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夢

  「所以，現在應該說說你為什麼會來到這裡了吧？」

  蘇意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又問了一句原本詢問他的問題。

  「我也不知道！」衛隋搖搖頭，一副自己也不清楚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的樣子：「你剛剛不是已經說了，是這東西引我過來的嗎！」

  「所以，你就乖乖的跟著過來了？」

  蘇意看著他，表情十分的耐人尋味。

  

  反正魑魅這種東西不是她應該操心的範圍，畢竟這東西死生不入輪迴的，就不歸她管。若是衛隋願意說，自己就好好的把前因後果說出來，看在他已經找到這裡的情面，她倒是不會置之不理。

  「不然呢？」衛隋盯著她的眼睛：「那東西指了名要來這裡，我能有什麼辦法！而且，如果說起來，郡主可能要比我更加熟悉這東西，畢竟它在見到你的時候可是活躍異常啊！」

  他這話說的，埋怨的意味更足。

  這些年雖然那東西也跟他鬧過脾氣或者指示他做些什麼，但是從來都沒有過想著一次這樣強烈的幾乎要他半條命的折騰。而這一切，都是拜眼前這個女人所賜。

  雖然還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麼關係，但是這筆帳他還是不知不覺得就記在了蘇意的頭上。

  「你說，是它自己要來這裡的？」蘇意眉頭一皺，因為之前朝御的人對茶歇的針對，所以對於這些直接就奔著這兒來的她都格外小心：「而且，還對我有感應？」

  那，又會是什麼東西？

  「不然我騙你做什麼！」衛隋翻了個白眼，徹底沒有了之前見到的那種處於上位者的氣度：「我還真是半夜出來散步？」

  現在一想，這個藉口是真的拙劣，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你！」

  蘇意還想問些什麼，但是想了想忽然趁著衛隋不注意一個箭步上去，手就搭在了他的面具之上。

  嗷！

  面具觸至遍體生寒，她默默的運行著體內的精氣，然後就聽見了什麼東西的悲鳴。

  「你為什麼，才來見我！」

  為什麼，才來見他？

  蘇意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這樣一句，正有些懷疑的看著四周。隨後，忽然就覺得身體裡的力氣被盡數抽出，眼皮也變得沉重異常。

  「阿意！」

  在倒下去的最後一瞬間，她聽到的是顧憫之有些慌亂的聲音。緊接著，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

  等到再睜開眼，她發現自己似乎身處於一個縹緲的幻境之內。

  她掙扎著起身想要看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但就看見那個長得比現在尚且有些稚嫩的面孔走向她。

  「阿意，你看！」

  那好像是少年時候的顧憫之，面孔稚嫩，但卻已經能夠看得出未來的輪廓。而此刻，他正想是什麼獻寶一樣的跑到她的面前。

  「你又得了什麼好東西了？」

  她看著，忽然感覺到不屬於自己的聲音傳出。不，不算是不屬於自己，那應該，也是更稚嫩的自己發出的聲音。

  「你看看！」顧憫之繼續說著，然後伸手將一隻白色的像是老虎一樣的東西露出給蘇意去看：「這東西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怎麼樣，以後當坐騎不錯吧！」

  少年時候的顧憫之遠沒有現在這樣沉穩，而更像是一個毛頭小子。

  「巡訾獸！」蘇意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是隨即眉頭又跟著皺了起來：「這東西是兇手，你是從俺兒搞來的！若是讓祖神知道的，定然是要懲罰你的！」

  「哎呀，祖神知道了頂多罵咱們幾句，怎麼會懲罰！」他無所謂的說著：「只不過你馬上就要成年了，沒有一個像樣的坐騎，怎麼能好好的統領起你的那一族人！」

  「所以，你就冒險幫我找的？」說到這裡，蘇意的聲音有些激動：「我哥最近還說要帶我進到禁地之內尋上一隻，沒想到你就送過來了。之之，你可真好！」

  「嘿嘿，沒事，你喜歡就好！」

  顧憫之羞澀的笑了笑，一雙眸子黑的發亮，正落在蘇意的身上仔細的看著她。

  「喜歡！」蘇意點頭：「我很喜歡！之之，謝謝你！」

  「阿意，我們之間永遠不用什麼謝字！」

  忽然，聽到這三個字的顧憫之臉上出現了一時的不悅，隨後對著蘇意很鄭重的說道。

  「知道啦！」

  蘇意看著兩個人的對話，心裡想著這應當就是她曾經失去的那些記憶。

  但正當她想要繼續再聽下去的時候，眼前的畫面忽然變了。

  那縹緲如同天界仙境的地方一下子變幻，變成了一個處處硝煙戰火的地方。

  她就騎在一個白色的碩大猛獸身上，身上是一件朱紅的戰甲。而她的對面，應戰的不是千軍萬馬，而是只有一人，但是，她看不見那人的臉。

  她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發現自己身下的那個就是剛剛看見的那隻巡訾獸，不過現在顯然已經長成了一隻成年的凶獸。這，應該已經是那之後很久的事情了。

  「阿意！」

  忽然，她又聽見熟悉的一聲。

  緊接著，是一陣鳳鳴。

  「你來做什麼？」

  看著正端坐與魔鳳之上的，已經換好了一聲玄色鎧甲的顧憫之，她的這一次態度卻和之前有著天翻地覆的差別。

  「這裡太危險了，你離開！」

  顧憫之的樣子看起來也已經成熟了很多，比之她在現實之中見到的，已經相差無幾了。

  「這是我的守地，我就算是死在這裡，亦不悔！」她看著那冷靜到幾乎沒有一點情緒波動的男人，眼裡的寒光更甚：「我和他已經站到對立面上，如果你也想的話，我不介意多對付一個人！」

  「蘇意！」

  顧憫之顯然對於蘇意這話還是有點反應的，他的聲音突然拔高，臉上的肌肉也微微抽動。

  「別叫我！」蘇意厲聲呵斥，然後就將顧憫之撞在一旁，直接奔向那個看不清臉的人：「若你不想與我為敵，就快離開！」

  回頭，這是她對顧憫之說的最後一句話。

  再後來，電光火石一般，畫面飛速的在她眼前略過。她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在最後聽到了一聲屬於凶獸的悲鳴，以及她自己近乎於歇斯底里的叫喊。

  ……

  「白兀！白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