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故人戲(三十九)
2024-06-14 03:48:40
作者: 四六一
「他是這麼告訴我的,他這一輩子都在致力於學習那個人的路徑。但是,甚至連一點成效都沒有看見就沒有以後了。」商舞似乎有些感慨,她愛慕著那個男人,所以將他的話當做金科玉律,但是現在回頭看去,不過是一個人瘋狂的執念而已:「也不對,至少他還算是有所頓悟,能夠掌握魂力。但也因為是魂力,才加速了之後的一切。」
這話蘇意能夠理解,因為確實是因為魂力的存在才會讓一個人的命格改變,從而在到了地府的時候接受審判。
「所以他的死,其實是你們的計劃?」
一切都已經準備好,就連商舞這個最重要的存在都已經進入了自己的既定軌跡,那麼他的計劃就要從這兒開始了。
「不,不是我的。」商舞搖搖頭,像是大夢初醒的樣子:「或許,應該說是他一個人的計劃。」
……
就在她知道了這一切之後,她就在計劃著怎麼和羅擎去談談這件事。如果註定有一個人要犧牲,她願意做那個人,因為自己的命就是他救回來的,所以為他付出點什麼根本算不得什麼大事。
更重要的,雖然自己生生世世都被約定禁錮,但是兩個人卻都能夠進入輪迴。這樣的話,他們不管遇到了什麼都能夠重新一起面對。
對於那個時候的商舞,只要兩個人能夠在一起一切就都是好的。
但是就在她還在糾結的時候,忽然卻發現羅擎沒有回來。
一天。
兩天。
十天。
又是半個月過去,就和上一次消失了半年一樣,這個人又一次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中。但是不同的是,這一次,他沒有給她留下一句話。
她的心裡慌極了,所有人因為之前的那次都以為他又去做另外的一件事,但是只有跟他朝夕相處的商舞清楚,這個人可能是遭遇了什麼不測了!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她像是發了瘋一樣的在所有有可能的地方尋找著。但是卻一無所獲,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那男人連一絲痕跡都搜尋不到。
幾天之後,她像是一個失了魂一般的木偶一樣,整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裡,連戲台都很少登上。
她坐在窗前,一遍一遍的摸著那本羅擎留下的魂書。
突然,她發現在那書的扉頁上出現了一句以前從未有過的字跡。和整本書用的相同,但是明顯是剛剛被寫上去的。
而上面的字跡很短,卻足以讓商舞覺得觸目驚心。
「舞兒,好好活下去!」
短短几個字,卻是一種強烈的信號。
商舞仔細的查看著,然後整理了自己的思緒,確定了羅擎現在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之後又根據羅擎交過的東西,動用魂力搜索,終於在茫茫之中搜尋到了一點點下落。
接著,她順著痕跡,加上詢問周圍的鬼魂,終於在一個雨夜得知了最為準確的消息。
「死了?」她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鬼魂:「羅擎死了?」
這裡距離都城三百里,按照面前這些的說法,羅擎早在三天之前就隕落在了不遠處的樹林之中。而那行字,是他在最後關頭給她留下的囑託。明明已經那位危險的境地了,卻還是滿心在想著她,這個男人啊!
她想著,一種濃烈的悲傷襲來,她雙膝一軟就癱倒在了原地,不顧面前還有另外的鬼魂就自顧自的哭了起來。
……
「我當時,居然還真的以為他是在臨死之前都在想著我。」商舞忽然嘲諷的笑了笑:「那明明,就是一根套牢我的鎖鏈。」
其實有時候也不得不說,女人的敏感遠遠超出一切的感知。她們可以對一切了如指掌,如果她們忽然看清了一個男人的面目。
「這麼說,是他設計了自己的死,讓你不得不聯繫起自己剛剛得知的消息,然後在慌亂之下奉獻自己救出他?」
蘇意已經懂了這個羅擎的套路,不過就是利用了一個女人對他的死心塌地,所以才能這樣肆無忌憚的不惜用死做局。
當然,這個死對於商舞來說可能是一個深淵;但是於他而言,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想到這兒,她忽然想要冷笑。
因為心裡一種強烈的感覺,讓她堅信,這個羅擎之所以畫虎不成反類犬,是因為真正的朝御根本就不屑於這種玩弄人心的把戲。
一個真正能夠直面天道的人,又怎麼是會依靠這種上不得台面的方法算計著自己的後路的呢?
「現在看著,難道還有其他的解釋嗎?不然的話,為什麼一切都這麼湊巧的出現在了一起,為什麼那樣緊急的時候他還是會把心思用在給我留下留言上面?」
商舞反問著,語氣間皆是對於自己的嘲諷。
當初看上去情意綿綿的留言,現在再看,不過是整個圈套裡面的最後一環罷了。
就像蘇意說的那樣,一個已經能夠洞悉所有她所能知道的消息的人,怎麼會讓她使用這種傷害自己的辦法?
「好了,那現在事情已經差不多搞清楚了啊!」
蘇意拍拍手,看向顧憫之,示意他接下來看看應該怎麼辦吧。
總歸事情的經過已經變成了這樣,而有關於最重要的部分其實還只是冰山一角。商舞只是一顆棋子,真正擾亂了一切秩序的另有其人。
而這個從始至終都被當成炮灰的女人,還要背負著這樣的罪責進入地獄。
想想,蘇意忽然覺得這女人也很是可憐了。
「既然已經說清楚了,那就跟我離開吧!」顧憫之從蘇意身後走出:「答應你的事情,我會如實的通報閻王。至於究竟有著什麼樣的結局,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話音落下,商舞並沒有回應,而是看向蘇意。
「蘇掌柜,你說,如果當初我對他只是恩情再無其他,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的情形。」她笑的苦澀,看得人心裡有些難受:「或者,就算還是今天的結局,是不是我會不那麼難過?」
「或許吧,但是這世上,從來都沒有如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