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恨生（二）

  她看了看手邊，鼻煙壺不在，好煩啊！

  「可這是我的屬地，你不覺得自己有點不尊重我嗎？」

  男人說的有些玩味，語氣明顯有些欠揍。但是蘇意似乎對這語氣不以為意，只是死死的看著他的臉。

  她怎麼覺得，這男人的臉遠遠比他的語氣更欠揍！

  「判官大人，想從我這兒要尊重？」忽然上前，拎起男人那服帖的衣領：「來吧，叫聲姑奶奶聽！」

  說完，還不忘拋了個媚眼。

  

  三寶趴在桌椅間空隙，本來慫的沒眼看，只不過聽見外面的聲音似乎沒有那麼劍拔弩張，這才蹭著他那肥碩的身體往前探了探。

  「咦！」

  剛一探頭，三寶又瞬間後悔了！

  此時，蘇意白嫩嫩的手正拉緊了男人的衣領；而男人似乎因為被拉的有些用力，整個身體往前傾著，將蘇意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配合著屋子裡甜膩的花香，一時間，空氣里竟然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曖昧。

  別過頭，三寶也顧不得會不會暴露肚子上那點贅肉，趕緊拿起爪子捂住眼睛。

  這是給貓看的嗎？啊？知不知道什麼叫非禮勿視，兩個人一副含情脈脈的樣子是要鬧哪樣？

  「小姑奶奶？」過了好一會兒，男人有些好聽的聲音才又響起，還是一如既往地帶著玩味的諷刺：「如果你是說年紀的話，我覺得可以。」

  說著，還覺得自己說的很對一樣，又點了點頭。

  「顧憫之，你大爺的！」

  這男人是不是一分鐘都不會好好說話啊，居然話里話外的說她老？她活了這幾十萬年了，好像還沒受過這種委屈呢！

  「嗯？」

  顧憫之絲毫不覺得自己哪兒做的不對，甚至還手腕一動，反客為主的將蘇意圈在懷裡。得，本來還劍拔弩張的氣氛，更曖昧了！

  「你，你你你......」似乎是沒想到顧憫之會這樣做，蘇意眼睛瞪得老大：「那個，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就算是兩個人的事了！」

  見顧憫之沒有反應，蘇意又加了一句。

  「反正，是我答應你們家閻王大人的！」

  「嗯！」顧憫之只是簡單的點點頭，然後又沒有其他動作了。

  「我說，你是不是應該放手了？」

  又過了一會兒，蘇意發現這男人還沒有要放手的意思，已經回歸了大腦的理智迅速動作。伸手，推人，回到躺椅，這三個動作幾乎一氣呵成。

  等到三寶再看的時候，這兩個人已經和最開始沒有什麼不同了。

  「哦，抱歉，我以為，你喜歡這種調調！」

  嘴上說著道歉，但是蘇意愣是一點人家有不好意思的態度都沒聽出來。這男人，這是變著法的耍她呢！

  想到這兒，蘇意氣的又掂起一旁的鼻煙壺，眼睛不經意的往顧憫之身上瞥。

  好一會兒，她像是又想明白了什麼一樣，拿著鼻煙壺猛地吸了兩口，又放了回去。仿佛，剛剛那個想要揍人的從來都不是她一樣。

  唔，算了吧，反正這人狗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沒事，判官大人要是喜歡這種調調，趕明兒我就找兩個女鬼陪你玩個夠！」蘇意的眼神在他身上打量著，不能動手，但是總不能讓他好過就是了：「趕巧，我那兒還有幾個前朝名妓，正配你！」

  話音剛落，顧憫之的臉果然不負眾望的黑了下來。

  「這事我已經知道了，有消息記得通知我！」

  沒有繼續辯駁，顧憫之只扔下一句話就匆匆的離開了。蘇意坐在一邊看著，硬生生從這無可挑剔的步伐里看出了一絲，額，慌亂。

  「哈哈哈哈哈哈！」

  像是被什麼取悅到了一樣，蘇意哈哈大笑著，甚至眼角都出現了星星點點的淚光。

  「小姑奶奶，有這麼好笑嗎？」

  聽見那冷麵男人走了，肥貓這才敢踱著步從空隙中間鑽出來，然後蹦到了蘇意身邊。但是他不明白，就那個地府里出了名面冷心冷的判官到底有哪兒能夠讓她笑的如此。

  「好笑，怎麼不好笑！」蘇意心情大好的樣子，竟然在這幾年裡破天荒的第一次把三寶抱到了自己的膝頭，溫柔的順著毛：「你都沒看見，他吃憋的樣子！」

  讓她，莫名的很爽！

  「不過，小姑奶奶，你不是說這件事不讓他參與進來嗎？」

  又讓蘇意蹂躪了一會兒，三寶這才揚起一張大臉。

  「嗯？」蘇意猛地一下收了笑容，她才想起來，在剛剛理智失蹤的時候她說了什麼：「算了，本來就是我答應他上司的！再說了，這男人長了只狗鼻子，這不是聞著味自己過來了。」

  她沒想過要躲著他，只不過沒打算主動告訴他罷了。如今他已經自己過來了，索性就消息共享。

  到時候，業績算他的，功德算她的！

  兩不耽誤，挺好！

  「那你真打算哪天晚上親自去請他？」

  「不用哪天！」忽然，像是感受到什麼一樣，蘇意坐直了身子，臉上也出現了那種只有在人前才能看見的疏離但是溫潤的笑：「三寶，開門吧！」

  來客人了！

  像是也接收到了什麼信號，三寶一改剛剛那種暴走肥貓的風格，而是規規矩矩的變成了人型打開了花店的大門。然後站在了門前，看著虛無縹緲的霧氣一點點變濃。

  濃的，就連溫度都跟著下降了好幾度。

  「老闆在等你！」

  還是獨屬於肥貓的聲音，只不過在這一刻的寂靜里聽起來帶著說不出來的清冽。

  隨著他聲音一起出現在門口的，是一個身影單薄的男人，瘦高的個子，清秀的臉。這人看起來年紀不大，身上的衣服是已經半舊的立領中山裝。

  他認識，那是南府學堂的校服。隨著男人走近，一切都看起來那樣稀疏平常。

  只不過，在他走過的那片空地上，卻沒有映出一點影子。

  「他們說，你這裡有一種能夠讓人往生的花。」

  「你想要往生？」

  蘇意的眸子裡帶笑，卻沒由來的讓男人一驚。

  「是！」

  「你可要知道，想要拿到我的往生花都是有代價的，你準備用什麼樣的代價去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