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之之

  「阿意！」

  猛地驚坐而起，蘇意才看見顧憫之正坐在她的身邊一遍遍的呼喊著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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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之，我夢見你了！」

  看著他那張臉，不由得就將他同夢中的那個影子重合。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仿佛穿越了時空，逐漸交疊重合。

  「你，你叫我什麼？」

  顧憫之本來看見蘇意轉醒之後的喜悅瞬間凝固在臉上，然後變成了一個難以言喻的像是有些驚詫又驚喜的神情。那種複雜的情緒相互重疊，竟然讓他說話都開始不利索，放在床邊的手指也止不住的顫抖。

  「我夢見你了！」蘇意看著他的反應，只是重複著這一句，她說：「我們曾經真的相識，真的，是很好很好的關係。」

  一個能夠進入到禁地之內幫她尋找凶獸作為坐騎的羞澀少年，那時候的她或許不明白，但是現在的她卻能夠清楚顧憫之到底想要表達出什麼。

  那個時候，她對於他來說應該就是最特殊的存在吧！

  「你，你都夢到了？」顧憫之似乎在努力的調整著自己，但是顯然並沒有什麼作用：「阿意，你還夢到了什麼？」

  看著蘇意的面孔，他摸不清她到底在夢裡看見了什麼。但是能夠叫出那兩個字，想來夢見的應該是他們最開心的那段日子。

  「我看見，你送給我一頭巡訾獸作為我成年的坐騎。」蘇意忽然抬起頭，眼睛裡帶著光，嘴角也泛起了一絲笑意：「那時候你可真好看啊！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咱們後來就越來越遠了。」

  說到這裡，她又想起那個自己對著顧憫之那種冷淡的態度以及顧憫之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對比著兩個人現在的關係一切都像是虛無縹緲，她甚至又點懷疑那些是不是只是一個夢。

  但是又想起顧憫之剛剛的反應，那應當就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那些，她丟失了的記憶。

  「我們之間，發生過太多的事情了。」她的那絲笑意似乎讓顧憫之的心稍微安穩了一些，臉色也沒有那麼難看了：「你只看到了這些嗎？」

  「我還看見，一個看不清面目的人在我的對面，我們之間好像發生了什麼爭執。」她說著，似乎又陷入到了那種氣氛之中：「顧憫之，白兀死了，你送給我的巡訾獸死了！」

  說著，她情緒似乎有些崩潰，眼淚就順著流了下來。

  顧憫之見她這樣，一下子將人攬住，然後一下一下的拍著她的後背給她安撫。

  「我知道，我都知道！沒事了，都過去了！」他說著，在蘇意沒有看到的地方自己的眼眶也跟著濕潤了起來：「沒事了！」

  這個擁抱，這個安慰他已經等了太多年了。

  「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可我就是覺得好難過啊！」她繼續哭著，但是屬於自己的情緒已經回歸了不少，除了那種心中的悲傷和鬱結之氣沒有辦法散開之外，她的理智已經盡數回歸了：「怎麼辦啊，我覺得，那個夢裡的我失去了太多了！你為什麼要用那麼冷漠的表情看著我呀，顧憫之，顧憫之！」

  聲音逐漸變小，那種哭泣也逐漸變成了囁泣。

  顧憫之將胳膊收的更緊，儘可能的讓她發泄。

  他知道，剛剛的暈倒可能是讓她偶然間觸發到了什麼，使過往的記憶從中泄露出來。最後的那些，對她來說實在太過於殘酷，所以他一面心疼她這樣辛苦的找尋過去卻又不想讓她記起。

  「沒事了，阿意，那些事情都過去了！你看，我們現在這不是好好的！」

  感覺到懷裡的人似乎情緒已經沒有那麼大的波動了，顧憫之才繼續說道。

  「我，我好像有點被那個夢影響的太深了。」深吸了一口氣，壓制住心裡那種情感，蘇意這才從他的懷中鑽出來：「這麼多年，這些事情怎麼會這麼突然的就出現在夢裡呢？而且，那個我在夢裡都看不清面孔的男人，又是誰？」

  不知道為什麼，蘇意就是覺得那個人自己很熟悉，熟悉的讓她抓狂。

  「那是朝御！」都不用多想，顧憫之就能夠確認那個人的身份：「他和你之間也有著剪不斷的關係，所以最後事情才會變成了這樣。」

  顧憫之看著她，良久才開口。

  他沒有透露所有的真相，但是也相當於告訴了蘇意絕大部分的信息。

  「朝御？」蘇意很快的將那個原本在她腦子裡閃閃發光的能夠跟天道抗衡的人物摘了出來同自己看見的身影掛鉤：「那你？」

  她的夢裡，他們三個人似乎都代表著不同的立場。所以，她才會和朝御站在對立面上而面對顧憫之又是那麼一副冷若冰霜。

  「咱們之間的故事太多了，阿意，那些故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夠講完的。」

  顧憫之搖搖頭，算是換了個方式拒絕了她的提問。

  「這些，同我的失憶有關係對嗎？」

  蘇意好像是悟出了什麼，忽然抬頭看著顧憫之。

  「是！」顧憫之又點頭，然後看著蘇意的眼神變了幾變：「阿意，如果，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你還想要再想起來嗎？」

  「你的意思是，這些其實都是我自己想要忘記的？」

  「那些回憶對於你來說並不是什麼好的記憶，你之所以選擇忘記也是因為承受不住那麼多。」顧憫之說著抿了抿唇：「不然，我們就這麼放棄吧！如果你不喜歡地府不喜歡黃泉，我就陪著你在這人間。我們一起，好好的開始新的生活！」

  他指著外面的陽光，她這一暈已經暈倒了一個晚上了。

  「我自己的選擇！」蘇意似乎反應了好長時間才消化了這麼一個消息：「之之，我也想要新的開始。但是那些東西始終都是我心裡的一根刺，既然我當初是我自己選擇的忘記，就說明現在的我已經強大到可以接受那些往事。我，還想要試一試！」

  兩個選擇在她心裡轉了又轉，但她還是覺得自己要找回曾經的一切。不管好壞，至少，她不會像是一個無根的浮萍一般。

  這種連自己是誰，從哪兒來到哪兒去都不清楚的日子，她過夠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