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回來

  鐵桶一般的前院裡，只有翠枝一塊破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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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諸葛鈺想要給韻人下迷。藥，也只有通過翠枝這塊破銅。

  清冷如月練的聲音一句一句將殘酷的現實緯紗扯開，讓翠枝赤。裸裸的躺在這人間煉獄裡煎熬，她哭著罵起韻人來：「都是你的錯，你要是不想養我，當初為什麼要收養我！你不要收養我，我就不會落得如今的下場。」

  「是，我是不該收養你。」韻人氣極反笑。

  若不是當年她收養了翠枝，翠枝現在就是皇城裡一具凍死街頭的枯骨。

  「該說的不該說我都說了，你上路去吧，入那阿鼻地獄，為你做的錯事懺悔。」韻人看著與自己印象中全然不同的翠枝，突然覺得十分厭惡，她覺得她以前真是瞎了眼，才會救了翠枝，將她帶在身邊教養。

  翠枝恍然醒悟，大哭道：「我不要死，我還沒有享受榮華富貴，我怎麼能死！」

  可她的掙扎就是困獸之鬥，韻人話落後，從房外進來幾個丫鬟，她們每個人手上都拿著繡花絡子，絡子上扎著銀針，幾人面帶淺笑，同翠枝說話也是客客氣氣：「妹妹有今天，也是自己掙來的。」

  說罷，幾人一同出手，銀針如雨水一般刺向翠枝。

  痛，無盡的痛。

  痛得翠枝想要一頭撞死。

  她不想活了，她就想死得乾脆一點。

  讓她死！

  讓她死啊啊啊啊！

  只是丫鬟們熟知人體穴道，早就將翠枝的身體麻痹了，還封住了她的口穴，不讓她發出哪怕一絲的聲音。

  酷刑持續三刻鐘，翠枝是活活痛死的。

  走的時候，她那雙仇恨的眼睛死死的瞪著韻人，就好似要拉著她一同下地獄一般。

  韻人半點不怯，直視她的眼睛，在翠枝死後，也是如此。

  丫鬟們手腳麻利的料理了房間，很快房間就恢復如初，分月跟著韻人多年，她處理完回來見韻人還維持著她離開時的動作，不由得嘆息一聲道：「水夢閣那邊已經加強了封鎖，就等您去料理。」

  這一次，是前院的人辦事不利，才害得韻人被翠枝所害，險些聲名俱損。

  分月也是極愧疚的。

  「我是真心養那孩子的。」韻人說話間，目光落到自己手上，那雙手顫抖個不停。

  「我知道。」整個前院的人都知道。

  當初韻人在大街上看到翠枝要凍死了，她親自將人抱上了馬車，將自己的湯婆子分給了翠枝，帶著她進了王府，養在身邊。

  哪怕秦睿反對。

  「我以前覺著她像極了以前的我，王爺救了我，我也想救別人。」韻人以手掩面，手的顫抖好像傳遍了全身，她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別想了，都過去了。」分月也被韻人這少有的脆弱的模樣給震顫了，她搜刮無數安慰的話，卻最終只能蒼白的勸道。

  韻人想不通啊，「那個孩子怎麼變成了現在這樣。」

  還是說她從來就不了解翠枝。

  在韻人房裡安慰她許久，分月才嘆息著離開。若不是韻人信任翠枝，又怎會被她設計到？韻人把翠枝當金子一般，可翠枝卻硬生生竟自己作成了一塊破銅。

  著實令人唏噓。

  房外有許多人候著，她們用目光詢問分月韻人的情況。

  分月只是搖了搖頭，「暫時不要進去打擾她。」

  眾人也是唏噓不已。

  「前些日子韻人還幫翠枝尋摸婆家，她看了許多家，都是好人家的公子，還是不滿意。」

  「莫提了，前塵往事，提他作甚！」

  眾人便也不再說，只是問起諸葛鈺如何處置。

  提起諸葛鈺，氣氛就變得僵硬。

  對於這個設計陷害韻人的主謀，眾人都是厭惡至極。

  若不是礙於諸葛鈺身份，她們早就將諸葛鈺捅成馬蜂窩了。

  只是諸葛鈺的身份，讓她們無法下手。

  尤其是秦睿前段時間還特別寵愛諸葛鈺。

  分月道：「這個事情韻人特意囑咐我了，她讓我們不要擅自動手，等王爺回來後處置。」

  眾人雖然不滿，也不能說一個不字。

  諸葛鈺是王爺的女人，就該由他來處置。

  「也不知道王爺什麼時候能回來？」

  「王爺這次傷的很重，好在王妃娘娘帶藥回來了，他一定會康復的。」

  說起秦睿，她們面上的氣憤被擔憂取代，秦睿待她們極好，是她們這一生認定的主子，秦睿受傷，她們很是擔心。

  只是奈何身份有限，沒法親自照料秦睿。

  「我現在就嫉妒那些進宮做暗線的人，至少他們還能就近伺候王爺！」

  「現在嫉妒也來不及了，誰叫你以前選了留在府里？」分月打岔道，「好了好了，都回去做事。王爺和王妃很快就回來了，我們也要及早準備好，迎接他們。」

  眾人這才散去。

  而此時，諸葛輕歌也踏著漫天遍野的霞光，入了宮門。

  她只草草換了一套新衣服，隨意的束起了馬尾——說來慚愧，一直有雪箐伺候著，諸葛輕歌並不懂盤發，宮人看她眼神古怪，諸葛輕歌只當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發覺，腳步匆匆的往金鑾殿去了。

  金鑾殿偏殿裡，秦睿坐在窗邊，他看窗外景象。

  自昨夜，到今朝。

  「王爺，奴婢求您歇息歇息吧。」雪箐帶著宮女們跪了一地，她雖然懂得的藥理不多，但是卻知道一件事，生病的人就該多休息。

  秦睿一。夜未眠，怎麼能好起來？

  「我不困。」秦睿並沒有敷衍，他的確是不困，虛無的世界裡什麼都沒有，又好像什麼都有，他能聽見聲音，卻又什麼看不到。

  這叫人心灼。

  叫人難以入睡。

  雪箐咬咬牙，正思索著是不是要去求秦慎的時候，聽到外面有人報王妃娘娘來了。

  她只呆愣了片刻，便生了笑靨。

  「王爺，王妃娘娘回來了！」雪箐開懷的道。

  秦睿卻是無動於衷，還偏頭『看著』窗外。

  現下里，雪箐也顧不上秦睿在想什麼了，她迎了出去，見到諸葛輕歌的那一刻，懸掛在心頭的巨石才落地。

  雪箐的聲音里甚至有些嗔怪：「王妃娘娘，您可算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