

  「之前讓你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嗎？」誰都不想讓她好過，那就誰都別想好過。朱秀俞綻開了大大的笑容，眼角卻上揚出一種可怖的弧度。

  像是憤怒，撐起了她的眼角。

  

  丫鬟吶吶，「是，是。」

  這樣的回答讓朱秀俞不爽。丫鬟遲疑了，為什麼遲疑？是覺得她太狠毒了，才遲疑嗎？她是背叛了自己，心中有愧，才遲疑嗎？

  朱秀俞用手掐住丫鬟的下巴，逼著她與自己對視，眼中的瘋狂席捲了丫鬟的眼瞳：「竹衣，是他們逼我的，我受太多苦了，是他們逼我的！」

  「主子，痛……」竹衣痛得掉下眼淚。

  朱秀俞這才猛的鬆開竹衣的下巴，她下巴一大塊紅腫，是朱秀俞掐出來的。

  「主子，奴婢會幫您的。」竹衣深吸了一口氣，用力的將想要哭泣的欲。望收了回去，她望著朱秀俞的眼神真摯而擔憂，「奴婢是主子救的，奴婢會永遠為主子辦事。」

  主要是朱秀俞所期望的，竹衣都願意去做。

  不管……那件事竹衣是否認同。竹衣的雙臂，竹衣的雙手，都在不自覺的發顫。

  朱秀俞歡快的點了點頭，「好姑娘，真是我的好姑娘。」她抬起手想要撫摸竹衣的頭以示滿意，可竹衣卻下意識的躲了過去。

  朱秀俞一愣，臉上的歡喜也淡了不少。

  她看看自己的手，收回來後道：「去吧，把事情幹得乾淨利落一些，不要給別人留下把柄。」說完，轉身快步走掉了。

  竹衣想要解釋的話還沒說出口，朱秀俞就走沒影了。

  她只好低低的應承一句：「是。」哪怕沒有人能聽到。

  風瀾院。

  風瀾院是王念賢的住處，諸葛輕歌與王老夫人邊走邊說，很快就到了風瀾院。

  早在諸葛輕歌進府之前，王老夫人就通知了王念賢，是以她們到時，風瀾院院門口早有人在等候，客客氣氣的將諸葛輕歌迎進了風瀾院。

  院中伺候的下人不多，王念賢身體似乎已經轉好，他坐在客廳里，等候著。

  諸葛輕歌一進門，就看到了副位上王念賢閉著眼睛在休息。正巧，王念賢聽到了聲音，睜開眼來。

  四目相對，諸葛輕歌從王念賢的眼睛裡看到了滄桑與苦痛。

  她前行的動作微微一頓，繼而又若無其事的走下去。

  落座後，王念賢給王老夫人行禮，又給諸葛輕歌行禮：「見過輕歌姐姐。」索性，他還願意稱諸葛輕歌一句姐姐，這讓諸葛輕歌神經稍稍放鬆。

  但是過後諸葛輕歌又暗自笑話自己，僅僅是些表面功夫就能叫人安心，人可真是好糊弄的東西。

  王念賢請安後，便坐在一旁聽王老夫人同諸葛輕歌聊天。

  他臉色有些蒼白，眼睛底下烏青很重，像是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睡好。而更加叫諸葛輕歌在意的是，王念賢的右手——從她進門開始，她就沒有看到王念賢的右手動過。

  諸葛輕歌來王府是為了找王念賢，她有許多問題想要問王念賢，但是礙於王老夫人在，諸葛輕歌一時之間也問不了。

  照理說，王老夫人應當知曉諸葛輕歌是尋王念賢有事，應當會給他們留下聊天的機會，這才符合王老夫人心思縝密的性格。

  但是她沒有，她今日格外的嘮叨，從進風瀾院開始就喋喋不休，從佛堂里的一卷經書，再到外嫁的丫鬟，沒有什麼是王老夫人不說的。

  諸葛輕歌察覺到，王老夫人刻意的在避免自己和王念賢交談。

  相見不過是為了顧全臉面，她並沒有要讓諸葛輕歌與王念賢深度交流。

  可諸葛輕歌是那麼容易放棄的人嗎？一來她與王念賢之間清清白白，情分似姐弟，她無愧於心；二來，那些事情要是不得到一個答案，恐怕日後睿王府會不得安生。

  諸葛輕歌是定要問的。

  她抬手撫平袖擺上的褶子，打斷王老夫人道：「老夫人，貓的事情就說到這兒，我想與王五少爺聊聊。」

  王老夫人怔愣了片刻，目光轉向王念賢。

  王念賢本是嘴角銜一抹淡淡的笑意的，聽到這話，嘴角也翹不起來了，往下垂著，有氣無力的。

  「不可以嗎？」諸葛輕歌開始施加壓力，她不會給王老夫人同王念賢太多的反應時間，讓他們思考出應對的對策。

  快刀斬亂麻。

  「怎麼會不可以？」王老夫人輕聲說道，像是在回答諸葛輕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諸葛輕歌笑了笑，「多謝王老夫人美意。」她原先的計劃是私底下與王念賢交談，但是看如今這情況也知道是避不過王老夫人了，乾脆就當場問王念賢：「對付九重樓的世家公子，你調查出來是誰了嗎？」

  「不是世家公子。」王念賢一口否決，咬字很重，上下嘴唇相碰的力道好像要將兩瓣唇。瓣都碰碎。

  諸葛輕歌沉默了片刻，拋開了一切循序漸進的流程，開門見山的問：「是不是陳奕乾的？他對你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