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故人戲（三十八）

  接下來的故事，就像是蘇意他們猜測的那樣。

  

  在相處了一年之後，所有人都覺得他們兩個會走到最後。

  只不過忽然有一天，羅擎在夜裡慌慌張張的跑到了商舞的房間。他的樣子看起來有些狼狽，像是在躲避著什麼。

  「怎麼了？」

  「舞兒，你聽著，我好像闖了大禍了！」

  羅擎扳正她的身子，看著她的眼睛說道。

  「出什麼事了！」

  商舞一下子被他這個樣子搞得心驚肉跳的，不知道到底出了多大的亂子。

  「我動了不該動的東西，惹了天道，可能要被抹殺了。」

  「天道？那是誰？」

  商舞覺得他說的話自己沒有辦法聽懂，只能皺著眉問道。

  羅擎指了指天，然後閉口不語。

  那意思，不言而喻。

  「總之，這件事有些嚴重。如果我有什麼不測，有些事情只有你才能幫我完成下去。」他顯然有些激動：「舞兒，天不是不能戰勝的。如果我們能夠突破天道。打破規則，我們將會成為這個世上獨一無二的存在，一切都將在我們的腳下匍匐。」

  「你瘋了吧！」商舞幾乎是下意識的把自己的心裡話說出來了：「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擎，我就是覺得，你估計是睡糊塗了。」

  說著她搖搖頭，似乎也覺得自己剛剛聽到的是一個笑話。

  「舞兒！」羅擎的表情更嚴肅了一些，他忽然單手一抓在虛空中便燃起了火焰，直接將商舞看呆在了原地：「我沒發瘋，我說的都是真的！你聽著，我給你的那本曲稿一定要收好。上面，有我這畢生的心血！」

  說著，又抓住她的手，忽然就傳了一股力道給她。

  「這是怎麼回事，啊？」

  感受著那種氣韻在身體裡流動，商舞有些驚恐的看著羅擎。

  「這是讓你擁有能夠運用那本書的能力，這對我來說很重要。如果這一次，我還能好好的回來，我就告訴你一切！」

  說完，就又從另一邊跳窗離開。

  ……

  「我再見到他，是在半年之後了。這半年，只有我知道他到底是為了什麼消失，所有人都在找他。」商舞說著：「而用他給我的能力，我逐漸看出了那曲譜上面不一樣的地方，也窺探到了他說的那個世界的一角。我想，如果他能回來的話，我們就會成為一路人。」

  「話說的那麼絕，最後不還是好好的回來了。」

  蘇意看著她的樣子，已經猜到了接下來的結局。

  從始至終，她都覺得對於羅擎來說，商舞的價值更多的是替他背負那個足以救命的約定。所以，沒有達到目的他又怎麼會突然消失。

  更何況，天道要是想要誰消失，也不會給他躲避的機會呀！

  頃刻灰飛煙滅，在這個世界上找不到任何的存在痕跡，這才是天道讓一個人消失的方式。

  「我那時候，還以為他是逃了回來，開心的簡直說不出來其他的話。」商舞自嘲的笑了笑：「現在看，他不過是挖了一個局給我跳下去而已。」

  「嗯？」蘇意詫異的看著她，不明白她是在什麼時候忽然想開的：「怎麼，想通了？」

  「我以為他是愛我的，是因為我以為那樣的眼神就是喜歡。但是當我真的看到一個人喜歡另外一個人的眼神的時候，我才明白自己究竟算是什麼。」她的笑帶著苦澀，也並不是說羅擎不愛她，只是及不上喜歡自己而已：「我承認，你之前跟我說的是對的。蘇意，你很幸運，真的。」

  蘇意看著她，覺得自己聽的雲裡霧裡。

  直到她看見商舞的目光落在顧憫之的身上，帶著一種遺憾又悲愴的感情的時候，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麼。她對上男人的眼神，那眸子裡映出的是她的臉。

  「還好，現在還不算晚。」蘇意笑了：「我本以為你是會執迷不悟，這樣就算你有功德在身，我也沒有辦法幫你什麼。但是現在不一樣，如果你還有機會走上黃泉，就拿著這花。」

  說著，她憑空變出了一朵閃著流光的花朵。

  不像是往生花那般，但是卻帶著同出一脈的氣息。

  「這是？」

  商舞認得往生花，但是卻沒見過眼前這東西。

  「這是蒼藍，能斬斷過往，忘憂忘情。對你而言，往生花已經沒有什麼用處，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你忘記所有的一切。」

  「對，忘了！」

  商舞凝著那朵花，一下子就笑了起來。

  她想起了羅擎回來之後的事情，在她滿心歡喜的等回了那個男人之後，本以為會迎來自己夢寐以求的日子。但是她卻稀里糊塗的跟著他，開始研究著無數古怪的術法，將自己弄成了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那個時候，她能清楚的感覺到身邊的異樣，能夠看到那些平時看不見的東西。

  那雙眼，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跟她如影隨形。

  也是那個時候，一個特別偶然的發現，她聽見幾個鬼魂說。說是羅擎挑戰天道，已經被地府那邊掛了名，一旦死後就要投入地獄，受盡悽苦，永世不得重入輪迴。

  還是那個時候，她在幫助羅擎破解上古術法的時候發現了這個交換的方法，用一樣東西和所有鬼怪換取另外一樣東西。

  只要代價夠高，就能實現自己所有的願望。

  當然，只能是那種不牴觸天道和規則的願望。

  ……

  「我其實應該發現的，哪兒有那麼巧合的事情，所有的巧合都應該是有意而為。不過那個時候，我全心都是怎麼能救他，所以，什麼都不管什麼也不顧的就沖了上去。」

  再抬頭，商舞說著。

  「姐，那個人，到底做了什麼才能夠讓天道都注意到他的存在？」

  商洛一直在一邊聽著，卻雲裡霧裡，就算是他們都沒有挑戰天道的能力，一個凡人又是怎麼做到的呢？

  「他？」商舞將那花收好：「我也是後來才明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模仿另外一個人的所作所為。那個人，傳說中是唯一一個挑戰天道並且可能成功的人。可惜，那人最後隕落了，所以也註定了他不可能成功！」

  「唯一的，挑戰天道的人？」蘇意一驚。

  那人，是朝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