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調查

  莫德喜抬起頭，重複道：「對，小的記得很清楚，那時我正要出王府側門，被人從後面襲擊失去了意識。」

  若非是在睿王府內，他也不會丟失了戒心，導致自己陰溝里翻了船。

  莫德喜心中懊悔非常，恨不得時光再回到那時，他能及早發現有歹人作祟，好彌補自己犯下的罪過。

  「這和那些人所說的對不上。」諸葛輕歌心跳加速，千百種念頭在她心頭環繞堆砌，最後全都堆疊在一塊，轟然炸開，叫她眉眼裡都染上了冷冽，她冷笑不已：「先前陳奕那般輕易就將那些詐騙份子給抓了起來，現在想想，未免也太過順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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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那些人真是詐騙份子，真是亡命之徒，又怎會在被陳奕帶人包圍的情況下不做任何的反抗，無比順從的屈服了？

  莫德喜抖了抖手指，他昏迷許久，錯過了許多事情，就似諸葛輕歌所說的話，他全都聽不懂。

  可有一件事，莫德喜清楚得緊。

  那就是現在的諸葛輕歌渾身散發著說不出的寒意，叫人不住的心慌，好似有一座重若千鈞的大山懸在頭頂上，隨時要落下來。

  他與諸葛輕歌接觸不多，每次諸葛輕歌都是溫和之中帶著疏離，從未像現在這般露出如此可怖的氣勢。

  「莫掌柜，你可記得你離府之前答應過我什麼？」諸葛輕歌姿態清雅，眉眼盛放出如花的嬌柔，可言語之中卻綻著冷意。

  莫德喜一怔，面如死灰：「小的記得，是小的違背了對王妃娘娘的誓言，害得計劃書被他人窺探，還給王妃娘娘造成如此多的麻煩，小的罪該萬死。」

  他沒能做到自己所承諾的，本是無顏繼續苟活的，可莫德喜卻心中還有一絲牽掛，他囫圇一下滾到塌下，勉力跪好，低聲下氣的哀求道：「王妃娘娘，小的絕不會忘記自己發下的誓言，可小的實在是對雜貨鋪子放心不下，還求王妃娘娘能寬容小的一段時間，讓小的看著雜貨鋪子紅火起來。」

  這是他僅有的、卑微的心愿。

  諸葛輕歌審視著渾身冒著冷汗，顫抖不斷的莫德喜。

  「計劃書泄露出去，超市之談已經淪為虛幻，你認為雜貨鋪子還有東山再起之日？」

  眼底溢著悔恨，莫德喜終究是萎靡下去：「都是小的的錯，小的會遵守自己的誓言。」

  「行了，我若是要你去死，又何必大費周章的救你。」諸葛輕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她雖心中多有不滿與怒火，卻並非是對著莫德喜，而是對著那些個膽敢算計她的人。

  莫德喜聞言，面上也不復喜色，仍舊是以罪人自稱：「小的既然做了錯事，便應當付出代價。」

  「你好好養著身子，不然如何能將功補過？」諸葛輕歌身子微微往前傾，將手向前虛虛一托，將莫德喜扶了起來。

  「小的犯下如此錯誤，如何才能補過？」莫德喜認定了自己無能至極，又加上知曉雜貨鋪子再沒紅火的希望，整個人都如同失了魂魄一般，極盡喪氣。

  諸葛輕歌言辭輕緩，似春風攜著細雨一般和聲悅色：「你也不必太過自責，這計劃書雖然被別人看去了，可別人也未必能模仿出精髓來，再者說了，你又知我沒有更好的主意？」

  聽得諸葛輕歌的寬慰，莫德喜又是愧疚又是欣喜。

  他不敢去看諸葛輕歌，怕她對自己失望。

  卻還想為雜貨鋪子爭一爭：「求王妃娘娘再給小的一次機會，這一次小的絕不會再將事情搞砸！」

  「好。」

  諸葛輕歌讓莫德喜好好休養，自己則是出去外頭。

  「雪箐，你回王府里調查今日進出王府的人員名單，一個也不要漏下。」她雷厲風行，裙擺還未從裡間落入外堂，吩咐的話已經出了口。既然莫德喜是在睿王府內出了事，那麼動手的人極有可能就是今日去過睿王府的人！

  外堂里早已被清空了閒雜人等，只餘下雪箐與秀秀二人。

  諸葛輕歌也不必擔憂自己的命令會被別人聽了去。

  「奴婢明白。」雪箐察覺到諸葛輕歌對待此事的重要程度，連忙應下，連問都沒有問一聲，急忙向外走去，她奮力拉開關閉的門扉，正要走出去，卻與一人撞了個滿懷。

  那人問雪箐：「今日三千醫館不開了嗎？」

  雪箐無暇理會他，只道：「今日不見客。」

  三千醫館早就被諸葛輕歌包了下來，今日是接待外客的，這一點，雪箐的確沒有說錯。

  只不過，雪箐話音剛落，秀秀就追過來了，讓雪箐先行離開，這人交給她來處理。

  雪箐點點頭，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她步伐極快，尋常女子邁開步子如踏蓮一般距小，而她開步極大，說是健步如飛也不為過。最緊要的是，雪箐跟不會累似的，一路奔波氣息都不曾亂掉半分。

  三千醫館前，秀秀對來人微微一笑，拱拱手請他入內：「我家主子在裡頭等著你。」

  「你家主子是何人？」來人很是不解。

  秀秀只道：「你進去便知。」

  那人想了想，邁開步子踏進醫館之中，甫一進入醫館之中，他便左右掃視，與靜坐在一旁的諸葛輕歌對上了目光。

  「原來是王妃娘娘。」

  諸葛輕歌笑了笑，方才她聽到外頭有人說話，覺得那聲音很是熟悉，像極了先前在碼頭為她開珍珠蚌的船員，所以才讓秀秀將人請進來一見。

  「醫館中的掌柜在裡間忙活，應當一會就出來了，你若是不著急，就稍微等待片刻。」船員來醫館，肯定是有事，諸葛輕歌也沒有與他閒聊，只善意的告知他。

  船員很是感謝諸葛輕歌：「本以為今日是抓不到藥了，真是多謝王妃娘娘。」

  「你抓藥是為了弄玉嗎？」船員的話語，叫諸葛輕歌想起在碼頭時聽說的事情，她觀船員氣色紅潤、動作間並無阻滯之感，半點不像生了病的人，便想起了弄玉。

  船員頷首：「不錯，我是來為我家小姐抓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