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狗洞
2024-06-14 05:37:16
作者: 雲夢
雪箐又折了回來。
「你與莫秋聊天的時候,將我叫你去問今日進入碧水樓閣人員的事情告訴莫秋。」突然呼嘯而來的狂風和著諸葛輕歌似有若無的叮囑,讓雪箐和秀秀心中形成了一種被森羅大網圍住的驚悚感。
她們知道,這本該是莫秋該有的情緒。
如果她知曉諸葛輕歌的這番話的話。
「主子是想引蛇出洞?」狂妃還在肆虐,為了讓諸葛輕歌聽到自己在說什麼,雪箐不得不提高聲音,可談話的內容又隱晦不便聲張,以至於雪箐的嗓子處在一種極度緊繃的狀態。
她的聲音喑啞之中又帶著一絲上揚的調兒。
諸葛輕歌平靜的看著雪箐。
「奴婢明白了。」有些問題,不需要回答也能夠知道答案。不反駁,便是默認。
雪箐深一腳淺一腳的向著下人房深處走去,莫秋和純裳一行人被安置在那兒。
也許是因為交談的聲音太過吵鬧,也許是因為外面的空氣太過寒冷,驚蟄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了,它並未發出聲音,而是睜著眼睛看著四周。
諸葛輕歌向花圃的方向走去。
她身後的秀秀沒有馬上跟上,而是猶豫了幾秒鐘,這才加快步子跟上了諸葛輕歌。她在想諸葛輕歌將她領走時說的那句將功贖罪。
如何將功贖罪?
在離花圃還有大概三米的距離,諸葛輕歌停下了腳步。
她低頭對驚蟄道:「你聞一聞,花圃里有沒有陌生人的味道。」
驚蟄沒有理會她,只是優雅的將枕著的兩隻前足換了個順序,而後又將頭枕了上去。
秀秀:「……」她開始猶豫要不要提醒自己的主子驚蟄應當是聽不懂人話的。
就在秀秀猶豫不決的時候,諸葛輕歌揭開了小瓦罐上的蓋子,頓時撲鼻的香味就開始往外冒,驚蟄的頭就像是一顆彈珠一樣從前足堆疊成的枕頭上彈起來,鼻子貪婪的吸著香氣。
小瓦罐是諸葛輕歌吩咐秀秀從小廚房裡抱來的。
裡頭裝著燉煮了整整一天一。夜的豬蹄。
是雪箐專門要求小廚房給諸葛輕歌做來補身子的。
「只要你乖乖聽話,這一瓦罐的燉豬蹄都是你的。」諸葛輕歌繼續和驚蟄交流。
不,這沒有用。秀秀還未想完,驚蟄突然低嚎了兩聲,就好像在應和諸葛輕歌。這應該只是巧合,秀秀實在是難以相信驚蟄能聽懂人話,她又再度在心中否認。
可驚蟄接下來的舉動狠狠的打了秀秀的臉。
它從諸葛輕歌懷中下去,落地之後直奔花圃,竟真的蹲在花圃里認真的嗅聞起來了。
好吧。秀秀撓鼻。
諸葛輕歌總是能成常人之不能。
啪的一聲——諸葛輕歌又將小瓦罐的蓋子給蓋上了,院中風大,若是一直不給小瓦罐蓋上蓋子,那麼不多時整個院子裡都會是燉豬蹄的香味。
那不僅會破壞院子裡其他人留下的氣味,還會動搖驚蟄的意志。
諸葛輕歌當然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嗷嗷……」叫人……哦不,叫獸口水直下三千尺的香味突然就沒有了,驚蟄難受的嗷了起來。
諸葛輕歌揉了揉驚蟄以示安撫,又同它強調:「記住了,找出陌生人的氣味,那決定你能不能吃上燉豬蹄。」
高聲嗷叫一聲,驚蟄將鼻子湊到泥土上開始嗅聞,好似真的聽懂了諸葛輕歌的話,並且鬥志高昂。
這是不合常理又極其符合驚蟄吃貨個性的發展,秀秀站在一旁,只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她半晌無語。
也不怪秀秀大驚小怪。
要知道,在古代老虎這種大型貓科動物攻擊力驚人,即便有權貴飼養老虎將其作為身份顯赫的標誌,可卻從未有人像諸葛輕歌這般,將白虎當做狗來用。
偏偏驚蟄不止聽懂了諸葛輕歌的話,還從了!
在美食的誘。惑下,驚蟄對嗅聞氣味這件事情表現出了很大的熱情,更是在短短一息之間,好似就有了發現,它從花圃里竄出來,一路小跑到院子靠近右邊拐角處的院牆下。
諸葛輕歌和秀秀跟了過去,發現院牆邊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了個狗洞,狗洞不大,但是身形稍微瘦小一些的人,通過是不成問題的。
狗洞被人用乾草給塞住了,再加上外側有野草叢生,若是沒有認真看,並不容易發現這兒有個狗洞。
見諸葛輕歌跟上了,驚蟄嗷了一聲就往外鑽去,好似還要繼續向外探尋。
秀秀神情一言難盡,「主子,我們也要從這裡出去嗎?」她短短十幾年的人生里,雖淪落成奴,卻從未鑽過狗洞。
諸葛輕歌揉了揉眉心,「我們現在最好不要惹人注目。」這兒離院門很遠,不論是從院門繞出去還是架個梯子出去,都太容易打草驚蛇。
鑽狗洞出去聽著是不太文雅,可卻是最適合眼下這情況的。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
諸葛輕歌犯懶了,不想繞遠路。
「好。」秀秀艱難的點了點頭,在心中安慰自己:這也許會是個不錯的體驗。
前提是沒有人看見。
驚蟄在那邊嚎叫了兩聲,好似在催促她們快一些。
秀秀人小,先爬,她鑽出狗洞,正好與一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對上。
與此同時,院牆那邊的諸葛輕歌道:「秀秀,外面有人嗎?」
秀秀剛想出聲提醒諸葛輕歌,她面前的秦睿將手指放在嘴邊上,對她做了個噓聲的動作。
當然,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秀秀是不會因為這點小威脅而背叛她家主子的。
她扯開嗓子剛想嚎,就被秦睿那雙猶如沁了腥風血雨的眼眸給嚇住了。
仿佛有戰死的幽靈在炙烤著她的內心,這讓秀秀感覺自己的心口被大石頭堵住了,讓她感到呼吸困難。
「沒……沒有。」秀秀無比艱難的調動自己那不聽話的舌頭。
她看見秦睿露出了滿意的神情,而他也不再用戰場上廝殺出來的氣勢來給她施加壓力,轉而專心致志的盯著狗洞。
以及從狗洞裡鑽出頭來的諸葛輕歌。
事後諸葛輕歌想起今日的對視,仍舊認為那是她一生之中最尷尬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