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搖碧蓮

  「年輕人！」

  徐來福好似被踩到痛腳的老貓，豁然伸出枯黃手指，在許三千鼻尖虛點幾下，聲色俱厲：「九品堂可不是你這種毛都沒長齊的小癟三能夠撒野的地方，我徐來福更容不得你在這兒滿嘴噴糞！」

  罵完許三千，徐來福豁然轉頭，怒視保安隊長：「陳開放！九品堂養你們這些個保安，難不成都是吃乾飯的？」

  「還不把這鬧事的小兔崽子給我轟出去！」

  眼見徐掌柜動了真怒，保安隊長眼中寒光一閃，不由分說抬起手掌直接朝許三千脖頸處探去，顯然是打算以強硬手段將對方丟出九品堂。

  能夠擔任九品堂保安隊長的職位，這陳開放自然是有兩把刷子的。

  這一記十字鎖喉聲勢浩大，氣勢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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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迎面而來的凌厲攻勢，許三千身形紋絲不動，仿若一株堅韌不屈的勁松。

  咬住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

  「屬於我許三千的東西，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讓對方物歸原主！」

  許三千默念一句，揚起臂膀，朝迎面呼嘯而來的陳開放直直轟出一拳。

  「住手！」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冷中夾帶著掩飾不住憤慨的嗓音，迴蕩在整個九品堂。

  陳開放悚然一驚，下意識停下手中動作，朝聲音來源看去。

  視野所及之處，恰好捕捉到一雙冷冽眼眸。

  姬晴面無表情，凝視著這位保安隊長的眼睛，淡漠開口：「九品堂，到底是誰在當家做主？」

  陳開放面色微變，不假思索脫口而出：「自然是大小姐！」

  「知道就好！」

  姬晴輕點臻首，一錘定音：「調監控！」

  「小姐！」

  幾乎就在姬晴言語落定的同時，徐來福好似火燒屁股般快步衝到姬晴身前，急急叫道：「小姐！不要聽那小子滿口胡言！」

  「這小子絕對是隔壁鋪子請來的託兒，存心上咱們這搗糨糊來的。」

  「調監控這種事情好說不好聽，一旦傳開了……」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姬晴揮手打斷徐來福的喋喋不休，冷冷開口：「徐伯若是行得端坐得正，為什麼要怕人家調監控？除非你確實做了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言語落定，全場寂靜！

  輕飄飄的一句話，對徐來福而言，堪比一道晴天霹靂！

  他可以用強硬手段鎮壓這個不知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小破孩，卻無法左右大小姐的決定。

  大小姐鐵了心要調監控，就意味著事情再無迴旋的餘地。

  自己那一手「袖裡乾坤」哪怕是耍得再如何出神入化，在攝像頭的監控下依舊纖毫畢現，原形畢露！

  念及於此，徐來福仿佛在一瞬間蒼老了十幾歲。

  一張老臉早已經漲成豬肝色，顫顫巍巍從袖口取出一支瑩白骨笛，低垂著腦袋，顫聲道：「小姐，都怨我鬼迷心竅，豬油蒙了心。」

  「我保證，絕對不會再有下次了……」

  姬晴接過骨笛，隨即輕輕搖頭：「沒有下次了。」

  一錘定音！

  徐來福怔忡當場，臉上再無半點血色。

  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整個兒失魂落魄，如喪考妣。

  他心知肚明，古玩界最忌諱偷奸耍滑。

  這些個下三濫手段，背地裡偷摸著去干倒也罷了。

  一旦被人抓了現行，這輩子就甭想有翻身的機會。

  今兒個若是被九品堂掃地出門，他可以想像自己接下來的人生會有多淒涼。

  徐來福想到往後餘生的悲涼下場，禁不住老淚縱橫：「小姐！老徐在九品堂兢兢業業數十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你……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姬晴深吸一口氣，極力克制住心底的複雜情緒，低低開口：「徐伯。我爺爺是什麼脾性，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他老人家對九品堂這塊招牌看得比什麼都重，即便是重病入院，也時常跟我念叨著一定要撐起九品堂這塊招牌。」

  「爺爺讓你擔任九品堂掌柜一職，也是出於對你的百分百信任。」

  「而今出了這麼一檔子事，我若是還把你留在九品堂，你覺得這塊招牌還保得住嗎？」

  事已至此，徐來福情知事不可為，胡亂抹去眼角的淚痕，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冷冽笑意。

  「即便沒有這麼一檔子事，九品堂的招牌也一樣保不住！」

  「得罪了魔都宋閥，九品堂的結局已經註定！」

  「姬晴！我等著看九品堂完蛋大吉的一天！」

  徐來福怒氣沖沖，拂袖而去。

  走到店鋪門口，這位九品堂曾經的大掌柜又豁然轉身，冷眼看向許三千，一字一頓：「還有你這小雜碎。來日方長，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