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故人戲（三十三）

  商洛一臉狐疑的看著蘇意，但卻在確定了什麼氣息之後迅速的收回了視線，變成了一種糾結的神色。

  而一邊的蘇意則是用一種不容置喙的眼神盯著他，直到他緩緩的挪動著腳步，打開了房門離開。

  「好了，小孩走了，咱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在確定商洛已經離開之後，蘇意拍拍手，坐在了商舞的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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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的靈魂是不會記得前幾世的記憶的，但是顯然，這個女人不太一樣。她記得所有的事情，不過這也省得她還得想辦法讓她回憶起那些事情了！

  「談什麼，你不是都已經很清楚了嗎！」

  商舞看著她，整個人的狀態和還是人的時候大為不同。

  「你會拿著猜測當做事實嗎？而且，那本魂書到底是出自誰的手，你又為什麼會知道這些本來不應該知道的事情，這些，你總要給出一個交代吧！」

  瞧著她一副死不認帳，就打算什麼都不說的樣子，蘇意不由得笑了起來。

  「我記得，茶歇的規矩是，心甘情願的買賣，是吧！」她翻了翻手邊被商洛放下來的魂書，輕飄飄的說著：「我被帶到這裡來不過是想看著你怎麼安頓那孩子。不過現在我已經放心了，我完全可以選擇不和你做這筆生意，畢竟我這個情況，就算有了往生花也不可能進入輪迴了。」

  「你想多了，我沒打算跟你做生意！明知道是在浪費往生花，我又怎麼可能去干那麼賠本的買賣呢！」蘇意吹了吹指甲，然後上下打量著商舞：「我來跟你說這件事就代表你還有好好說話的機會。難不成，你打算讓隔壁那位過來帶你過一遍閻王殿？」

  蘇意所指的商舞一下子就明白了，判官，顧憫之。

  落在那個男人手裡絕對要比進入地獄更加讓人心驚，她眼皮抖動了幾下，忽然間遲疑了。

  「怎麼，想好了嗎？」

  眼看著她踟躇了半天，蘇意也不催促，只是淡淡的提醒著。

  「我都說了以後，你能保證我可以完好無損的到達閻王殿接受審判嗎？」她像是做了什麼決定一般：「如果你不能夠保證，我想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好說的。」

  「我說得出，自然辦得到！」蘇意唇角勾起：「不過，你真的覺得你逃得了這一關，就能夠承受得了十八層地獄的日子？小姑娘，你也太天真了些，真不知道到底是一個什麼人能夠讓你付出這麼多！」

  「你知道什麼叫刻骨銘心的愛嗎？你知道愛上一個人之後，是一個什麼樣子的嗎？就是明知道前面是火坑，你也會義無反顧的跳下去！」

  商舞眼神里出現了片刻的迷離，然後瞬間清明，像是刀子一樣落在了蘇意的身上。

  「呵，又是這副沒有用的愛情論！真不知道你們到底腦子裡想的是什麼，如果真的愛，又怎麼會忍心讓你做出這一切？」

  她都不知道這一段日子她已經聽見幾番這種質問了，誠然她不明白什麼事刻骨銘心的愛一個人，但是至少清楚感情是相互的呀。這傻姑娘付出這麼多，居然還在這兒跟她說自己是為了真愛！

  嘖，還真是！

  「像你們這種冷冰冰活著的人又懂得什麼！」她用一種蔑視的眼神，像是居高臨下的看著蘇意：「無情無愛，自私虛偽！」

  「呵！哈哈哈哈！」蘇意笑了半晌，停下來之後眼睛裡不帶一點感情：「你熱血，你偉大，你有血有肉！可到頭來，還是要受制在天道之下，為了一個現在根本不知道在哪兒的愛人付出自己所有的未來，甚至還要承擔著永生永世不得輪迴的下場！這就是你嘴裡的真愛？那比起來，還確實是我們這些冷冰冰的高高在上的人活的更好一些。商舞，你用這樣的方式麻痹自己有意思嗎？」

  要是真的心甘情願，無怨無悔的，又怎麼會在剛剛對著那小白澤說出那樣一番話。

  人世悽苦，她選的那條路讓她沒辦法回頭，但是這偏離了軌道的幾年時光卻成為了這幾輩子最開心的時刻；這一切，難道還不能說明那狗屁的愛情論調只不過是她為了安慰自己說出來的而已。

  因為已經註定，所以就沒有辦法容許自己後悔。

  「我不是，我不是在麻痹自己！我有過他的愛，這就夠了，我做的一切能夠讓他活下去，這就夠了！」

  商舞像是被她的話刺痛，整個人痛苦的嘶吼著。

  「你放心吧，如果你當初沒有踏進這間屋子還好，但是你進來了就代表當年的一切註定會被徹底翻出來。」蘇意冷靜的陳述著這個事實：「等他結束這一世，就不會再有下一輩子了。不過對你而言這應該算是一個好消息，畢竟兩個相愛的人很快就要見面了！」

  「啊！不可以，你們不能這麼做！」

  商舞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後瞬間反應過來蘇意是什麼意思，整雙眼都變得血紅。

  「著！」蘇意迅速掐了一個指決按在她的頭上防止她繼續這樣下去會引起魔化，然後順手將那本魂書抓過來：「現在可以說說了吧，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兩個以凡人之軀，是怎麼掌控了魂力，又行了這麼大一個逆天之法的？」

  「天道不仁，萬物皆以芻狗。」商舞冷笑兩聲：「別以為凡人就不懂什麼是天理昭昭，不知道頭頂上有的是天道。既然無法橫亘，總是要鑽些空子的！不過也算我們自不量力，不像是你們這些掌控著萬物規則的人禁制那麼少，剛剛一動手就被天道窺探到了。計劃終止，而在命格上也被賦予了相應的標記，他想要有未來就必須有這個交換。」

  商舞說到這裡，似乎很是羨慕蘇意，她似乎覺得像是他們這個層面的人對於天道不會像是她一樣這樣無奈。

  「天道之下，沒有人能夠跳出規則，我們也不例外。」蘇意搖搖頭：「我記得我告訴過你，天道於我，我是可以輕易被抹殺的存在。」

  「怎麼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蘇意說著，隔壁似乎傳來了有些嘈雜的聲音，她看看天色已經到了酉時，不禁皺皺眉；「等我回來繼續，三寶，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