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衛隋的往事

  「結契？」

  衛隋顯然沒有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是能夠確定那日這女人忽然的暈倒真的和自己有關。

  「與我結契，我幫你擺脫這東西！」蘇意指了指那銀色面具，心裡的蒼涼愈發的濃烈：「當然，一切約定都是有來有往的。我幫你，但是你也要為我做些什麼！」

  這是茶歇規矩，從來都沒有無緣無故的付出，更沒有單方面的幫忙。

  萬物平衡，這才是天地規則所追求的。

  「你，想讓我做什麼？」本來對這件事就是半信半疑的衛隋忽然用一種警惕的目光看著兩個人：「你該不會，是打算給我挖個坑看著我跳下去吧？」

  「我給你挖坑做什麼？」蘇意被他這天真的樣子都快要氣笑了：「我真懷疑外面傳言的離國攝政王跟你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我用這樣的套路，怎麼，圖謀你的攝政王之位還是覺得你這人不錯所以要留在身邊？」

  「我！」衛隋被她說的一陣語塞，本來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就顯得無比的詭異，有這麼補上一句，就好像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似的：「那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麼？或者說，你到底要怎麼救我？」

  他看得出，自己身上這東西的病根就在蘇意身上。但是這不代表他相信蘇意一定就有辦法解決，他這次刻意等在那裡也是因為在屋子裡想著在慶國發生的事情，然後套套這女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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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顧憫之，你去！」

  蘇意嘆了口氣，本來是想要自己動手的，但是又一想到自己跟那面具到一處之後就會發生的奇怪的反應，一時就又頓住了。

  「嗯！」

  顧憫之會意，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了衛隋的面前，一張手附在了他的面具之上。

  「嘶，啊！」

  隨著他手上一陣令人酥麻的氣度到他的臉上，衛隋忽然就覺得帶著面具的那半邊臉好像被什麼東西燒起來了一樣。但是，從那一側又傳來的絲絲風吹過的感覺讓他有了這幾十年來都沒有體會過得感覺了。

  那面具，好像被他揭下來了一些！

  「行了！」蘇意似乎瞥到了什麼東西，忽然朝著顧憫之打了個眼色：「這樣，是不是足夠證明我的誠意呢？」

  魑魅的化身一旦依附上宿主，常力肯定是沒有辦法擺脫。這麼一來，那衛隋也應該看得出來其中關節。大家都是聰明人，不用說的太多。

  「你，你能揭下來它？」待到顧憫之收手了良久，他才算是反應過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如果現在還覺得這兩個是普通人，那他可真是蠢到家了！其實，那天夜裡他就察覺到不對勁的，但是雙方的身份如此，勢必不能夠將很多事情擺在明面上去說。

  「你不用管我們是什麼人，總之，這世上能救你的只有我們！」蘇意擺擺手：「很簡單，我想要的只是知道你這面具背後到底是什麼東西。而你，則是能夠擺脫了這個纏了你多年的物件，咱們何樂而不為呢！」

  「你真的能幫我取下它？」

  這一次，他的語氣無比認真。

  「自然！」

  蘇意指了指手下那張契約，白紙黑字的都寫在那裡了。

  「那你需要我幫你做什麼？」

  「簡單，我們家那皇帝陛下擔心你們離國有詐，讓公主一去不回！所以，我讓你不管到時候發生什麼，都要讓公主和駙馬順利的從離國歸來！」蘇意根本就沒有什麼事情是需要他做的，眼下也就這麼一樁能夠拿得出來：「怎麼樣，這件事對於你來說應該不難吧！而且，對我們所有人都沒有壞處！」

  「離國從未打過別的心思，郡主這話倒是顯得有些多慮了！」

  「沒有最好！」蘇意看了他一眼，又點了點那張契約：「未雨綢繆，總好過出事了之後無奈的好！既然你沒有別的意思了，那就簽吧！」

  「兩位可要說話算話！」

  他又說了一句，然後拿起那支筆繼續是行雲流水一般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蘇意又是一揮，那紙就消失在幾個人的視線之內。

  「不用擔心，有天地為證，天道看守，你可能再也不會碰見比這個更加靠譜的了！」蘇意說著，然後照例斟上幾杯茶：「攝政王如此著急的等我們，應該不只是那東西見了我有反應吧！這回說說吧，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面具，是我十四歲那年被當時的皇后加害，在聖雪山落下了懸崖之後發現的……」

  他踟躕了片刻，隨後緩緩的說著。

  當年他和兄長的母親是異族而來的貢女，因為容貌出眾得了專寵，但是因為他降生之後的長相被後宮之人拿出來做文章，構陷他母親是妖孽化身。

  所以，三歲那年，他們徹底的失去了母親。

  再之後的日子，他們雖然作為皇子但是卻過得還不如一般的太監。除了太后那邊偶爾還會想起他們，他們就像是被所有人遺忘了一樣。

  哦不，也不是所有人。當初策劃了一切的中宮皇后娘娘一直還把他們記在心上呢，只可惜他那個大哥是個耿直的，所以一切只能夠他從暗中斡旋。

  直到有一次無意中被他發現了他母親當年死亡的真相，被皇后的人逼到了離國皇宮身後的聖雪山之上。寒冬臘月的，他就那麼被逼了下去，摔下了萬丈懸崖。

  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連他自己都是這麼認為的。那樣的懸崖，掉下去只會粉身碎骨。

  ……

  「但是，死亡也並沒有那麼容易的就到來。」他乾笑了一下，然後繼續說著：「我掉下去之後，並沒有斷氣。但是身上的骨頭大多斷了，也活不了多久了。就在我準備等死的時候，有一個聲音問我，問我要不要活下去，要不要殺回到那個曾經噩夢一般的地方！」

  也許很難有人會體會到那樣的感覺，一個瀕死之人的面前就那麼出現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我想活下去，想保護兄長，想要報仇！我必須活下去！」他的目光忽然變得堅毅：「不管那東西是什麼，我都會答應的！而這半張面具，也是從那個時候就落在了我的臉上，直到這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