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彭越來見
2024-06-14 05:25:52
作者: 流木隨波
不對啊!
想起馮劫所說,還有朝廷上的樁樁件件,馮去疾自認為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既然如此,怎的自己做了這麼大貢獻了,嬴翟卻還是一幅無動於衷的樣子呢?
「公子……老臣,尚有一事不明。」
嬴翟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茶,聽到這話漫不經心的抬眼。
「右丞相有什麼想說的,只管講。」
馮去疾卻是看了眼身邊木樁子一樣的兩人,沒有言語。
那兩人瞬時就懂了,他這是有不便與外人知道的事,紛紛請辭。
待兩人離開,馮去疾這才敢開口向嬴翟討要獎賞,又不敢說的太明顯。
「公子此番土地改革,可謂做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若不是老夫親眼所見,此前竟然是不敢想像的。」
他先是把嬴翟大肆誇讚了一番,看這四公子笑意盈盈並無打斷自己的意思,心底的底氣一發的足了一點。
終於,覺得時機成熟了的馮去疾提出分股管制。
「這錢莊一事,公子是交給我等分股管轄,不知這土地……」
說到這裡,馮去疾便停了下來,只是意有所指的望了一眼嬴翟,沒有說出後面的話。
「嗯,右丞相心繫天下百姓,實在辛苦。」
嬴翟點點頭,似乎對這番話多有考慮。
但很快,他話鋒一轉,似笑非笑的盯著馮去疾。
「只是丞相可曾想過,為何本公子並不像管轄錢莊那樣,將土地一一分股管轄嗎?」
被他用這樣的眼神鎖定,馮去疾瞬間就想起先前被嬴翟支配的恐懼。
「為,為何?」
他 咽了一口口水,額頭上似乎已經冒出了一層冷汗。
「那自然是土地與錢莊截然不同。」
嬴翟把手中的茶杯輕輕地磕在面前的小桌上,攆轉了一圈。
杯底和那小托盤摩擦時發出的咯吱聲,只讓馮去疾聽得頭皮發麻。
「你也知道,錢莊咋一聽就像是讓百姓從自己口袋裡面掏錢一樣,若要讓他們信服,自然得拿出十成的真意。」
「正因如此,才需文武百官各自出面。」
這話倒是把之前嬴翟的想法解釋清楚了,但問題是,現在馮去疾注重的是土地歸屬。
如今被上交的可不僅僅是那些貴族的,他馮去疾自己的土地也通通上交到了朝廷手裡啊!
就算不能從中獲得更大的利益,那起碼得保證自己手裡的東西不會少吧?
「右丞相莫非是在想土地歸屬?」
馮去疾還沒開口,嬴翟倒是先把他想問的話給說了出來。
他頓時面露尷尬,好似開始時糾結問這個問題的不是自己一樣。
「本公子並不打算讓你們插手此事。」
他這話一出,馮去疾面露驚訝。
意思是自己淘不到半點好處嗎?
「如今泗水流民愈發多了,若想平息這次霍亂,按照以往,該如何解決?」
馮去疾被這麼一問,腦子發蒙,頓時想起朝廷上嬴翟所說流民人數眾多,皆是由世家所致。
可如今,朝廷上嬴翟力排眾議 決定將貴族是將手中的土地收編,莫非這些流民的歸屬他早有安排!?
「誰的土地多,就應當由誰負責嗯開粥鋪布施來往流民,然而,這不是長久之計。」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既然他們決定來此處尋找生路,那本公子便要讓他們能在我大秦境內安身立命!」
嬴翟這番話放出來,饒是心中的小九九從未平息的馮去疾,此刻竟然也隱隱地被震住了。
多麼狂妄又富有雄心的一句話啊!
追古溯今,哪一任帝王在遇見四處奔逃的劉明時,不是第一時間想著將它們趕出境內?
可偏偏身為四公子的嬴翟反其道而行之,收編土地百廢俱興的狀態下,卻說要授人以漁!
若他人這般說法,馮去疾定然是不信的,可偏偏說這話的是嬴翟。
他總有一種面前居然能說到做到的感覺。
「哦,說的似乎有些多了。」
嬴翟似乎才反應過來似的,對著馮去疾勾唇一笑。
正巧此時,宮女也端來了一個錦繡盒子。
「你將這個帶回去,」嬴翟揮揮手,宮女將托盤放在了馮去疾面前:「正巧也是你喜歡的茶,若以後還想要這『滿天星』,只管與我說就是。」
馮去疾有些愣神的點點頭,想起剛才嬴翟那番話和自己的反應,在驚嘆之時又不由得有些懊惱。
雖然這想法確實令人佩服不已,但自己錯過了討要好處的最佳時機也是事實。
直至站在了自家的馬車前面,馮去疾都還沒緩過來。
最後,他只能嘆一口氣。
「罷了,這也不錯。」
他墊了墊手裡的盒子,殊不知,這一盒子的「滿天星」來歷如何。
不過那些知曉真相的人定然也是要保密的,不會讓那些話落到馮去疾的耳中。
「回去了?」
進來匯報的宮女點點頭。
「下去吧。」
嬴翟揮揮手。
不過多久,又有一人來到殿上,單膝跪地道:「公子,有一平民求見。」
「哦?」嬴翟一聽這話,頓時就來了興致。
畢竟他手握劇本,知曉許多有才之人出身布衣。
為了不錯過天下賢能之人,特地開展了一個私人通道,允許那些有膽識之人向自己求見。
他從軟榻上面起身,那人愣了一愣,似乎在回想。
「他……自稱彭越。」
這人啊!
嬴翟腦袋裡面好像有個電燈泡亮了一下。
他熟!是能用的人!
「行,讓他來見本公子。」
那人低頭下去了,嬴翟則是趁著這個時間稍稍整理了一下模樣。
等到彭越踏入殿內,映入眼帘的就是玉面錦衣,姿態隨性的坐在榻上的青年。
「草民彭越,拜見四公子殿下!」
彭越無需他人指引,跪下行了標準的叩拜禮。
嬴翟道魔光閃了閃,眼底透出一絲笑意。
這彭越雖嘴上用著恭敬之語,舉止也是不卑不亢,但形式風格分明透著一股傲氣。
「起來吧。」
嬴翟聲音淡淡的,不緊不慢的抬手。
彭越站起來,卻不像其他人一樣低首垂目,而是直直的盯著榻上的青年,大有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