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故人戲（十七）

  白日，出乎意料的兩個人竟然在卯時之前回到了顧家。

  當顧憫之再次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坐在床邊半闔著眼的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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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先愣了一下，然後迅速的往後退了一下，讓蘇意能夠往裡面靠一靠：「昨晚，你宿在府里了？」

  「你想多了，今兒早上剛回。」

  蘇意擺擺手，一副他在做夢的表情。

  「那你還折騰這麼一趟做什麼，不如等我過去找你呀！」

  「然後讓所有人都知道咱倆新婚分居，再鬧出去，估計整個京城都得過來看熱鬧！」蘇意一想那個場面就像大哥冷戰，本來她的身份就讓不少人對於他們這段婚姻唱衰：「以後我儘量都會回來，當然，你要是願意留茶歇我也不攔著。」

  「那就這麼說准了！」

  他本來是想跟她說不用這麼麻煩，只要他不鬆口，這府里的閒話是沒有人敢傳出去的。但是還沒等說出口，就聽見蘇意如是說著，不由得徹底憋了回去。

  能天天守在一起，他又不是傻子！

  「你今天，是不是該上朝了？」

  蘇意想著，他這也是時候開始走向正軌了。

  「不急，陛下為了讓咱們好好培養感情，倒是煞費苦心了，咱們也不好弗了他的意不是！」顧憫之翻了個身，面對蘇意半撐起自己的身體：「我今天去找找你昨兒說的曲譜，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另外，老宅那邊昨天遞過來的消息，說是請咱們過去。」

  「老太太找？」

  蘇意歪頭，不知道都已經板上釘釘的事，她怎麼還想著撲騰一下。

  「你若是不想過去，我就找個由頭推了就是！」

  「別呀！」蘇意怕他說得出做得到，趕忙攔住：「那邊畢竟是顧家本支，我就算是不願意見到老太太不是也得回去祭拜一下，省的別人說我沒了規矩，憑白的給人家多了談資了！」

  算了，老太太雖說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但是段位格局就在那裡了，就算是過去了也斷然不是那邊占便宜就是了。

  「那好，我去安排。」顧憫之點點頭，神色似乎帶著歉意：「抱歉，還需要你面對這些麻煩。」

  「我的顧大人哎，你怎麼總記不住，從咱們應了聖旨那天開始就已經死死地綁在一起了。所以，別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趕緊把事情過去才是真的！」

  「嗯！」

  顧憫之嗯了一聲，然後就靜靜地和蘇意坐在那裡，誰也沒有說話。

  「我今天要到城北去一趟，晌午的時候沒回來不用找我。」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樣，蘇意對他說道。

  「城北？怎麼，有什麼事情？」

  「有點關聯的問題需要過去處理，怎麼，有興趣嗎？」

  「我讓程飛送你過去，今天沒辦法陪你，我約了外公的舊友問那個戲譜的事情！」

  「其實，那個戲譜你也不用這麼著急。」蘇意想著昨晚得到的消息，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麼跟他解釋：「算了，還是問問吧，萬一有什麼新的線索呢！」

  不過話到一半，她又忽然收住，想著或許從另外的方向開始也不見得是壞事。

  ……

  城北，沁園。

  蘇意看著園子已經顯得有些破敗的大門，以及寂寥的環境，心裡不由得有些感慨。

  別說，商舞這些年還是挺不容易的。既要應對夢魘，還要打理這樣的園子，當世一般的女子應該是做不到如此了。

  「有人嗎？」她敲著門：「商洛，你在嗎？」

  「誰呀！」忽然從裡面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隨後商洛那特別標準的少年音傳來：「咦，姑姑，你怎麼來了？」

  「戲譜的事情沒有頭緒，我想著也沒有什麼事情做，就過來看看能不能從這邊找點線索。」蘇意說著，跟在他身後往裡面走著：「這麼大的地方，就你們兩個？」

  眼看著一路上都沒有遇到其他的人，蘇意不禁疑惑。

  「都離開了，城北的戲園本來就不景氣，加上沁園這些年的生意每況愈下的，就都走了。」說起這個，商洛到底是年輕，不免有些氣憤：「你說班主那麼好的人，對他們像是自己的親人一樣，他們這群狼心狗肺的怎麼就不知道感恩呢？」

  「傻小孩，這世界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的，人都是趨利避害。不是因為你對他不好，而是因為你已經沒有辦法滿足他的利益了。」蘇意啞然失笑，擼了一把他的頭：「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是為了報恩而來的。他們為了生活，為了很多的事情，有時候不得不做出一些選擇。」

  「可是也不能這樣啊！」他還是有些不明白，但是又覺得蘇意說的是對的：「哎呀，他們凡人可真是麻煩！」

  「行了，快走吧，正事要緊！」

  蘇意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儘快往前走不要繼續糾結這些事情。

  又走過了一段路，在最後一個屋子門口商洛打開了門。

  「商舞！」

  「蘇掌柜？你怎麼來了？」

  顯然，對於突然造訪的蘇意商舞覺得很意外。

  「那個戲譜的事情，我還是有些事情想要問你。」

  「怎麼了？」

  將人請進去，商舞才問道。

  「你認識姓羅的人家嗎？」

  蘇意問著，昨天顧憫之帶回來的消息，寫下曲譜的人姓羅名擎，她在想如果商舞對這個曲譜有著熟悉的感覺是不是就證明在無意中她聽過這東西。

  「羅？」商舞仔細的想著，然後搖搖頭：「沒有，沒有什么姓羅的，甚至連點頭之交的人都沒有過。怎麼，這曲譜和羅姓有什麼關係？」

  「曲譜的主人，姓羅，叫羅擎，我以為，你會有所耳聞。」

  「羅，擎？」

  商舞默默念著這個名字，臉上的表情逐漸疑惑，然後變成了複雜。

  「你想起什麼了？」

  「這名字，好熟悉啊！」她按著腦袋，似乎在努力的想著這名字在哪兒聽過，但是卻又像那曲子一樣只一瞬就又變得陌生：「我，可我就是想不起來了！」

  「好了好了！」蘇意看她的樣子又有些魔怔，趕緊叫停：「可以了！」

  「我是不是，應該認識他？」

  「按理來講，不太應該，但是現在的情況誰也說不明白了。」蘇意苦笑：「那人，已經死了幾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