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醒來

  諸葛輕歌不作回答，而是給雪箐使了個眼神，雪箐會意的從男人袖中拿回書簡，又回到諸葛輕歌身後。

  「拿回來了。」這時，諸葛輕歌才開口。

  陳奕微微一笑，對於諸葛輕歌怪異的舉動也沒有過多的追問，而是同諸葛輕歌說起男人以及他的同夥的身份和犯下的罪責來。

  「這些人是商業敲詐慣犯，時常會對一些小商戶下手，要嘛綁架商戶的家人，要嘛偷走商戶重要的東西，逼著商戶給他們上供銀兩，最近他們的作為越發猖狂，我便受家父囑託，將人抓住，也好還京城商戶一片安寧。」

  「我記得陳公子是文職，怎還打理起這些瑣事來？」諸葛輕歌輕聲問陳奕，神情之中那份子疏離倒是淡去不少，顯然因為陳奕的一番言辭對他有所改觀。

  陳奕瞧著，心中快意，面上卻不顯，反倒露出擔憂的神色來：「我雖為文官，卻也是京城第一大世家陳家後人，陳家承蒙京城各方擁護，做了京城商會的領頭，便應當擔負起這些責任來。」

  「這麼久才將人抓住，我心中也很是懺愧。」

  諸葛輕歌搖頭，「陳公子不要妄自菲薄，若你這樣為民除害的都要懺愧，那世上其他人恐怕都要愧疚得無顏為人了。」

  

  她將陳奕捧了一捧，陳奕便笑得多開心一分。

  好似很受用。

  兩人聊沒幾句，陳奕就帶著人離開了，說是要回去通知商會敲詐慣犯已經被抓住。

  諸葛輕歌瞥了一眼還未醒來的莫德喜，對秀秀道：「我記得屋外有口水井，你去打桶水上來。」

  秀秀應聲而去，不一會就回來了。

  「主子，水已經打來了。」秀秀說著，又問：「不知有何用處？」

  諸葛輕歌接過水，對著莫德喜當頭澆下。

  莫德喜一個激靈，卻還是沒有醒來。

  「不對勁……」諸葛輕歌瞳孔猛的一縮，她丟開水桶，蹲下身給莫德喜把脈，竟發現他脈象已經虛弱得幾近沒有。

  「秦風！」諸葛輕歌厲聲道。

  一道人影出現在諸葛輕歌身後，波瀾不驚的問：「王妃娘娘有何吩咐？」

  諸葛輕歌之所以會只帶著雪箐和秀秀就敢來赴約，正是因為有秦風這麼一張隱藏在暗處的底牌在，陳奕的出現打破了諸葛輕歌的安排，讓秦風都沒機會在那伙子詐騙團伙面前露兩手。

  「帶莫德喜去三千醫館，越快越好！」諸葛輕歌說著，退開去，將莫德喜面前的位置讓給秦風。

  秦風作為習武之人，對於氣息很是敏銳，諸葛輕歌一讓開，他就發現了莫德喜的呼吸節奏不對，他不敢耽擱，立即就扛著人往三千醫館去。

  「我們也去。」諸葛輕歌對雪箐和秀秀道。

  三人坐著馬車趕到三千醫館時，秦風已經不見了蹤影，不過莫德喜倒是已經被林震接手了，目前還在治療之中。

  等待的時間，總是尤為緩慢。

  雪箐疑惑：「那些人不是為了錢財嗎？為什麼要對莫掌柜下這種毒手？」

  這話點醒了諸葛輕歌，從莫德喜受了一桶冷水還不醒後她就隱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可那時對莫德喜的關心占據了上風，讓她暫時放下了心思，現在雪箐又讓她想起來了。

  「莫德喜遭過毒打。」諸葛輕歌篤定的道。

  這一點，她是從莫德喜臉上那些毫無章法的淤痕青紫上判斷出來的。

  可奇怪就奇怪在這裡，如果那些人真的只是圖財，又為何要對莫德喜進行毒打？難道他們就不怕不慎將莫德喜打死了，什麼錢都撈不到嗎？

  秀秀出聲道：「奴婢有個猜測，會不會是莫掌柜一開始不願意交出書簡，才招致的毒打？」

  「不應該。」諸葛輕歌並不認可，「他們既然一開始就綁了莫德喜，只要一搜身，不就能搜出竹簡了？」

  這下子，事情又被迷霧籠罩，叫她們摸不著頭腦。

  恰時，林震出來了。

  「林掌柜，莫掌柜如何了？」諸葛輕歌迎上去問。

  林震遲疑著道：「性命是無大礙了，只是最近恐怕不能太過勞累，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才行。」

  「能保住性命便好。」諸葛輕歌面上露出笑來，又問林震：「林掌柜可知道是因為什麼導致莫掌柜命在旦夕？」

  林震看看四周，將諸葛輕歌請進了裡面說話。

  「莫掌柜傷在心脈上，是中了劇毒。」林震說著，忍不住嘆息了起來，「若再晚了一時半刻，恐怕就救不回來了。」莫德喜，也是命不該絕。

  諸葛輕歌心跳一滯，為下手的人的手段而感到駭然。莫德喜不過一個小角色，時下經營著的雜貨鋪子還半點起色都無，又怎能引得別人對他下此狠手？

  這一切，恐怕只有等莫德喜醒來以後，才能知曉了。諸葛輕歌側目瞥向躺在病榻上的莫德喜，他唇色發白，呼吸略顯粗重。

  下一刻，莫掌柜的手指動了動。

  諸葛輕歌瞧見了，連忙上前去，正好與睜開眼的莫掌柜對上目光。

  莫掌柜眼角流下兩行熱淚，顫抖的聲線從喉嚨里傳出，那支離破碎得不成字詞的聲音，是一個男人極力克制的脆弱。

  「莫掌柜，你現在還不能有太重的情緒波動。」林震上前去為莫德喜扎了幾針，嚴肅的告誡莫德喜，他是自己剛從死亡邊緣上拉回來的人，一個不慎，就有可能前功盡棄！

  諸葛輕歌也道：「莫掌柜，你好好休息，我過些時候再來看你。」

  她知莫德喜是因為看到了自己才會有太重的情緒波動，所以她才要離開。

  可莫德喜卻不讓諸葛輕歌離開，他伸出手，想要拉住諸葛輕歌又不敢冒犯，嘴裡冒出時有時無的聲音：「王妃……，對不起您。」

  「這非你所願。」誰能想到，莫德喜前腳剛得了計劃書，後腳就出事了呢？只能說，是老天爺與她們開了個惡劣的玩笑。

  一個叫她們都笑不出來的玩笑。

  莫德喜抹了抹淚水，也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小的還未出王府的門，就被人從背後偷襲了，醒來之時被人五花大綁，還要小的說明王妃娘娘尋小的是為了什麼事情……」

  莫德喜還未說完，就被諸葛輕歌打斷。

  「你說，你還沒出王府就被人偷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