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告知

  雪箐帶著小水來找諸葛輕歌的社會，諸葛輕歌正在溫室里，指揮著家丁們將一束花倒吊在溫室頂部垂下來的房梁之中。

  「主子，小水有些話想同您說。」雪箐走到諸葛輕歌身旁，用很輕的語氣說道。

  

  諸葛輕歌點點頭，看花被吊好了，就讓家丁們下去，又到了一旁古雅別致的桌椅前坐下，圓木桌面上放置著一些花瓣，橙中帶著亮黃色，很是少見。

  小水不自覺多看了幾眼，因為她從未見過有這樣兩色共存還暈染得如此和諧的花。

  「你們也坐。」諸葛輕歌抬抬手，示意兩人坐下。

  小水自然是惶恐忐忑，「奴婢不敢。」

  雪箐倒是早已習慣了諸葛輕歌的不拘小節，她牽著小水的手，對她笑了笑，而後便拉著小水一齊坐下，「你別緊張，我家主子人很好的。」

  這話就像是給小水餵了一顆定心丸，她稍微放鬆了一些。

  「你要同我說什麼？」諸葛輕歌一邊細緻的分著花瓣，將花瓣按照優良、精良、一般的品次分為三批，一邊問小水。

  小水猶猶豫豫，好不容易張開了口，又很快閉上。

  如此反覆幾次，都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諸葛輕歌和雪箐心裡都透亮著，她們知道小水之所以如此表現，是因為她心中還有顧慮。

  只是諸葛輕歌自認自己已經做得夠多，她既答應了幫助小水祛疤，又救下了小水的父母，倘若如此之下小水還不能信任她，那她也無能為力了。

  「王妃娘娘，這件事還要從昨日下午說起。」小水咬咬牙，還是說了。萬事開頭難，她邁出了第一步，後面那些話，自然而然的就說下去了。

  昨日下午，小水在諸葛鈺房裡輪值。

  按理說，所有主子身邊都會有慣用的丫鬟，也就是貼身丫鬟，可諸葛鈺這幾日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突然就開始讓水夢閣里的丫鬟們輪流到她房間裡伺候。

  小水一直沒想明白裡面有什麼緣由，也從未花心思去想，她勤勤懇懇，只想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待年歲大了以後，就出府去嫁人。

  可昨日下午發生的事情，讓小水對未來的夢徹底破碎。

  諸葛鈺自從從諸葛府回來以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從前她最喜歡的便在王府里各處散步，碰到了其他人，便會炫耀自己的身份權勢，可是現在諸葛鈺更多的是將自己鎖在了房間裡頭，也不知道在搗鼓些什麼，也從來不讓丫鬟在一旁伺候。

  小水輪值的時候，諸葛鈺也讓她在外面等候，不用貼身伺候著，小水便出去外頭，可卻在不久後聽到了貓叫聲，她便尋摸起來，不小心栽了個大跟頭，摔得膝蓋都流血了。

  這一幕正好被出來的諸葛鈺瞧見，她就讓小水回去處理傷口。

  小水感念於諸葛鈺的寬容，飛快的處理好傷口以後，忍著膝蓋的痛感，回到了諸葛鈺那兒想要繼續伺候她，結果她卻發現諸葛鈺的房間裡有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男人！

  當時小水就嚇得不輕。

  她知道這不是自己應該看到的，便想離開，可是在她產生想法到付諸行動的這段時間裡，她又看到了讓她久久不能平靜的一幕——那個男人抱住了諸葛鈺，而諸葛鈺也沒有拒絕。

  小水緊緊咬住了自己的手掌，這才沒有驚叫出聲。

  她悄悄離開，回到自己屋裡，內心卻怎麼也無法獲得安寧。

  都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儘管小水不想編排自己的主子，可她親眼看見諸葛鈺與除了王爺之外的男人擁抱在一起，這絕對不是一種正確的行為。

  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諸葛鈺是要被浸豬籠的！

  這個天大的秘密壓得小水喘不過來氣，甚至於她恐懼再見到諸葛鈺，她害怕諸葛鈺會發現她已經知道了這個秘密！

  所以，小水以自己膝蓋受傷為由，當天沒再去諸葛鈺房裡伺候。

  她蒙頭睡了許久，最後是因為劇烈的疼痛才醒來的。

  小水睜開眼，發現本應該睡在床鋪上的自己此時卻在地上，靠近地面的那一半身子還在持續的疼痛著，很顯然，有人將她從床上拉了下來。

  周圍有很多雙眼睛盯著小水，最讓小水印象深刻的便是被簇擁在人群之中的諸葛鈺的眼神。

  老天爺啊，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眼神——冰冷如毒蛇、陰狠如豺狼，光是被看上一眼，小水就感覺自己的咽喉被人扼住了。

  小水不敢與諸葛鈺對視，低著頭逃避。

  「小水得了天花，不便再和其他人住在一起，就讓她去柴房好好療養。」諸葛鈺語調平平，就那麼輕易的定了小水的生死。

  小水蒙了，她可以肯定自己沒有得天花，只是自己心裡藏了一個比天花還可怕的秘密而已。

  「我沒有得天花！主子，我真的沒有得天花，你可以請大夫來給我看，我真的沒有，真的沒有！」反應過來以後，小水急忙為自己的辯解。

  她知道柴房是什麼樣子的，那裡素來是用來關押犯了錯事的下人的，裡頭都是蟑螂、老鼠，還有密密麻麻的蜘蛛網，無盡的黑暗圍繞著四壁，只有在人臉小的窗子周圍會出現微弱的光明。

  那種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諸葛鈺的臉上浮現了憐憫：「可憐的姑娘，都燒糊塗了。」卻還是毫不留情的催促著下人們將小水拉到柴房裡，讓那可怖的黑暗將她吞噬掉。

  期間，沒有一個人為小水說話，就算是先前與小水關係最好的丫鬟也是。

  小水不明白為什麼，直到她看到拉著她進柴房裡那兩個丫鬟舉起手臂時露出的肌膚上的青紫還有她們說的『你這樣已經很幸運了』，她瞬間明白了些什麼。

  「鈺夫人一直在對伺候她的丫鬟施暴，所以她們才會那麼恐懼她。」所以那些丫鬟才會說她這樣不需要面對諸葛鈺的人是幸運的！小水說到這兒，情緒異常激動，她的肩膀上下聳動著，好似在壓抑著洶湧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