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死志

  外公外婆的老家並沒有臨近公路，而是在半山腰上，有一條如同天梯一樣的石板路通往家門口。

  平整的大石板鋪成的壩子，半坡上，還有著各種糧食莊稼。

  房子一半是用石頭砌成的，上半截牆壁是用木板製成的，看起來很有古風的味道。

  只不過，山里潮濕，保養水平有限，有些木板已經開始發霉。

  「爺爺，奶奶，你們快來，快看看誰來啦！」

  剛走到壩子邊，魏新梅就火急火燎的衝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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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這邊不順路，王長年一家人就只有王長年跟了上來，另外就是魏新年兩兄妹。

  二舅他們趕時間，和絮絮叨叨的二舅媽回娘家去了。

  「這也比你當初那個家好。」沈九卿吐槽說道。

  張道年尷尬的摸著鼻子，沒法開口回復沈九卿。

  「哥！哥！哥！快來，奶奶好像不行了，快！」

  不一會兒，魏新梅就從屋裡沖了出來，焦急無比。

  張道年先是一怔，趕緊沖了過去。

  外公外婆家的房子還是挺寬的，除了廚房堂屋，還有三間屋，張道年跟在魏新梅身後一直走到最後一個房間。

  「新年也來了？這位是？」

  昏暗的房間裡，一個老人坐在床邊的老床踏板上，非常虛弱。

  在床上，還躺著一個人，已經氣若遊絲。

  應該就是已經完全沒有印象的外公和外婆了。

  「爺爺，他是——」

  魏新梅剛想介紹，張道年就打斷說道，「我是醫生，過來給你們看病的。」

  「醫生？」外公這才緩緩抬起頭，目光爍爍，飽含希望，不過，很快就湮滅，嘆氣道，「老毛病了，挨一挨就過去了。」

  年輕的時候，挨一挨，病或許就過去了。

  現在，挨一挨，人或許就過去了。

  張道年已經在外公身上感覺到了一絲絕望的死氣。

  「我的醫術很好的，你們的病，也不是什麼絕症，治好了，你們一定能長命百歲的。」

  張道年也不等外公拒絕，坐在床邊，開始給外婆檢查身體情況。

  「長命百歲有什麼用啊，人老了，就得服老。好多年沒見德娥了，我和他媽都有點想她了，可惜，要怪就怪我們沒用，女兒沒了，外孫也沒了，前天他外婆還念叨著，也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過年有沒有新衣服穿。」外公絮絮叨叨說道。

  「爺爺，他就是——」

  張道年鼻子一酸，打斷了魏新梅的話。

  這個時候，更是不能讓外公知道他就是張道年，要不然，外公外婆可能就真的神仙難救了。

  醫不救心死之人。

  當病人自己都沒有活下去的信念的時候，縱使張道年有神丹妙藥，也難以救活。

  「那你們為什麼不等著看一看呢，說不定他這會兒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呢？總不能讓你的外孫看到你現在這幅樣子吧。」

  「再說了，如果你連外孫都看一眼，你就這樣下去，你女兒要是問起你，你怎麼辦？」

  張道年一邊和外公說話，一邊給外婆探脈。

  「新年，新梅，家裡有竹涼板或者其他床沒，搬到去搬到外面去，這屋裡太陰冷，影響治療。」

  「哥，你真能治？要不咱們還是抓緊時間送醫院吧。」魏新梅擔憂說道。

  「讓你去就趕緊去，這是肺氣腫，還有不少老年病根，以現在這個狀態，送去醫院都不會接收的，你們趕緊出去，我先給他們用點藥，把命保住再說。」

  魏新年魏新梅一聽醫院都不接收了，嚇得趕緊跑出去忙活。

  張道年趁機從神農藥鼎取出一枚丹藥，又取了些水，將丹藥一分為二，調成藥湯，分別讓外公外婆喝下去。

  續命丹。

  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能續命三天。

  只不過，外公外婆不是修煉之人，而是重病之人，身體無法承受一粒續命丹的藥力。

  哪怕是一分為二，也只能小口吞服，慢慢消化。

  喝完續命丹藥。

  外公的精神明顯好了很多。

  「你看，我說我能給你們治病吧，好不容易才熬到兒孫滿堂，享受天倫之樂的日子，怎麼能輕易放棄呢，你看，你的孫子孫女不是很好嘛。」

  張道年繼續和外公說話，外婆的病情要嚴重很多，恢復也比外公慢了一些。

  不過這會兒也鬆了不少。

  很快，魏新年兄妹倆就走進來，說是已經把竹涼板放好了。

  服用了續命丹之後，外公雖然還是很虛弱，但也能在魏新年的攙扶下走出去。

  張道年則直接抱著外婆出去。

  魏新年兄妹還是很細心的在竹涼板上鋪了兩層棉絮。

  「這個，大冬天，在外面會不會太冷了？」

  王長年還在整理竹涼板，看到張道年抱著外婆出來，問道。

  「沒事兒，今天天氣還不錯，有太陽，不僅不會冷，還能驅除陰氣。」

  張道年一點也不擔心兩個老人不抗凍。

  「哦，老大家的大女婿也來了，新年，新梅，趕緊給你們大姨夫端凳子。」

  「叔，你就別瞎操心了。」王長年說道。

  「唉，麻煩你了，前些天老大過來還和我說起你來著，聽說你們村搞了個什麼栽藥的？我那外孫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在村子裡鬧事搗蛋？」

  張道年瘋瘋癲癲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啊？」王長年愣了一下，看向張道年。

  張道年趕緊使了一個眼色，示意王長年不要揭穿。

  「哦，很好啊，叔，你是不知道啊，你家外孫現在病都好了，不瘋了，還有個媳婦兒，孫女都好幾歲了。」王長年打哈哈說道。

  「是嗎？可別哄我這個快死的老頭子。」外公明顯來了精神。

  「我哄你幹啥！我跟你說，你外孫現在厲害著呢，我們全村人都跟著他吃飯呢。」王長年看著張道年大誇特夸。

  「不信，不信。」外公連連搖頭，說什麼也不相信一個瘋瘋癲癲的人會醒過來，還能娶媳婦兒生娃。

  「沒什麼不行的，你外孫就是我給治好的，難道你真的不想看一看你外孫？外孫媳婦？曾外孫？」張道年說道。

  外公突然抬頭看著張道年，想要從張道年的話中辨別真假。

  只不過，他這一看，就沒能從張道年的臉上移開目光。

  張道年趕緊低頭，給外婆施針。

  老年人操勞一生，換肺氣腫，風濕關節炎，骨質增生，心冠病等等，各種病都很多。

  而且，很多都是集於一身。

  外婆就是這樣。

  所以，哪怕有續命丹續命，張道年也一刻不敢耽擱，直接取出火龍針，開始給外婆做針灸。

  外公看了一會兒，似乎又沒看出什麼結果，不過精神狀態好了很多，已經能夠自己慢慢站起來了。

  「新年，來，幫爺爺做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