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夜半鈴聲

  晚上十點半，陳洛終於是有點扛不住了。

  「那個師父，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和師娘休息吧！那個我就先走了！」

  說完，陳洛摸了摸口袋，卻發現已經沒有了香菸。

  呂江海搖搖頭，然後從桌子裡面拿出來了一條沒有拆開的白板香菸遞給了陳洛。

  「以後少抽點菸，這東西以前是一個朋友送的，我一直沒捨得抽，你拿著吧！」

  陳洛接過了香菸瞥了一眼：「這朋友不簡單啊！連這種貨色都搞得到，那我就不客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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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陳洛將香菸塞到了懷裡面，然後緊了緊自己的外套。

  推開門，客廳裡面一直靠在沙發上等著的蘇婉玉趕緊的起身。

  一側的臉頰上已經被手掌給壓的有些發紅。

  「談完了？」

  呂江海點點頭，眼睛裡面閃爍著精光：「嗯，談的差不多了！具體的東西需要我們親自去實踐了，時候不早了，你先休息，外面不太安全，我去送送小洛！」

  陳洛一聽趕緊的拒絕：「別了師父，這大晚上的，你就別出去了，我跟周重一起回去就成！」

  「那怎麼能行呢！讓你師父送你們回去！好歹也有個照應！」

  陳洛微微一笑：「別了，師父，師娘，你們好好休息，再說了，那些劫道的還不至於對我這種兜比臉乾淨的傢伙下手的！」

  最終，呂江海只能是千叮嚀萬囑咐交代陳洛和周重路上小心，才關上了大門。

  回宿舍的路上，陳洛叼著香菸雙手插兜，腦海裡面一直在思索著一些事情。

  雖然呂江海提出了很多的問題，其實歸根結底的就是兩個事情，一個是轉型的問題，一個是庫存的問題。

  第一個好處理，打個報告上去，基本上就行了，畢竟天辰電視機還沒有徹底的完成清算，只要法人沒有改掉，那麼天辰就還有一絲機會。

  不過轉型之後需要處理的事情就多了，首先就是員工的按排了，老廠一千三百多個人，對於一家初創的科技公司太過臃腫，必須要裁員，減少不必要的員工支出。

  其次就是轉型了之後，很多的技術需要落實，不過陳洛心中已經有了辦法。

  當然，還有最後一個大問題，倉庫裡面庫存的那一千多台黑白電視機簡直就是累贅。

  原本售價一千多的電視機，在市場開放之後，價格瞬間暴跌，現在別人都用上了大尺寸的電視了，像這種小型的電視機是根本賣不出去的。

  如果不處理掉的話，資金抽不出來，別說工廠轉型公司了，就連工人的遣散費都不一樣夠。

  一旁的周重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羨慕的說道：「小洛，你啥時候懂得這麼多了？我怎麼從來沒發現你還有這本事呢！你都不知道，剛剛老呂看你的那個眼神呢！那簡直就是五體投地，還有蘇老師，你都不知道，她害怕耽誤你們兩個談話，連動一下都是小心翼翼的呢！」

  陳洛抽了一口煙，然後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周重，想回家嗎？」

  周重當即一愣，然後連忙點頭：「當然了！我都想我爸媽了！出來一年了！就跟家裡面打過一次電話！」

  「走！帶你去跟家裡面打電話去！」

  這句話簡直就跟馬上就能回家一樣，周重心裏面一陣激動，趕緊的快步追了上去。

  「這麼晚了，還能有人願意接電話嗎？電話亭早就關門了吧？」

  「別廢話，跟我走就是了！」

  周重顯然沒想到，陳洛直接用了兩根香菸賄賂了保安部的人，然後大大方方的在廠長辦公室裡面打電話。

  牆上的掛鍾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十一點了，這個時候，整個廠區當中只能聽到初冬的風聲鑽進窗戶縫隙發出的那種絲絲拉拉的響動。

  遠在幾千公里外S省一個小縣城周邊的陳家村。

  陳樹根交完了當天晚上的作業，沉沉的睡過去。

  雖然只是初冬，S省北部地區這裡已經很冷了。

  「鈴鈴鈴……」

  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陳樹根不情願的抬起頭看了看隔壁的小賣部的玻璃櫃檯方向。

  「大半夜的，有病吧！不管，繼續睡覺！」

  剛準備翻身睡覺的時候，屁股上就被人踹了一腳。

  陳樹根的老婆不滿的嘟囔了一句：「趕緊的去接電話！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真是的！」

  說完，直接將被子全部都給拽到了自己的身上。

  本來還有點困意的陳樹根在自己的被子被抽走了之後瞬間清醒過來。

  「就知道使喚我！唉！」

  無奈的陳樹根從床頭拿起自己的衣服披在身上，穿著一條藍色的褲衩提著涼拖鞋就過去了。

  刺耳的電話聲讓陳樹根心裏面簡直想要殺個人泄憤。

  抓起電話沒好氣的問了一聲：「誰啊！大半夜的是不是有病啊！都幾點了也不看看！」

  這時，電話那端傳來了周重磕磕巴巴的聲音。

  「陳……陳叔，是我，我周重啊！」

  陳樹根雖然身體醒過來了，但是腦子裡面還有點迷迷糊糊的。

  「誰？」

  「我，周重！陳叔你忘了？就是周小胖！」

  「周小胖……」

  陳樹根佝僂著身子還在將這個名字給砸吧了一遍，片刻後，他瞬間想到了：「臭小子！原來是你啊！怎麼回事？大半夜的打電話過來？是不是又犯了啥事了？」

  聽到是周重，陳樹根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小子在外面肯定是惹出來什麼事情了。

  「沒，是……」

  周重的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陳洛給搶了過去。

  「陳叔，是我，我是陳洛！」

  「混蛋！你們兩個臭小子到底是怎麼了？是偷人家東西被抓了還是怎麼回事？」

  那個年頭，無緣無故的給家裡面打電話的，不是報喜就是報憂。

  報喜是不會大晚上的報喜的，也就只有一個可能。

  陳樹根結合陳洛和周重兩個人在村子裡面的表現，立刻明白的是怎麼回事。

  「沒有，陳叔，我們好好的呢，就是有點事情，你幫我去找一下我爸過來聽電話吧！」

  「真的？你可別騙我啊！真的出了啥事的話，提前說一聲，老叔幫你想辦法！」

  陳樹根的年齡也就三十出頭，但是跟陳洛家裡面的關係卻是挺不錯的。

  雖然也就比陳洛大了十歲左右，卻一直。

  「真沒有，就是有點事情想問問我爸！」

  「唉！好吧，電話先掛了，長途話費挺貴的，過一會我給你回過去！」

  說完，陳樹根鑽回了房間，然後穿好衣服就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