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誦讀女戒

  睿王府祠堂前出現一副怪象。

  諸葛鈺氣洶洶的離開碧水樓閣後，第一個想法不是按著諸葛輕歌的要求去做，去當個『聽話』的妾，而是想出府，但是她前腳剛離開碧水樓閣，後腳雪箐就帶人跟上了。

  不遠不近，始終和她維持三米的距離。

  陰魂不散。

  

  諸葛鈺暗自啐了一口，也知道雪箐是諸葛輕歌派來監督自己的。

  回想起諸葛輕歌說過的話，諸葛鈺面色不虞，卻到底在身邊丫鬟小心翼翼詢問要去哪兒的時候開了口：「去祠堂。」

  丫鬟戰戰兢兢的問：「要奴婢去拿女戒過來嗎？」

  諸葛鈺瞪她，「你在看我笑話？！」

  「奴婢不敢。」丫鬟連忙搖頭。細心體貼是做奴婢的第一條準則，她以為自己是為諸葛鈺考慮了，不想在諸葛鈺眼中自己竟是看笑話的人。

  丫鬟心裡頭有些委屈。

  她不敢說。

  諸葛鈺掐了一朵梅花捏碎，冷聲道：「還不回去拿女戒！」

  丫鬟吸了吸鼻子，什麼也不敢說，低著頭縮著肩膀回去了。

  諸葛鈺則是先去了祠堂。

  雪箐還是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三米的距離。

  祠堂里供奉著秦家一百多位列祖列宗，秦睿是個孝順的，開府以後第一件事就是將秦家祖宗供奉上，並且派人專門守著祠堂，每日供奉香火，遠遠的，諸葛鈺就聞見一股檀香味。

  她不喜這味道，抬手捏住了鼻子。

  丫鬟拿了女戒回來，看見諸葛鈺只站在祠堂門口不進去，她扯扯自己的袖子，弓著身子卑謙的過去：「主子，女戒拿來了。」

  女戒不厚，薄薄的一本書，若是翻閱的話不用多少工夫就可以看完。

  可若是叫人誦讀，那可就要廢一番工夫了。

  諸葛鈺睨著女戒，抬手狠狠的拍丫鬟的手，說話陰陽怪氣：「你是諸葛輕歌專門安排來氣我的！」

  無妄之罪。

  丫鬟嚇得一哆嗦，整個人跪在地上。

  從站到跪，那啪的一聲聽著就覺得痛。

  「月牙對主子絕無異心，求主子明鑑！」月牙說話都是亂的，要是被打上諸葛輕歌的記號，那她在水夢閣將寸步難行。

  諸葛鈺不過拿她泄氣，見她這般膽小，又刺了幾句：「說你兩句就嚇成這樣，你不會是心裡有鬼吧？」

  又說：「還不趕緊進去幫我清空閒雜人等！」

  諸葛鈺在心裡罵月牙不堪大用，明知道她要在祠堂里誦讀女戒，卻還不幫她清空閒人，要是換成了顧嬤嬤，早就幫她安排妥當了。

  想到這兒，諸葛鈺就胸口疼。

  顧嬤嬤被諸葛輕歌罰去收洗衣物，苦的很！

  月牙不敢耽擱，進門就去求看守祠堂的人出去，好給她家夫人騰位置。

  可祠堂里守著的人都是秦睿的親信，他們只聽秦睿的，對於月牙的哀求，無動於衷：「王爺吩咐我們守在這兒，沒有命令不得擅離職守。」

  直白得不能再直白的拒絕。

  月牙又哭了，哭她自己命苦。

  親信們沒辦法，派了個人出去和諸葛鈺說明，也算是幫月牙承擔一次怒火了。

  「真不能走？」諸葛鈺想到自己誦讀女戒時祠堂里都是人，難堪至極，她脫下手腕上的玉鐲子，塞進親信手裡：「只要一會。」她得為自己的臉面再爭取爭取。

  親信虎著臉後退，沒有接她的東西：「王爺的命令，我等不敢違背。」

  諸葛鈺回頭看看看戲一般的雪箐，咬咬牙跺跺腳，也不折騰了，快步走進祠堂里，想著儘快誦讀完女戒。

  好將這噩夢般的事情揭過去。

  親信們給諸葛鈺騰出來一個位置，他們都走遠去。這是他們力所能及的最後一點事情。

  將女戒遞給諸葛鈺，月牙小心的看著四周。

  她的目光在觸及到站在院門口八風不動的雪箐時頓了頓，隨後又若無其事的離開。諸葛鈺交代月牙看著周圍，有無關人等就驅散了去，只是雪箐等人，月牙沒那個本事也沒那個膽子去驅散。

  諸葛鈺捧著女戒，張開嘴半天發不出聲音來。

  她尚在閨閣的時候沒少讀女戒，那時候她不以為然，現在卻臉皮發燒。

  以前讀是自願，現在是被人逼著讀。

  且女戒本就是教女子尚德的書，諸葛輕歌要她在祠堂誦讀女戒，不就是昭告眾人她諸葛鈺德行不佳嗎，諸葛鈺想得眼睛發紅。

  她不想讀，打心底的排斥。

  雪箐的聲音涼涼的飄過來，比現下里的冷風還要多鋒芒：「鈺夫人為何遲遲不開口，難道是要違背王妃娘娘的意願？」

  「若是鈺夫人還不讀，奴婢便將此間的情況匯報給王妃娘娘了。」

  「我讀。」諸葛鈺抬頭看向雪箐，眼睛裡閃著比毒蛇還要陰毒的芒光，她一字一頓，不似在說話，倒像極了毒蛇吐信。

  雪箐知道諸葛鈺心裡是恨慘了自己，她笑得風輕雲淡：「那奴婢便洗耳恭聽。」

  秦家出來的姑娘，又怎麼會怕了諸葛鈺這等小人？雖然雪箐幼年便離了秦家，可她骨血里流淌著秦家強大的基因。

  諸葛鈺憋著一口氣，開始誦讀女戒。

  「聲音太小了。」雪箐立得如青松一般挺拔，又如蘆葦一般風秀，「還請鈺夫人聲音大一些。」

  諸葛鈺瞪向雪箐，雪箐道：「這是王妃娘娘的意思。」

  便噎得諸葛鈺無話可說。

  她只得提高了聲音，高聲誦讀女戒。

  此後雪箐倒是沒有再找麻煩，只是在諸葛鈺讀錯字的時候提醒。

  月牙注意著周遭，額頭上的汗就沒有少過，因為她發現祠堂周圍的人越來越多了，起初來了兩個丫鬟，她們覺得奇怪便偷偷看了一眼，結果被諸葛鈺抓了個正著，月牙急忙將人驅逐出去。

  自那以後，祠堂外邊源源不斷的有人出現。

  月牙後悔放走最初那兩個丫鬟了，定是她們在外面亂嚼舌根。

  諸葛鈺也發覺了周圍人聲嘈雜，她感覺自己丟臉極了，想要停下，又被雪箐牢牢盯著，雪箐道：「若是鈺夫人停下了，就必須重頭開始誦讀。」

  如此苛刻的要求，如此無情的丫鬟。

  諸葛鈺恨死了諸葛輕歌。

  等誦讀完女戒，諸葛鈺忙跑進祠堂經堂里抄經。

  外頭才冷情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