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歌兒，這兩個字從秦睿嘴巴里說出來怎麼就那麼讓人寒顫呢？

  「臣妾是沒打算和王爺分享臣妾的煩惱。」諸葛輕歌打斷他的話，「王爺料理國事已經是辛苦至極，臣妾怎麼能再拿瑣事去打擾王爺？」說罷，還溫柔的望著秦睿。

  兩人說話的聲音，都正好可以被嘉姨娘和小翠聽見。

  嘉姨娘心頭高興，對小翠說道：「你看她們兩個的感情多好啊！」能夠看到諸葛輕歌和秦睿的感情這麼好，她也就安心了。

  日後就算她去了，諸葛輕歌在這世間也還有秦睿可以依靠。

  想著，嘉姨娘眼前都模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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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眼淚盈滿了她的眼眶。

  小翠瞧見了，慌道：「小姐和王爺感情好，這是一件好事，您怎麼還落淚了？」

  「我這是高興的。」嘉姨娘揭了揭眼淚，露出笑來。

  別看秦睿和諸葛輕歌演得感情有多好，實際上，在嘉姨娘看不到的角度，諸葛輕歌面上冷淡得很，她假意給秦睿整理衣襟，實則抓著他的衣領警告道：「別得寸進尺！」

  就在小翠和嘉姨娘蹲牆角蹲得開心的時候，雪箐過來了。

  「諸葛夫人帶著一群人氣洶洶的往這邊來了！」雪箐給兩人報信。

  「啊！」嘉姨娘訝異一聲，打心底里的恐懼。

  她被成念心打壓太多年了。

  小翠也是蹙眉，她眼珠子轉了轉，「夫人來這兒做什麼？」

  壽宴上發生的事情，因為諸葛輕歌有意識的隱瞞，並未傳到這兒來，也就是說，小翠和嘉姨娘都不知道壽宴上的鬧劇。

  只是現在成念心來了，恐怕也瞞不住了。雪箐心下幽幽一嘆。

  腳步聲越來越近，嘉姨娘身子緊繃，雙手用力抓著袖子，指骨分明——可見她用力有多重。

  「主子……」小翠呼吸都不勻了。

  成念心，是她們主僕二人共同的噩夢。

  家僕蜂擁而入，在左右兩邊站開，站成兩排，迎著後入的成念心和諸葛鈺。

  成念心夾著眉毛掃視這逼仄潮濕的院落一圈，目光落在畏縮著的嘉姨娘身上，柔柔一笑:「妹妹。」

  惡魔就是笑了，那也是惡魔。嘉姨娘身子一顫，姿態越發的戒備。

  「還愣著做什麼，趕緊進去幹活！」嘉姨娘的反應成念心太過熟悉，她也沒有放在心上，轉而呵斥列隊的家僕。

  家僕們不敢耽擱，小跑著要進入院子裡。

  被聽聞聲響過來的諸葛輕歌喝住:「你們在做什麼！」

  家僕們看看成念心，又看看諸葛輕歌，面露難色：「回稟王妃娘娘，奴才們是按夫人的吩咐將這兒的東西都搬到汜水院去。」

  「汜水院？母親，這是怎麼回事？」諸葛輕歌抬頭看向成念心。

  成念心笑了笑，那張往日裡滿是輕蔑和清高的臉上竟帶著些許討好的意味：「歌兒，我聽老爺說妹妹不喜歡這個院子，便做主將她安置到汜水院去，那兒環境清幽，你不是說妹妹病弱嗎？汜水院最適合妹妹療養身子。」

  她一口一個妹妹，就好似與嘉姨娘感情有多好一般。

  諸葛輕歌盈盈一笑，「那就多謝母親了。」

  嘉姨娘滿臉驚疑與困惑，她看著是要說些什麼的，可張開了口後，卻又閉上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你們只需要把重要的東西收拾收拾帶到汜水院去就好了，其他的交給下人來做。」成念心含笑說道。

  微微側身讓家僕們入內搬東西，諸葛輕歌客套道：「他們在搬東西，就沒處兒招待母親了，還請母親諒解。」

  「都是一家人，沒什麼諒解不諒解的。」

  「母親說的是。」諸葛輕歌說著，垂眸看向成念心身後病怏怏的諸葛鈺，她站都站不穩，臉色慘白，要丫鬟攙扶著才能站定，且神思恍惚，好似還沒有從那場噩夢之中緩過來，諸葛輕歌裝作才發現諸葛鈺的存在，疑問之中帶有點心疼：「姐姐不是生病了嗎？怎麼還讓她到這兒來？」

  「這個院子可不適合生病的人待著。」

  忽視諸葛輕歌后一句話里的刺，成念心勉強扯了扯嘴角，「我是帶著你姐姐過來……給你姨娘道歉的。」

  道歉？嘉姨娘愣住了。

  從成念心進門開始，她的一舉一動都與嘉姨娘記憶中的那個成念心對不上號，嘉姨娘不想去妄想什麼，也不想去揣測什麼，她只希望成念心能儘快離開，遷居到汜水院這件事，嘉姨娘還能按捺下自己滿心的疑惑，可道歉一事，是真的讓嘉姨娘心靈震顫。

  一直以來欺壓她的成念心，還有成念心那個美人皮囊、蛇蠍心腸的女兒諸葛鈺，竟要來給她道歉？

  竟要向她道歉！！！

  嘉姨娘的心率開始波動，向著越發激昂的一面跳動。

  哪怕只是想一想，就足以叫她激動。

  「姨娘，母親在同您說話呢。」諸葛輕歌輕言曼誦，拉回嘉姨娘凌亂的思緒。

  嘉姨娘結結巴巴道：「說、說什麼？」

  那模樣，看著很是上不了台面。

  成念心鄙夷嘉姨娘，卻又不得不向嘉姨娘低頭示好，她上前幾步到嘉姨娘跟前，熱切的道：「妹妹，看看你瘦的，這都是我的錯，我這些天忙於籌備老爺的壽禮，都沒能顧上你。」

  嘉姨娘勉強笑了笑。

  她知道成念心所說都是藉口託詞，可她並沒有想要和成念心撕破臉皮的打算。

  成念心又要諸葛鈺上前道歉，諸葛鈺渾身顫抖，就連嘴唇也在顫抖個不停，不知是因為病的，還是氣的。

  「要不就算了吧。」嘉姨娘看諸葛鈺顫抖個不停，虛虛道。

  可成念心卻鐵了心要諸葛鈺道歉，「鈺兒，快，給你姨娘道歉！」

  「姨娘，以前是鈺兒不懂事，鈺兒在這裡給你賠罪了！」成念心一再發話，諸葛鈺咬咬牙，向嘉姨娘低頭。

  諸葛輕歌看著，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含笑。

  這才是開始……

  「好好，我原諒你！」嘉姨娘像一隻受驚的兔子，倉促應了一句後，就從原地向邊上跑去了，好似諸葛鈺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