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敗走

  眼看著小花妖逐漸消散，最後只剩下一朵孤零零的花瓣散落在那裡，所有人都沉默不語。

  就連一邊不知道發生什麼還在解決最後幾個人的四方神獸和昊天二人都轉過頭看著，而這裡的氣氛也第一次跌到了冰點。

  「芷兒，你睡吧，我會給你報仇的！」

  抱著那散落的花瓣許久，胥故才幽幽的說著。

  「你打算做什麼？」

  

  顧憫之覺得事情不對，不由得問道。

  「我與朝御從無仇恨，只是站在了不同的立場。但是現在，就是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說著，臉上和身上的幾個部位都浮現出了一種青黑色的鱗片。那是貔貅本體的模樣，他這是讓自己恢復成最原始的樣子好方便戰鬥！

  孟昱和顧憫之對視一眼，起身想要去阻止他。

  「胥故，你別！」

  朝御和蘇意那邊的戰局平穩，兩個人與其說是在打鬥不如說是在借著這個名頭去做一個從來沒有過的談判。但是胥故一過去，這種平衡一瞬間就會被打破。

  到時候，以朝御的性子，恐怕今天他們之間一定會有一場爭鬥。

  在他們不能保證這裡的人能夠全部活著離開之前，他們是不打算直接對上朝御的。

  「想勸我就省省，今天朝御必須死！」

  他連一點讓孟昱說話的機會都沒給，就直接沖了出去來到了朝御面前。

  獨屬於凶獸的煞氣瞬間蓬勃而出，讓朝御和蘇意齊齊往後退了一步。而也是到了這個時候蘇意才注意到那邊發生了什麼，她看見了人群中消失的小花妖，心裡隱約猜到了什麼。

  「胥故！」

  她叫了一聲，試圖想要將他喚回來。

  她跟朝御交手的這一次也算是摸清楚了朝御的底細，至少這個人不是他們在場的任何一個人單獨能夠打敗的！若是她和顧憫之倒是能夠贏下來，若是旁人，可能只會更加糟糕。

  「我要他償命！」

  胥故沒有理會蘇意，直接就上前想要將人撲倒。

  蘇意嘆了口氣，一個閃身躲開想要從另一個方向解決這個問題。但是朝御比她的反應更快，只見他的手一揮，原本氣勢洶洶的胥故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飛了出去。

  砰！

  一聲砸在地上，濺起了無數的沙塵。

  蘇意做了一個防守的姿勢，不再繼續攻擊而是後退著想要看看胥故的傷勢。然後這男人像是感覺不到身上的疼痛一般，整個人爬起來又往朝御身上撞過去。

  這一下基本上就是最原始的野獸一樣的攻擊方式，可以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有些氣憤的，氣憤到已經失去了對自己的控制。

  「哼，不自量力！」

  朝御似乎根本沒有把他放在心上，只是簡單的一個動作，胥故又是憑空的飛了出去。

  「對他用這種虛空之術，朝御，你卑鄙！」

  蘇意將一切都看在眼睛裡，可是那虛空之力是針對特定的人，她根本無從救起，只能看著胥故像是玩偶一樣被他玩弄。

  「怎麼，現在是只許他們動手不許我反抗嗎？意兒，你這是什麼理？」朝御的手隨意揮動著，而胥故就真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操控一直在不停地摔打在地上一般：「難不成這麼多年不見，在你的心裡連這種人都已經超過了我的地位嗎？」

  他有些不敢置信，在他們從沒有見面的這些年裡面蘇意到底經歷了什麼。當初就算是他們之間成了那樣的狀況，但是她心裡他還是一個獨一無二的存在。

  但是現在，一切都變了，哪怕她已經恢復了記憶。

  「哪種人？你到現在還沒有看明白嗎，我和他才是一面的，而你與我是站在對立面上的！我當然不會在偏向你，你說呢？」

  蘇意掌心握緊，然後忽然爆出一根紅色的絲線將人拉到了自己身邊。

  「呵，小意兒你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麼嗎？你這個人就是，從來都不懂我啊！」朝御以手掩面，似乎在掩飾著什麼巨大的痛苦：「既然這樣的話，那那些你曾經在乎的東西就全都沒有什麼存在的意義了！」

  說完，他的手忽然一個彎曲，然後蘇意就像是被定在原地眼看著胥故被他拖到了身邊。這時候的胥故因為剛剛的一番操作已經幾乎出氣多進氣少了，若是再讓他這樣下去估計人就要死在眼前了。

