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第二個人

  三番五次的謀殺傅老爺子，她就是個十足的兇手，死不足惜。

  傅澈當然知道這些，但不管怎麼說，那都是他的母親，怎麼可能不難受？

  他雙手扶著水杯，低聲道：「我寧願她坐牢也不想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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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澈甚至後悔出主意讓對方保外就醫。

  如果傅夫人待在監獄裡，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阮靈的手覆蓋在他瘦弱的肩膀說，「世事難料，也許死對她來說是解脫，沒有一個背著人命還能活得自在的人。」

  他感受到對方傳遞而來的真誠暖意，淚眼朦朧的抬頭，不解的問道：「大嫂，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平心而論，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不融洽，平時吃飯也很少有交流。

  可是這次，阮靈卻義無反顧的提出要照顧他。

  阮靈輕笑一聲，理所當然道：「你叫我一聲 ，我就不能放任你不管，我和你哥確實與傅夫人有過節，但你很無辜，沒必要為她做的錯事買單。」

  她從來都不信什麼父債子償的話，一輩人的恩怨，就讓他們自己去清算好了，不要再牽扯其他人進來。

  傅澈感覺兩人的距離拉近了不少。

  他感激的看了阮靈一眼。

  傅澈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愛屋及烏。

  阮靈照顧他，是因為他是傅止寒的弟弟。

  這麼簡單的道理，傅夫人活了大半輩子卻怎麼也學不會。

  傅澈又喝了一口水，「可是……我想不通，媽為什麼要這樣做，她明明還很年輕，就算是坐牢出來我也能給她養老送終。」

  阮靈眼神古怪，「傅夫人心高氣傲，當然無法忍受牢獄生活，你不會以為她是真的瘋了吧？」

  「可是趙總說媽媽病得很重。」傅澈眼裡蒙著一層水霧，既可憐又單純。

  阮靈嘖了一聲，「你和趙卜築熟嗎？」

  傅澈想也沒想就搖頭道：「很少見，我也沒想到他會去監獄簽署保外就醫責任書。」

  在他回答之前，阮靈以為三人之間有千絲萬縷的聯繫，但沒想到傅澈居然很少接觸對方。

  那也就是說，傅澈根本不知道傅夫人與趙卜築之間的齷齪。

  阮靈覺得有些唏噓，「回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給警察吧。」

  「謝謝你，大嫂。」傅澈鄭重的向她鞠了個躬。

  阮靈托著他的肩膀強行把人提起來，「別別別，我可受不起。」

  走出書房，李伯和一個保鏢負責護送他回去。

  阮靈獨自倒了杯水坐在吧檯上，邊喝邊想剛才在酒店房間裡看見的細節。

  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傅夫人確實是個心比天高的人，不可能忍受牢獄生活，可是這樣的人更不可能去死。

  她一輩子都在覬覦老爺子手裡的家產，現在老爺子沒了，她肯定會想辦法自保，然後東山再起，絕不會自殺。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阮靈有些想不通，端著水杯發呆，就連身後有人走過來都不知道。

  傅止寒坐到她的旁邊，開始研磨咖啡。

  機器轉動的聲音讓阮靈回神。

  傅止寒問道：「想什麼，這麼出聲？傅澈和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他和趙卜築接觸少，想必傅夫人私底下做的事都瞞著他的。」阮靈放下杯子，再次唏噓。

  傅夫人確實不是什麼好人，但唯一有人性的就是把兒子保護得很好，沒讓對方也沾染市儈的脾氣和毒辣心腸。

  傅止寒知道她心裡再想什麼，提議道：「想不想再去酒店看看？」

  「可以嗎？」阮靈真的很想再去勘察一次。

  今天因為有警察在，她不敢明目張胆的跟著法醫進去取證，只能站在門邊。

  傅止寒點頭，「天黑以後去。」

  「好。」阮靈開始期待的摩拳擦掌了。

  晚飯後，外面的天黑盡，兩人換上深色的運動服，喬裝打扮一番就出門了。

  傅澈來的時候人正好離開，他撲了個空，詢問管家無果後，只能獨自回偏院。

  他睡了一覺，清醒後覺得情緒穩定多了想過來道謝，順便商量葬禮的事。

  傅澈上車時忍不住嘀咕了一聲，「大晚上的，他們能去哪……」

  另一端，被念叨的二人已經抵達酒店。

  他們捏著監控還沒維護好的時間差從廁所翻窗進入酒店，這樣能避開大堂的臨時監控。

  不幸的是，傅止寒翻進了女廁所。

  隔間響起沖水聲。

  二人對視一眼，迅速鑽進另一個空的隔間躲好。

  兩人緊貼在一起，連呼吸都有些凝固。

  傅止寒要是在女廁所被人抓包，那就真的說不清了。

  過了兩分鐘，人終於走了。

  阮靈不放心的率先出去打探情況，確定沒問題才讓他出來。

  兩人從貨梯上樓，至於權限什麼的根本攔不住人，她很快就破譯了權限。

  電梯直線上升，阮靈忍不住笑起來。

  傅止寒的臉色也有些掛不住，「這是個意外。」

  「下次可要看清楚再翻。」阮靈的臉都笑紅了，整個人微微發顫。

  她怎麼都沒想到傅止寒居然會跟著她一起翻女廁所。

  傅止寒扶額，覺得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好在電梯停得夠快，開門的瞬間阮靈就收起嬉皮笑臉的模樣。

  為了不破壞現場，他們還戴了手套鞋套。

  推門進去，血腥味還沒散乾淨。

  阮靈摸索著開燈，逐步勘察。

  她若有所思的盯著窗戶，覺得不對勁。

  阮靈走過去，之間摸過縫隙，又往下看了一眼。

  這個房間的下方有個延伸出去的花園露台，因為做了加高設計，離上一層很近，如果是成年人跳下去，輕而易舉。

  窗戶上有踩踏後留下的痕跡，兩邊的灰塵分布情況也不同，像是被衣擺掃過。

  她把發現告訴傅止寒，後者也同樣察覺不對勁。

  兩人對視，幾乎是異口同聲道：「當時，還有其他人在場。」

  這個結論讓他們的心情更加複雜。

  傅止寒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回家再說。」

  酒店人多眼雜，加上他們又是偷溜進來的，萬一被發現就不好說了。

  兩人按照原路返回，他們不知道的是，在走進電梯的瞬間，拐角處有一道人影閃過，他的手裡拿著攝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