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下面

  「這諸葛鈺定是又要使些什麼花招，主子可要提防一下。」雪箐在一旁提醒說。

  諸葛輕歌倒是沒那麼在意，反倒表現的有些得心應手，「不管她，她那兩根筋的頭腦，量她也翻不出什麼大的風浪，反倒是我們如果太謹慎，就是給了她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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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箐點頭應了一聲。

  秀秀沒有說話，若有所思。

  幾人到了嘉姨娘所住院落處，遠遠看去，院中喬木被苔蘚爬滿，葉子沉重的垂著，透著一股濕氣。

  雪箐皺了皺鼻子，「這兒怎麼一股子霉味？」

  有過幾年奴隸生活的秀秀倒是沒什麼反應，比這更難聞的氣味，她都聞過。

  諸葛輕歌深深吸了一口氣，而後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見狀，雪箐急忙給諸葛輕歌遞手帕。

  卻被諸葛輕歌用手撥開，她一邊咳嗽一邊道：「這個氣味，和我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您自小就是在這種環境中生活的？」雪箐驚訝的看向四周，語氣既驚駭又心疼。她是在睿王府才開始伺候諸葛輕歌，不知她曾經居然生活在如此陰暗潮濕的地方。

  諸葛輕歌笑了笑，「不錯。」

  幾人說話間，一個小丫鬟推開院門潑水，潑水潑到一半，看見了一旁立著的諸葛輕歌，頓時愣住了，眼角有些濕潤：「小姐……」

  不等諸葛輕歌反應，小丫鬟又麻雀一般向里嘰喳：「主子，您快出來，小姐回來了！」

  不一會兒，嘉姨娘便出來了。

  嚴寒的冬日裡，她只穿著兩層紗的薄衫，滿身寂寥，見到諸葛輕歌的那一刻，嘉姨娘面上流下兩行清淚：「我的歌兒！」

  她步履蹣跚著前進，擁住諸葛輕歌。

  起初，諸葛輕歌還覺得有些彆扭，可很快，她察覺到嘉姨娘身上一片冰涼後，就顧不上什麼彆扭不彆扭的了，身體自發的擁抱住了嘉姨娘。

  「姨娘，您為什麼穿的這麼單薄？」諸葛輕歌關懷的問。

  嘉姨娘身子一僵，「姨娘覺著有些熱，所以才……」

  「才不是那樣的！」小丫鬟陡然間拔高了音量，打斷嘉姨娘的話，看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小丫鬟用袖子抹掉眼淚，咬牙切齒道：「是夫人，她剋扣主子的一應吃用，這麼冷的天連一點炭一身厚衣服都不給主子。」

  越說，小丫鬟便越傷心：「這兒常年照不到太陽，衣服本來就難曬乾，夫人還找人往我們曬的衣服上潑水，弄得主子連一身能穿的衣服都沒有！」

  「主子沒辦法，只好套了兩身夏衣。」小丫鬟說到後頭，因為激動都有些岔氣，她抽噎兩聲，「小姐，您可一定要救救主子，夫人會害死主子的！」

  「小翠，你胡言亂語什麼！」嘉姨娘沉下臉、高聲呵斥小翠。

  小翠被嚇了一跳，她與嘉姨娘相伴在這小院落里過日子，嘉姨娘以前從未如此嚴厲的對她說過話。

  嘉姨娘也覺得自己有些失態，彌補道：「小翠，夫人待我們已經很好了，你可也不要亂說，剛剛說的話，也全都忘掉，以後不要再說。」

  「為什麼不說？」諸葛輕歌冷冷一笑。

  若成念心這是待嘉姨娘好，那世上就都是好人了。

  有諸葛輕歌在，小翠找到了撐腰的人，她思考了一下，決定對嘉姨娘說些心裡話：「主子，夫人對您一點都不好，奴婢知道您是怕夫人知道了會對我們不利，可是現在有小姐在啊，小姐她可是睿王妃，她能幫我們！」

  諸葛輕歌很贊同小翠這話，「不錯。」

  咬了咬下唇，嘉姨娘道：「我們先進去。」

  進去後，諸葛輕歌發現屋子裡都是濕噠噠的，而且到處都散發著一股子霉味，椅子上也有水漬，叫人下不了腳，也不知道坐哪裡。

  雪箐和秀秀皆是蹙了眉。

  嘉姨娘在諸葛府的日子過得太艱苦了！

  「娘，是女兒不孝，害您在諸葛府受苦。」諸葛輕歌看著，心中湧起濃重的愧疚，這大部分是來自原身的濃烈的感情，小部分是來自她自己。她用原身的名義活著，卻沒能幫原身照顧好她的母親，這是她的不是。

  聽自己的孩子喚自己娘，嘉姨娘紅了眼眶，險些又哭了。多少年了，這是諸葛輕歌第一次叫她娘！她終於聽到自己的孩子喊自己一聲娘，而不是姨娘！

  掩了掩眼角，嘉姨娘握著諸葛輕歌的手道：「你肯定餓了對不對？娘記得你最喜歡吃娘做的雞蛋面，娘去給你做！」

  諸葛輕歌沒有拒絕，而是跟著嘉姨娘一起進了廚房。

  「你進來做什麼，這裡面髒亂，你出去等著。」嘉姨娘不願意讓諸葛輕歌在廚房裡被油煙燻，便想讓她回去坐著。

  諸葛輕歌坐到小丫鬟燃起的火堆旁的凳子上，說道：「娘，這兒比屋子裡舒服多了，而且我想多看看您，您就讓我留在這兒吧！」

  此番言語，又讓嘉姨娘心下難受。

  屋子裡又潮濕又破舊，擋不了風也沒有碳爐，的確還沒有廚房裡舒服。

  「是娘沒用。」嘉姨娘難受的揭眼淚。

  諸葛輕歌搖頭：「您別瞎說，您可是生了全天底下最聰明、漂亮的女兒。」

  這話既誇了嘉姨娘，又誇了諸葛輕歌自己，讓嘉姨娘破涕為笑：「我看你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幾個丫鬟也都笑了。

  「您別埋汰我了，水都燒開了。」諸葛輕歌無奈，一指灶台，鍋里的水早已滾燙沸騰著冒起許多水泡泡。

  嘉姨娘忙將面下了，又想起自己還未煎蛋，就將面煮了，她嘴角帶著苦笑：「看看娘，老了不中用了，連個面都煮不好。」

  「直接將雞蛋磕進面里吧，這樣的面我也喜歡。」諸葛輕歌走到嘉姨娘身旁，將雞蛋遞給嘉姨娘，朝她眨了眨眼睛，很是俏皮。

  嘉姨娘笑著點頭，將雞蛋敲碎，蛋液倒進面里，一攪合，蛋花就在面中成型了，看著十分美味。

  「聞著好香啊！」諸葛輕歌聞了聞，眼中泛起光。

  「快吃。」嘉姨娘也開心得很，推著諸葛輕歌坐下吃麵，而她就坐在一旁看諸葛輕歌。

  吃了幾口面，諸葛輕歌問嘉姨娘：「娘，今天不是父親的大壽之日嗎，您怎麼不去和大家一起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