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 何時年：活著（十）

  轉眼就到了年關，樓府上也跟著熱鬧起來，禮尚往來的達官貴人一波接著一波。

  樓大人的意思，讓這些調教中的奴隸們都出來歷練一下，長長見識。

  何時年給樓青蓮的客人們泡茶遞水，侍候在側。

  「好茶啊，樓大人，你可聽說，今天進貢的普茶可是價值千金？」一邊喝茶一邊說話的是孫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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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價值千金？有什麼特別嗎？」樓青蓮好奇的問道。

  「那片茶園是單獨為皇家圈出來，是用那普塔山上號稱是長壽泉的泉水澆灌的。」

  「那泉眼小，但是泉水清澈甘甜，據說喝了泉水能夠延年益壽啊。」損孫侍郎侃侃而談，嚮往至極。

  「那普茶都是在天還沒亮的時候，由年輕的未出閣的美貌女子採摘而來。」說道這裡，更是讓孫侍郎垂涎。

  「孫侍郎可是喝過那進貢的普茶？」樓青蓮也提起了興趣。

  「自然是沒有，呵呵，進貢的普茶也是僅有六方，哪裡能輪到我啊。」

  「你說那普茶，是不是見方大小，由青色油紙包裹封存的？」樓青蓮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

  「對啊，上面還用油蠟封印了一朵別致的山茶花，樓大人可是喝過？」孫侍郎問道。

  樓青蓮沒有回答孫侍郎，轉而看了看一旁的何時年

  「何時年，將賞給的那一方普茶拿過來。」

  何時年抬頭看著樓青蓮，眼神仿佛是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麼，愣愣的站在那裡。

  「還不快去？」樓青蓮催促道。

  何時年無辜的看著樓青蓮，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怎麼？你捨不得？」樓青蓮頓時感覺在孫侍郎面前失了面子，隱忍著怒氣。

  何時年趕緊搖頭，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將自己牽扯其中的何時年打起了手語。

  可是樓青蓮看不懂，她認為何時年是不想將那普茶拿出來，更是氣憤至極。

  孫侍郎見到樓青蓮的情緒不對，怕是剛在自己提及的那進貢的普茶惹出了事端，

  找了個藉口匆忙的告辭了。

  樓青蓮見孫侍郎離去，直接將自己眼前的茶杯打翻在地。

  「何時年，看來你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竟然讓我在孫侍郎面前跌丟了臉。」樓青蓮眼中滿是怒火。

  何時年跪在那裡，無辜的看著樓青蓮。

  滿腦子都在思索，樓大人為什麼那麼生氣？要他拿出什麼茶？

  他一個被販賣的奴隸，哪來的茶？

  「來人啊——」

  「拖出去，扒下他的衣服，讓他跪在那裡清醒清醒。」

  「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起來！」

  於是，何時年在迷茫中被人拖了出去，只穿了內衫，跪在院子裡。

  寒風呼嘯著，樹上的葉子已經落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

  凜冽的寒風無情地吹在何時年的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何時年跪在冰冷的地上，渾身凍得青紫，不停的打著寒戰。

  一個時辰後，樓青蓮走了過來。

  「何時年，你清醒了嗎？」

  何時年哆嗦著，也不知道是點頭還是搖頭。

  「你是不是以為木雕的手藝了得，又得了賞賜，目中無人了？」樓青蓮高高在上，輕蔑的語氣。

  得了賞賜？什麼賞賜？是那幾塊上好的原木嗎？

  何時年努力穩住了身形，讓自己不要抖得那麼厲害，然後使勁搖了搖頭。

  「你既是我府上的奴隸，你的東西自然也屬於樓府，這個道理你可懂得？」

  何時年點了點頭。

  「那麼你為什麼捨不得將那方普茶拿出來？」樓青蓮顯然已經冷靜了下來，口氣也緩和了不少，但是依然是高高在上的輕蔑。

  何時年抬起頭一臉疑惑的看著樓青蓮，雙手攤開，搖了搖頭。

  樓青蓮看著何時年的動作，思考了一會開口道「你的意思是，你沒有茶？」

  何時年點了點頭。

  「不可能啊，上次的木雕，畢小姐很喜歡，特意賞賜了一方普茶給你的。」

  何時年繼續攤開雙手，表示自己沒有。

  樓青蓮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憤憤的轉身進屋。

  何時年也開始思考，畢小姐賞賜的普茶，他根本連聽都沒聽過。

  但是聽樓青蓮的口氣，她是將那普茶給了他，難道？

  姚瑞！

  接著有人來傳樓青蓮的話，讓何時年不用跪了，可以回去了。

  何時年身穿內衫，在冰冷的地上跪了一個多時辰，身體已被凍僵。

  想起身的時候，發現手腳無力，怎麼也起不來，無奈只好癱坐在地上。

  此時，只見姚瑞慌慌張張，匆忙的趕了過來。

  見到何時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向樓青蓮屋裡快步走去。

  「樓大人，您找我？」姚瑞已經聽到風聲，說是樓青蓮因為何時年不肯將普茶拿來，讓樓青蓮在孫侍郎面前失了面子。

  姚瑞就知道大事不好。

  「姚瑞，你在府上多少年了？」樓青蓮淡淡的說著，也不看看姚瑞。

  「回樓大人，至今冬就滿五年了。」姚瑞心裡慌的很，後背已經開始冒汗。

  「這些年，你幫我調教府上的奴隸很是辛苦啊。」

  「為樓大人效力，不辛苦。」

  「平日裡，你貪墨點東西，我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樓清涼慢條斯理的語氣更是讓姚瑞緊張，直接跪了下來，低著頭，豆大的汗珠從額間滑落。

  「樓大人，小的知道錯了。」

  「你可知道，這一次你貪墨的那一方普茶是誰賞賜的嗎？值多少銀兩？」

  姚瑞吞咽了一下口水，「這方普茶不是畢小姐賞賜的嗎？」

  就算畢小姐是什麼達官貴人家的小姐，就算是上好的普茶，不過也就是十幾兩銀子吧？

  「那方普茶可是普塔山上，用長壽泉的泉水澆灌的，全南鳳國只有六方，價值千金。」

  千金！姚瑞頓時目瞪口呆。

  「我——樓大人，小的是一時貪心，立刻將那方普茶拿來。」

  樓青蓮立刻讓人跟著姚瑞去取茶。

  果然，那方普茶如孫侍郎所說，蠟封印了一朵別致的山茶花，就是那價值千金的普茶。

  「哈哈哈哈——」樓青蓮頓時笑了起來。

  此時的姚瑞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姚瑞，你知道我一向是賞罰分明，你自去領罰吧。」

  姚瑞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是，多謝樓大人。」說完就退了出去。心理暗暗的將這次的懲罰記在了何時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