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利刃

  諸葛輕歌看看手裡的梅花，笑道:「你做得比我預想中還要出色。」笑中滿是對秀秀的滿意。

  「這都是主子教得好。」秀秀抿唇一笑，不驕不躁。

  出身勛貴，自小耳濡目染，秀秀的能耐，遠超過她年紀所該有的。

  從前秀秀很少展現自己的能耐，因為沒機會，也沒必要。

  但是現在，秀秀仰望長身玉立、風雅矜貴的諸葛輕歌，眼瞼垂下。

  她的主子聰極慧極，有經天緯地之能，卻無能用之利刃。為了諸葛輕歌，秀秀願意做世間最鋒利之刃。

  諸葛輕歌一笑而過，她哪有教秀秀什麼。

  「走吧，回去了。」諸葛輕歌將梅花枝抱在懷中，又向前走了起來。

  秀秀含笑跟在她身後，「主子，您將梅花給奴婢抱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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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葛輕歌輕輕搖頭，抬手撫摸梅花枝上的花苞，語氣極盡溫柔：「姨娘最是喜歡梅花，這梅花枝上有不少花苞，我們快些回去拿水培著，指不定姨娘還能看著梅花開。」

  古代已有水培了，秀秀頷首，便也不說話，只跟著了。

  二人回到無名小院落，雪箐就守在門口，她們到時，雪箐正看著青牆上一道又一道的苔蘚長痕，眉心凝得很重。

  「雪箐姐姐——」秀秀遙遙的呼喚她一聲。

  十二歲的年紀，說話正是軟綿的時候，任誰也絕對想不到這麼一個說話溫溫膩膩的小姑娘，竟會是策劃了告發諸葛鈺一事的幕後黑手。

  雪箐看向二人，笑著迎了上去：「奴婢見過主子。」又順勢接過諸葛輕歌懷中的梅花枝。

  「我姨娘可好？」諸葛輕歌問道。

  院子裡起了微風，不往高處吹，只在低處來回悠遊，將幾人裙擺吹得晃晃蕩盪，瞧著跟花開了一般。

  「嘉姨娘現在在為王爺量尺寸，她說要給王爺做身衣服。」雪箐神色古怪，遲疑了半響才道。

  「我姨娘哪有布料給他裁衣？」諸葛輕歌頓感無奈。

  別人不知道嘉姨娘的家底，可她這個做女兒的能不知道嗎？嘉姨娘就如同這院落一般，空空落落，淒悽慘慘。

  本來只想找個地方暫時安置一下秦睿，不曾想他竟打起了她姨娘的心思。堂堂的齊國攝政王，秦睿哪裡會是缺衣服穿的人，諸葛輕歌估摸著這人就是閒著沒事幹找個事兒打發時間，偏偏嘉姨娘是個執拗的性子，認定的事情都會做下去！

  這兩人湊在一起，那簡直就是大型災難現場。

  諸葛輕歌揉了揉眉心，讓雪箐將梅花枝修剪以後插進裝了水的花瓶里，自己則是帶著秀秀往裡走，在勉強能落腳的小廳里看到了為秦睿量體裁衣的嘉姨娘。

  準確的來說，是嘉姨娘指揮著秦風為秦睿量尺寸。

  至於小翠？這位被秦睿嫌棄的可憐丫鬟正在一旁站著，無所事事。

  尚且不說為何量個尺寸還需要暗衛統領出手，諸葛輕歌張開嘴巴，剛想同秦睿說些什麼，嘉姨娘瞧見了她，自己取了尺帶要給諸葛輕歌也量一量。

  「姨娘箱底還有兩塊布料，正好可以給你們一人做一身。」嘉姨娘說話，透著一股子高興勁兒。

  尋常的一句話，卻讓諸葛輕歌鼻子發酸。嘉姨娘壓箱底的兩塊布料是她被抬進諸葛府時給自己買的陪嫁，她一直都很珍愛那兩塊布料，這麼多年來不論有多寒冷，都不曾動用過那兩塊布料。

  可今日，卻要為了給她和秦睿做一身合稱的衣裳，嘉姨娘決定將布料用掉。

  「多謝姨娘。」秦睿已經量好了尺寸，他將記載了尺寸的紙遞給嘉姨娘後，還得寸進尺的提起更多的要求來：「姨娘，我的那些個衣服都是舊款式，您給我做件新潮的，省得那些個官員天天在背後說我古板。」語氣格外的親昵，就如同在對長輩撒嬌一般。

  嘉姨娘心中甜滋滋的，「好好，姨娘給你做。」

  嘉姨娘想的簡單，秦睿對她尊敬，那就代表著自己的女兒在睿王府是受寵的，不然，秦睿也不會搭理她這麼一個可有可無的小角色。

  「您別慣著他！」諸葛輕歌瞥了秦睿一眼，轉口說道。

  嘉姨娘胳膊肘往外拐，不幫諸葛輕歌這個女兒，反倒站在秦睿那一邊：「王爺喜歡我做的衣服，那是好事啊，他開心我也開心。」

  諸葛輕歌「……」我不開心。

  嘉姨娘這邊勸說無果，諸葛輕歌決定曲線救國，從秦睿那兒入手，她拉著秦睿往外走。

  出人意料的是，秦睿也格外的配合她，一路上都沒叫諸葛輕歌催促一次。

  兩人擱屋檐下站著，正好與抱著花瓶回來的雪箐撞了個正著，雪箐便順勢問諸葛輕歌：「主子，這花要放在哪裡？」

  「你去問我姨娘。」諸葛輕歌往旁邊站了站，給雪箐讓了個進去的位置。

  雪箐進去後，諸葛輕歌開啟了嘲諷模式，「我都不知道你居然沒有新衣服穿。」

  「新衣服再多，也比不上姨娘親自給我做的衣服。」秦睿理直氣壯，一點也沒有給別人造成困擾的覺悟，他負手而立，眺望遠山暮色。

  「那是我姨娘，不是你姨娘。」

  「那是我們兩個的姨娘。」秦睿嘴唇微微上揚，「你別忘了，我們兩個是夫妻。」他是睿王，諸葛輕歌是睿王妃，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情。

  既是夫妻，那麼諸葛輕歌的姨娘，便是秦睿的姨娘。

  「我沒打算和你分享我的姨娘。」任秦睿說得條條是道，諸葛輕歌全當做耳旁風，左邊耳朵進，右邊耳朵出，全然不放在心上。

  「真的？」秦睿問。

  諸葛輕歌剛想點頭，餘光無意間瞥見了躲在門旁邊偷看的嘉姨娘和小翠，眉頭一皺而後又很快的舒展開，她放輕說話的語調：「臣妾所言，句句皆真。」

  從互懟到睿王妃式官腔，秦睿心有所覺，一回頭果真瞧見嘉姨娘在門後面躲著，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嘉姨娘同秦睿笑了一下。

  秦睿也回以微笑。

  同時，他心念一動，「歌兒，你剛才說什麼，沒打算和我分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