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進宮

  秦睿記著諸葛輕歌給他換藥的時間，估摸著這最後一次藥也敷完了，自己取下了白紗布，又讓雪箐進來伺候，用濕巾擦拭眼睛周圍。

  而後，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先是微弱的光，而後慢慢增強，雪箐模糊的身影漸漸變得清晰，她眼中的淚水與激動清晰可見，秦睿沒由來的心慌，他低頭避開雪箐的目光，卻因此看見了諸葛輕歌沒有半點血色的臉。

  秦睿心中一滯，想到老參片上的血腥味，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是諸葛輕歌用自己的血救了他！

  秦睿更覺心中情緒複雜，雪箐殷切的問道：「王爺，您現在感覺如何？」她本來想問秦睿能不能看見，又怕秦睿看不見，說那樣的話會刺激到他，便換了一種委婉的說辭。

  

  「我能看見了。」秦睿道，「看得很清楚。」

  雪箐長長的舒出一口氣，念叨著：「太好了，太好了。」

  隱藏在暗處里的秦風也由衷的為秦睿高興。秦睿能看見，是整個大齊的幸事！

  馬車形勢的速度越來越慢，因為他們靠近了睿王府外圍，這兒到處都是老百姓，馬車已經是寸步難行。

  坐在馬車裡，依稀還能聽見老百姓們哀求的聲音。

  「大老爺們，你們就讓王爺出來給我們個准信吧，他真的瞎了嗎？」

  「沒有了王爺，大齊可怎麼辦啊？」

  「我們沒有壞心啊，我們知道一些古老的方子，也許能夠幫上王爺啊！」

  秦睿聽著這些或惡意滿滿、或淳樸、或關心的話語，手撫上了諸葛輕歌白得叫人心悸的嘴唇，他眼中滿是愛憐：「我帶你回家。」

  說罷，便在雪箐吃驚的目光下將諸葛輕歌攔腰抱起。

  外面風涼，秦睿用斗篷將諸葛輕歌包裹好，才抱著她下了馬車，便是下了馬車後，也好幾次掖好她的斗篷，不讓寒風有機可乘，鑽進她的斗篷里。

  秦睿露面，場面一時之間有些沉寂。

  「本王與王妃去郊外稍作歇息，不想京城內竟發生如此之多的事情。」秦睿的聲音冰冰涼涼，和寒風一起鑽進眾人身子裡。

  親衛兵們排成兩列，清理出一條可供通行的道路。

  而秦睿就那樣，抱著諸葛輕歌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閉合了數日的睿王府大門終於打開，丫鬟家丁們跪了一地，恭迎這座府邸的主人回歸。

  一隻腳踏進睿王府，秦睿突然回神，目光在眾人面上掃過，正面對喧囂塵上的流言做了回應：「本王有沒有瞎，相信你們心中已有定論。」

  隨著秦睿進入府中，睿王府的大門再次閉合。

  隔絕了外面的吵鬧與沸騰。

  「太好了，王爺沒有瞎！他還是我們大齊的戰神！天佑大齊！」有百姓激動得痛哭流涕，跪拜蒼天。

  也有些有小心思的人失落不已，「搜羅這個方子，可是花了我不少錢，完了，現在那些錢全都打水漂了！」

  百姓之中，混著一夥子人，他們的相貌比起大齊人來說更加立體，眼睛深邃，閃著幽光。

  這些人低聲交流。

  「秦睿沒瞎，不能打。」

  「可惜了，多好的機會。」

  「柔然大計，還要從長再議。」

  邊說邊走，漸漸遠去。

  睿王府內，秦睿拒絕了韻人要他回前院好好休息，她請御醫來給他檢查的請求，而是輕手輕腳的將諸葛輕歌放在碧水樓閣的床鋪上，站在床邊呆看了諸葛輕歌良久。

  他素來知道自己的王妃生而貌美，而今雖憔悴脆弱，卻也有另一番美。

  只是，秦睿寧願自己一輩子都見不到諸葛輕歌這另一番美，他只願諸葛輕歌一生順遂平安，不要遇到什麼磨難。

  秦睿知道，自己現在最該做的事情就是去將爛攤子處理好。

  但是他捨不得，他害怕自己一離開諸葛輕歌，諸葛輕歌就消失不見了。畢竟她現在看上去那麼脆弱，脆弱得好似隨時都會羽化登仙。

  諸葛輕歌若能成仙，也是眾仙之中最美的那一個。

  但是秦睿不想她做仙，他很自私，他想要諸葛輕歌陪著自己，一生一世。所以他要抓緊諸葛輕歌，讓她留在自己的身邊。

  「王爺，陛下著人來請您進宮商議事情。」秦風悄無聲息的出現在秦睿身後，輕聲稟報。

  秦睿不作回應，只是痴迷的看著諸葛輕歌，想要將這些日子的缺憾都補全。

  「王爺，若是王妃娘娘醒著，她絕不會讓您因公廢私的。」雪箐鼓起勇氣站出來指責秦睿，「您該進宮了。」

  秦睿被她罵醒了，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剛剛的想法危險又古怪，他來不及深想，最後看諸葛輕歌一眼，囑咐雪箐：「照顧好她。」這才進宮去。

  秦睿前腳剛走，後腳韻人請的大夫就過來了。

  「失血過多，怎麼會失血過多？」韻人看看諸葛輕歌那憔悴的模樣，也是一陣心疼，轉頭質問雪箐：「王妃娘娘怎麼會失血過多？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你作為王妃娘娘的婢女，怎麼沒有好好保護王妃娘娘？」

  雪箐腦子裡亂的很，她好像想明白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有明白。

  「我開一些溫補的藥，讓王妃娘娘好好調養，應當就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了。」大夫留下藥方子就走了，韻人看雪箐呆呆的模樣，嘆了一口氣，也沒再說什麼，而是讓其他丫鬟去抓藥煎藥。

  秦曜剛看了自己的房間，在丫鬟帶領下過來找雪箐，他自發的抓著雪箐的手撒嬌：「姐姐，我們出去玩吧，你說好帶我出去玩的。」

  「這個孩子是？」韻人看看秦曜，又看看雪箐，不解的問道。

  雪箐勉強的笑了笑，將秦曜抱起來：「姐姐現在脫不開身，讓其他姐姐帶你去玩好嗎？」

  「不要。」秦曜窩在雪箐懷裡，搖頭拒絕。

  雪箐無法，一邊對韻人介紹秦曜的身份，一邊將諸葛輕歌託付給韻人：「阿曜是王爺的恩人，不能怠慢，我帶他出去走走，王妃娘娘這邊就要麻煩你了。」

  「好吧。」韻人頭疼，卻也沒辦法。

  恩人啊，肯定是要好好招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