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故人戲（完）

  「是啊，沒有如果。」商舞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像是一切的悲喜都戛然而止，她轉向顧憫之的方向：「走吧！」

  「等我回來！」

  顧憫之沒有用鎖鏈，而是掏出了一根紅色絲線綁住了她的雙手。那絲線，仔細看的話很像是蘇意手中那種。

  打開連接的通道，顧憫之才回頭對著蘇意說道。

  「去吧！」

  蘇意揮揮手，似乎覺得這種忽然到來的親密讓她有著些許不適應。但是意外的，內心居然也不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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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芒閃過，屋子裡只剩下了蘇意和商洛。

  「走吧小孩！」

  蘇意望著商舞離開的地方，沉思了良久，這才伸手招呼著一邊的商洛。

  「姑姑！」商洛沒有動，而是面色有些擔憂的也看著那裡：「姐，她到了地府到底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

  這個問題他想了很久，如果按照蘇意最開始說的，那也就跟不得超生沒有什麼區別了。

  地獄的十八層，到處都是窮凶極惡的靈魂。在那裡，有著世上最大的凶獸鎮守，一隻可能連他們白澤都要膽顫的凶獸。

  那樣的地方，真的是商舞應該去的嗎？就算是她真的觸犯了地府的律例，但是那一切從某種方面來說根本就不是她的本意，又為什麼要幾世之後的她承受代價呢？

  「小孩，問這些做什麼？那些是我們這樣的大人要思考的，你現在，就想著怎麼好好長大成為一個有擔當的神獸就好了。」

  蘇意走過去，摸了摸他的腦袋，眼睛裡是他看不懂的愁思。

  「姑姑，可是想要成為有擔當的神獸，第一件事就是要學會怎麼樣報答恩情呀！」商洛抬頭，直視著那種他看不懂的情緒：「那些是我欠她的，所以我也有權利知道。」

  「呵！」蘇意站直了身子，長舒了一口氣：「小孩，有時候太乖也不是什麼好事！既然你真的想知道，我也只能按照慣例猜測一下，像是這種地府明令禁止的東西，做了就是永遠都不能翻身，生活在那煉獄之內。如果帶著那些功德和我的花，也許能夠躲開十八層地獄，但是本質上是一樣的。十五層以下的日子，每一個都不好過。」

  就算不是十八層，也會是鄰近的那些，對於一個普通人這還真是沒有什麼差別。

  「那，那就沒有什麼別的辦法讓她脫離這一切嗎？」商洛依舊陷入著最開始的問題。

  蘇意輕輕地搖搖頭，這就是規則。

  不能被打破，或者說，還不能被他們這些人打破。

  「那，如果我以白澤的血脈作為交換呢？一隻瑞獸所有的祥瑞之氣，換一個凡人能夠重入輪迴，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呢？」

  沉默了許久，商洛的面目忽然變得堅毅。

  「你瘋了？」

  蘇意的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她想過商洛可能會想到什麼方法，但是卻沒有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白澤的血脈，那就是在用他的命去做交換啊！一旦血脈消散，神獸就會直接隕落。

  這樣的交易，的的確確能夠符合天道的規則，甚至能夠規避地府的法則。但是從感情上，蘇意沒有辦法接受自己看著面前的孩子做出這樣的決定。

  「我沒瘋，我說的認真的。」商洛用很堅定的語氣說著：「兩命的恩情，我真的沒有什麼別的方法去報！」

  「可是你想沒想過你爹娘，你如果為了一個女人沒了性命，你讓你爹娘怎麼辦？」

  蘇意厲聲的問著，心裡努力的讓自己看起來平和一些。

  「我，對不起！我只能對不起他們了，這輩子我沒有辦法在他們身邊盡孝，還給他們添了這麼多麻煩，如果還有機會我一定會還的！」

  「放屁！」蘇意被這句話搞得徹底壓不住自己的火氣：「你別忘了，你爹娘才是真的帶你來到這個世上，你最大的恩人。」

  「可是這樣我就能放任救命之恩不理會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是報恩的事情，你可以從長計議。」蘇意深吸了口氣說著：「你還有機會，只要商舞依然存在於世，你就還有機會！」

  「可是，我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商洛忽然釋然的笑了笑：「姑姑，幫我給我爹娘帶句對不起！」

  說完，整個人的手就掐了一個指決，一道銀色的光芒瞬間聚滿，然後朝著自己的腦門而去。

  「兒子！」

  「小孩！」

  已經感受到這邊的波動的昊天已經快速的來到門口，一掌把緊閉的房門劈開。

  而就在那孩子對面的蘇意則是一臉的驚恐，她幾乎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沖了上去。

  「你到底要幹嘛呀，我怕了你了還不行嗎！」看著那掐著指決的手上纏住的紅色絲線，銀色的流光已經消失，蘇意忽然覺得心有餘悸：「你們白澤這一家子都是好樣的，以後見面別叫姑姑也別叫姑奶奶，您是我祖宗！真是，什麼孩子，說不通就要尋死覓活的，這事包在我身上還不行嘛！」

  「姑姑？」

  商洛也被這一番混亂的操作驚到了，褪去了剛剛的激動，他忽然被剛剛的情形弄得一身冷汗。

  「看什麼，快起來！」蘇意看著他這副樣子，虎著臉讓他起來：「昊天，趕緊過來管管你這混蛋兒子！」

  「小兔崽子！你給我滾過來！」

  終於也從剛剛的驚嚇裡面緩過神的昊天，終於黑著臉大吼了一句。

  「爹！」

  商洛戰戰兢兢的過去，本來等著他爹的狂風驟雨，卻沒想到等來的只是一隻大手在腦袋上的停留。他抬頭，不解的看著昊天。

  「這件事，和以往的事情不一樣。你沒做錯什麼，只不過是方式不對。」昊天說著：「爹很開心，但是很多事情我們必須要說清楚！」

  「爹？」商洛臉上的疑惑更濃，但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看向蘇意：「姑姑，你剛剛說的話，是真的嗎？」

  「放心吧，要是假的你這死孩子不又要鬧自殺！」

  蘇意沒好氣的說著。

  昊天看著她這樣，忽然抓了商洛的手上前，給了蘇意一個大拜。

  「這一拜，是為了瓊山白澤一族，感激你幫我保住了這一根獨苗！」

  「沒什麼，或許，孩子的意思是對的也說不準呢！」

  ……

  故人戲，唱故人；

  我以為我們之間會成為戲中的絕唱，卻沒想到一切都只是我一個人的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