  但是蘇意卻只能看著這一切而什麼都不能做，她不能動，也是這一瞬間她才意識到自己到底和朝御之間差著什麼。

  「朝御！」

  就在蘇意覺得一切都沒有辦法挽回的時候，顧憫之忽然沖了過來，他一隻手拉住了蘇意像是將她從剛剛那種無能為力的漩渦之中拉出一般。

  而他一個轉身，又是將朝御腳邊的胥故拎了回來，一下子三個人就和朝御之間有了一條清晰地分界線。

  「顧憫之，你又要壞我的好事？」

  朝御看著他，眼神里儘是不屑。

  他們兩個的關係從來都沒有辦法用很好來形容，畢竟從開始見面就是一種既是情敵又是一種看著把自己家小姑娘拐跑了的臭小子的感覺。甚至於最後兩個人各自站在自己的高度之上，誰也不曾對誰福氣。

  「不然呢，眼看著你殺了他？朝御，你真的覺得這些年我安安穩穩的就是個死人了？」

  顧憫之面容沉靜，至少在這一刻身上帶著一種蘇意這十幾萬年從未見過的穩健。不是判官身上的冷冽，也不是首輔身上的壓迫，而是一種來自帝王的讓人臣服的狀態。

  這樣的感覺讓她覺得熟悉，恍惚間又想起在沒有遇到她和沒有她在身邊的時候的顧憫之本來就是這樣的。

  「之之？」

  想到這兒，蘇意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

  「怎麼了？」

  顧憫之以為她如何，沒想到她只是笑了笑，和剛剛對著朝御的笑容完全不一樣。這是一種帶著溫度和感情的笑容，在看到這個笑容的時候，朝御覺得自己真的快要瘋了。

  「沒什麼！」

  蘇意搖搖頭，她只是覺得這一輩子能夠碰見一個在她身邊褪去一切堅硬外殼的男人，十分難得。

  而這飽含深意的一眼又看到了朝御眼中，更重要的是他似乎還解讀了其中的意味，所以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些。

  「你們是真的當我不存在嗎？」朝御拍著手：「那人是我要帶走的，你們打算從我的手中搶人？」

  「是你殺了他心愛之人在先，有些事情都是因果循環，所以你也不用如此大驚小怪！」

  蘇意冷哼，事情本來就是因為他而起。

  「可是你是不是忘了，你們若是沒有打界北這些人的主意，不動手就不會有這些事情。意兒，你怎麼也學會自欺欺人了呢？」

  朝御臉上的表情似乎都有些凝不住了一般，他想笑，但是笑出來又帶著苦澀。

  這是一種沒有經歷過的人無法感知的感覺，很酸楚，但是卻又有一種這樣也好的心態。

  「我！」

  蘇意被他問的一時語塞，整場事情確實像是她說的那樣。可是明明，不管是小花妖還是胥故都是可憐人！

  「阿意，不用跟他廢話了，今天這人咱們帶定了！」

  顧憫之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絲毫不把朝御放在心上。

  本來就是大戰之中，雙方就應該做好這樣的準備。他不會站在道德的制高點綁架他，他也別打算用一些迷惑人心的語言使得他們改變主意。

  很多事情註定了，本來就是沒有辦法解釋的清的。

  「好啊，人你們可以帶走！」倏地，不知道為什麼朝御反而鬆了口：「不過殺了我們那麼多人，總是要給我一點交代的吧！」

  「交代？」蘇意指著那些人：「擅自逃出封印，這就是罪！」

  「可你現在的樣子，和你最討厭的天道又有什麼區別？」

  他看著她的樣子，笑容忽然變得諷刺起來。

  「我？」

  蘇意愣了，都說殺人誅心，這句話才是真的要了她的命的存在。

  與天道無二，那這麼多年她做出的掙扎又有了什麼意義？

  「別聽他瞎說，我們走！」

  顧憫之見蘇意將這一局聽了進去，不又得叫了一聲不好，直接將鞭子橫在了朝御身前然後帶著蘇意回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一邊。

  「我可以不阻攔你們，但是三天之後你們要想好給我什麼樣的代價！」

  出乎意外的，朝御並沒有阻攔他們，而是忽然對著蘇意說了一句。

  就像是，這件事的結局他會過三天再來看看是什麼。而這期間，他們要做的就是弄明白一切為什麼會這樣發生。

  「我們等著你！」

  顧憫之帶著蘇意和胥故看都沒再看他一眼，轉身對著眾人打了個眼色就離開了。

  他們的目的已經完成了，沒有什麼事必須要跟他槓著的了！

  ……

  「師兄，你就那麼放他們離開了？」

  藍煙從一邊走出來，全程她都在後面看了個仔細。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才明白，其實朝御是故意讓那些人出來當做炮灰的。

  整個局，他要留下的其實只有他自己和她。

  也或者，只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