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交底

  廂房中各類布置一應俱全，收拾整理得很整齊乾淨，可見在諸葛鈺不在府內居住的日子裡，也是有人定期清掃的。

  諸葛輕歌瞄了一眼，便將目光轉向躺在床榻上的諸葛鈺。

  她像是在做噩夢，滿頭大汗，臉色蒼白，嘴唇血紅——卻是諸葛鈺自己咬破了嘴唇，滲出來的血。

  要說為何成念心沒有幫諸葛鈺將嘴唇上的血跡擦掉，那是因為諸葛鈺四肢亂揮亂打，成念心和丫鬟們都將心神用在壓住她上了。

  「不是我害死你的，你別過來，你去找諸葛輕歌，是她，是那個賤人害死的你！」諸葛鈺在睡夢中大喊大叫。

  諸葛念不悅，諸葛鈺怎能將自己的妹妹稱作是賤人？

  諸葛輕歌倒是面不改色，「聽姐姐叫喊時中氣十足，她應當是無礙的。」她甚至還格外客觀的分析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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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饒是成念心，此時也有些尷尬。她方才還在尋思著要讓諸葛輕歌出馬保住諸葛鈺，可不曾想諸葛鈺就是在昏迷的時候也能夠給她拖後腿。

  可不論如何，成念心絕不會看著自己的女兒進火坑。

  她讓丫鬟將諸葛鈺按住，抽噎著哀求諸葛念：「老爺，我的鈺兒命苦，先天不足，自小身體便比常人弱幾分，要是真去了大理寺，她會受不了的，您一定要想想辦法，絕不能讓鈺兒被送到大理寺去。」

  諸葛輕歌聽得想笑。

  不錯，諸葛鈺是個早產兒，剛生下的那幾年很是病弱，可在成念心的把持下，諸葛家所用的好東西都被諸葛鈺享用了，各種養身子的湯是一點都不缺，七歲後諸葛鈺便比別的孩子健康了。

  成念心滿口胡言亂語，倒是一點也不覺得心虛。

  諸葛念看看諸葛鈺，又看向諸葛輕歌，這件事情，只有秦睿出馬才能解決。

  而想要秦睿出馬，最好便是讓諸葛輕歌去求他。

  「歌兒，大理寺不是人呆的地方，你不會忍心看著你姐姐進那種地方的，對嗎？」諸葛念企圖用親情的聯繫打動諸葛輕歌。

  成念心也道：「鈺兒自小最疼愛你這個妹妹，你一定還記得吧，她四歲的時候把自己的餃子都送給你吃了，還有……」

  她如數家珍一般，說了許多諸葛鈺為諸葛輕歌做過的事情。

  可笑的是，諸葛輕歌分明記得，那些事情是發生過，可諸葛鈺卻並不是出於好心，像是諸葛鈺給諸葛輕歌餃子，是因為諸葛鈺不喜歡吃，她想找個人處理掉餃子，免得被成念心發現自己沒有好好吃飯罷了。

  拿著一手爛透了的親情牌，就想讓她出手，這兩人想得太美了。

  諸葛輕歌心海無波無瀾。

  一直默不作聲跟在諸葛輕歌后頭的秀秀，見狀抬頭道：「主子，方才前頭傳來消息，木蘭已經將證據交給了大理寺侍郎，而且侍郎已經帶著證據和人回去了。」

  成念心一臉灰敗。

  大理寺侍郎一走，就代表著事情又變得更加麻煩了。

  「我回去同王爺商量商量，說到底姐姐也是王爺的妾室。」諸葛輕歌知道秀秀是為了讓她好脫身才會說那番話干擾成念心和諸葛念，她福了福身後就要告退。

  成念心不想讓她走，卻又沒理由留住諸葛輕歌，急得滿頭大汗，瞅著諸葛輕歌叫：「老爺，老爺，您看！這……」

  「別叫了，叫得我頭疼。」諸葛念心裡本來就煩躁，被成念心叫得更加暴躁。

  諸葛輕歌已經走遠。

  成念心瞪著眼：「您就這麼讓她走了，要是她不幫鈺兒怎麼辦？我就鈺兒一個女兒，她要是出了什麼事情，我也不活了！」說著，成念心又抽噎起來。

  「呵！」諸葛念怒極反笑，「你將女兒教養成這樣，還敢說這種話？」說罷，甩袖離去。

  成念心連忙追上，嗲聲哭道：「老爺！方才是我錯了，我不該說那種氣話，您別忘心裡頭去。」

  諸葛念站住了，卻不說話，也不回頭。

  「老爺，鈺兒是我的命啊，您讓我做什麼我都做，只求您救救鈺兒吧！」成念心多年不曾在諸葛念面前表現得這麼弱勢了，一時間倒是讓諸葛念想起兩人年輕時候的事情。

  彼時成念心還是二八年華，羞羞答答進了諸葛府的大門，又嬌嬌怯怯的伺候他……那時的成念心好似什麼都不懂，樣樣要他操心，他也樂得為成念心操心。

  年華易逝，不知不覺中成念心變得面目全非，她的良善嬌怯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善妒高傲。

  諸葛念只感懷物是人非，全然不去想成念心的改變與他有多大的關係。不管怎麼說，這份突如其來的感懷還是讓諸葛念心軟了，他道：「你要想保住鈺兒，就按照我說的去做。」

  「好。」成念心馬上點頭，「只要能救鈺兒，我什麼都做。」

  ……

  諸葛輕歌和秀秀一前一後出了院子，此時正是臘梅初放的時候，諸葛輕歌隨手摺了一支梅花，放在鼻下聞了聞，梅花的清香沁人心脾，叫人神清氣爽。

  「木蘭一事，與你可有關係？」諸葛輕歌問。

  此地除了她與秀秀外再無他人，秀秀知道，諸葛輕歌是在問自己。

  「是奴婢安排的。」秀秀輕聲道。

  「為何？」

  「奴婢等人能有今天都是託了主子您的福，奴婢們想要報答您。」秀秀如實說道。她與純裳等人謀劃那麼久，又與木蘭多次演練，才將所有情況都考慮到，才有了今天那麼順利的告狀。這成果來之不易，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要諸葛輕歌高興，那就是值得的。

  諸葛輕歌頓了頓，嘆氣，呼出的氣凝結成霧，遮得她神色模糊。

  「可是奴婢做得不對？」秀秀聽聞嘆氣聲，問道。

  「沒有。」諸葛輕歌取了梅花枝上兩朵小花，別在秀秀頭上，語帶悵意：「木蘭是我讓她去找你的，我本想考驗你。」

  「那奴婢可通過了主子的考驗？」秀秀不問是什麼考驗，也不對諸葛輕歌考驗她而憤怒，只是睜著水靈清澈的杏眼望諸葛輕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