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故人戲（二十八）

  送走了兩個人，蘇意坐回原位，然後看著已經躍躍欲試想要出來很久的昊天。

  「行了，人都走了，出來吧！」

  「不是，你剛才怎麼不直接把那兔崽子留下？」昊天聽見她這話一下子竄出來，整張臉都有些扭曲：「那兔崽子在家都沒給我和他娘磕過頭，居然因為這個就想要給你跪下了！」

  「不管怎麼說，那都是人家的救命恩人。雖然不知道當初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但是人家救人是事實啊！你這人，總不能不記得人家的好不是！」

  蘇意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然後示意幾個人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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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這麼容易的把魂書交給她了？」

  沒有繼續跟蘇意爭辯這事，反正道理擺在那兒，這事確實是他做的欠妥了。

  「那上面我已經做好了標記了，有什麼異動都會有反應的。」

  蘇意手裡握著鼻煙壺，放在畢竟享受的吸了一口然後說道。

  剛剛在將書給她帶走之前，她已經悄悄地在那上面做了印記，只要魂力有波動就會引動標記，繼而傳消息到她這裡。

  其實，她也想知道這商舞到底知不知道更多的事情了。

  她摸不准剛剛的傳承到底傳輸給了她多少信息，所以只能用這種方式去做一個試探。一旦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也能馬上行動。

  畢竟，整件事到了這裡已經算是進了一個死胡同了。

  「你在懷疑什麼？」

  顧憫之看著她，一眼就看穿了她心裡的計劃。

  「剛剛的魂力波動，你們應該都感覺到了吧！」蘇意看著兩個人：「魂書給了她一種類似傳承的東西，雖然她自己說只是關於和鬼魂接觸和如何幫助他們實現願望的方法。不過我總覺得，事情可能不會那麼簡單。」

  「凡人之身，就算再好的資質也沒有辦法如常的運用魂力。」

  顧憫之若有所思的說著，不過不能運用如常可不代表不能運用。

  「而且，魂書有了反應，就代表其實商舞和羅擎應當是有關係的。加上羅擎可能就是魂力的主人，我覺得，那個約定送走的應該就是他的靈魂。」

  「可是剛剛不是說凡人不能夠運用魂力，那羅擎若真是魂書的主人，又怎麼會以凡人之身寫下這麼多的東西呢？」

  昊天聽著，一時覺得有些東西已經成了悖論。

  「從來沒人說，那東西是他活著的時候寫下來的呀！」蘇意神秘的一笑，說了句莫名的話：「那人當初能夠停留在地府幾百年不被發現，想來有了這種交換，就算是留在陽間也不會被發現。」

  其實這個約定本來就算得上是違反了天地規則，但是就像昊天說過的，只要付出的代價足夠大的話，天道也是默認這種事情的。

  天道要的只是平衡，是一種對於天道調節的絕對臣服。至於這個平衡怎麼去找，他不干涉但又不會放任。

  這也是為什麼蘇意這樣憎恨天道的原因，條條框框的規則框住了所有人。為了這個平衡，太多的人付出了代價了！

  「嘶！」聽到蘇意這麼說，昊天吸了口涼氣；「那那個已經轉生的人，就那麼逃了？」

  「如果一直都沒有被發現，可能真的就這樣繼續下去了。但是，現在一半已經被發現，就等著另外一半活過了這一輩子之後，將一切回到正軌。當然，原本的軌道是回不去了。」

  顧憫之在一邊接著，輕飄飄的語氣卻已經註定了兩個人的結局到底是什麼了。

  「十八層嗎？」

  昊天好奇的看著他，不知道這個罪名應該是什麼樣的懲罰。

  「說不準，是投進忘川裡面呢！」

  蘇意聳聳肩膀，忽然補了一句。

  眾所周知，奈何橋是擺渡人由死到生的途徑。而橋下的忘川，看起來像是河水，其實是無數匯聚起來的靈魂殘片。只要魂魄靈體進入，再沒有生還的可能，只能生生世世的隨波逐流，無休無止。

  「我去，這個狠！這個夠狠！」

  昊天莫名的打了個冷戰，雖然忘川對於實體沒有作用。但是總有一天，神獸也會死，也可能會來到那天紅土地之上。

  「天道准了的，只能說不被天道毀滅。但是不代表，地府可以。」

  顧憫之斟了杯茶，然後對著昊天繼續說著。

  地府的法例規定了無數的罪名，這些罪名都在天道的允許範圍之內。但是，那些人卻依然付出了代價。

  「現在，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咱們應該已經搞得差不多了。」

  蘇意忽然用手扣了扣桌案，發出了兩聲清脆的響動。

  如果從事情的開始說起，應該就是在某一世裡面商舞和羅擎兩個人相遇，產生了什麼親密的關係，親密到就算是羅擎犯下了滔天大罪，商舞依然願意用自己生生世世去換取他的一個完美的未來。

  而做完這個交換的兩個人，羅擎留下了魂書進入地府，並在百年之後再次進入輪迴。

  商舞則是一直在輪迴之中，每一世都遵守這樣的約定。在這之後的某一世里，偶然間救了還在幼年的小白澤，這才有了現在的故事。

  至於夢境，以及為什麼鬼魂能夠在瑞獸面前出現，蘇意的理解是，應該是天道默認了整件事情。

  因為約定的存在，所以天道默認了那些鬼魂不會離商舞太遠。以至於，就連鬼魂的本性都可以忽略。

  「那我們現在就這麼等著，真的等到她死了再說然後的事情嗎？」

  昊天有些著急，他來這兒主要還是為了把他們家熊孩子帶回去的呀！

  「放心，那孩子沒有那麼沉得住氣。」

  蘇意擺擺手，看著商洛剛才那樣要是能消停了才怪了。

  而且鬼魂能夠在天道的允許下與白澤共存一時，還真的能一直共存？這件事，說到底還是有迴轉的餘地的！

  「哎！」

  「現在的問題是，那小孩到底用什麼方法把自己的業障還了！」

  蘇意攤攤手，因為商洛所做的事情現在不僅沒有報恩，反而還又欠下了蘇意一份情。

  這事，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