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劉敬堂

  林子大了還真是什麼鳥都有。

  許三千扯了扯嘴角，一臉無語。

  老傢伙監守自盜被抓了個現行，竟然還能如此理直氣壯。

  見過不搖碧蓮的，但無恥到這種程度的老賴，他還是頭一次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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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對方的威脅，許三千自然是半點沒放在心上。

  一隻腳都已經埋進土裡的老朽而已，還能折騰出什麼么蛾子？

  壓下各種複雜念頭，許三千邁步來到姬晴跟前，哂然而笑：「大小姐豪氣蓋雲天，有大家之風！」

  「九品堂有你當家做主，何愁不生意興隆，日進斗金！」

  姬晴神情複雜，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倒是讓先生見笑了。」

  頓了頓。

  姬晴揚起手中骨笛，直奔主題：「先生。這支骨笛，你還願意出手嗎？」

  談及正事，許三千也是收斂笑意，肅然開口：「若是價錢合適，自然是要出手的。」

  姬晴紅唇輕啟，剛要開口。杵在她身側的胡斐卻是按捺不住，搶先一步道：「就這麼一支笛子，就算質地不俗，估計也值不了幾個錢吧？」

  姬晴秀眉微蹙，冷眼看向自家小表弟，冷冷訓斥：「你這腦子算是白長了。」

  「這支笛子若是不值錢，徐來福又何至於心生貪念？」

  胡斐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在自家 面前慫得一匹。

  被 這麼一通呵斥也是半點脾氣都沒有，耷拉著腦袋，一言不發。

  姬晴見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若不是顧忌有外人在場，非得罵他個狗血淋頭不可。

  揮手示意這個不成器的小表弟該幹嘛幹嘛去，姬晴深吸一口氣，視線轉向許三千，輕聲笑道：「先生。實不相瞞，我剛接手九品堂沒幾日，對古玩這行當了解得並不多。知道這支骨笛不是等閒之物，具體值多少卻是不得而知。」

  「勞煩你稍候片刻，來九品堂之前我已經跟劉敬堂劉大師打過招呼，大師稍後便會大駕光臨。到時候由他老人家親自為你這支骨笛做個鑑定，你看如何？」

  「算算時間，劉大師應該也快到了。」

  劉敬堂！

  許三千眼中精光爆閃，禁不住脫口而出：「隆昌城古玩鑒寶協會副會長，劉敬堂！」

  「論鑒寶造詣，這位劉大師在整個隆昌成都算得上是屈指可數的人物！家父每次提及都要豎起大拇指，由衷稱讚一句「劉大師鑒寶造詣冠絕天下，為人處世更是剛正不阿！」」

  姬晴嘴唇微微囁嚅，剛準備開口說點什麼。

  恰在此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朗爽大笑。

  「哈哈哈……」

  「泱泱華夏，赫赫文明。仁風遠播，大化周行！」

  「別的暫且不提，單說這古玩鑒寶博大精深，源遠流長的學問，就足以讓那些外邦倭寇嘆為觀止！」

  「老朽充其量就是個對古玩略有研究的糟老頭兒，可當不起這般評價！」

  笑聲落罷，兩道人影自門外魚貫而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穿淺藍色中山裝的白須老者，老者雖已年過古稀，腰杆卻挺得筆直，精神矍鑠。

  在老者身後則是亦步亦趨跟著一位青衫男子，男子氣質出塵，溫潤如玉，舉手投足間透著幾分書生卷氣。

  「劉爺爺！蕭先生！」

  隨著兩人相繼邁入九品堂的大門，姬晴臉上立即洋溢出燦爛笑容，趕緊三步並作兩步小跑到老人跟前，柔柔笑道：「原本是打算親自登門拜訪的，不承想中途出了點岔子……勞煩劉爺爺親自跑一趟，姬晴實在過意不去。」

  蕭姓男子笑容恬淡，頷首示意：「見過姬小姐。」

  劉敬堂則是不以為然擺了擺手：「嘖，晴兒丫頭說這話可就見外了啊！」

  「像咱們這些半截身子都已經埋進土裡的老傢伙，沒事兒就得多走動走動。別個到時候身子骨一拉胯，想走都走不動嘍。」

  「對了，你爺爺那把老骨頭恢復得咋樣了？」

  姬晴眉眼含笑，柔聲細語：「托劉爺爺的福，爺爺已無大礙，靜心調養一段時間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

  劉敬堂撇了撇嘴角：「這老小子要是能有我這心態，也不至於遭這個罪。」

  似是想到什麼，劉敬堂眯著眼睛朝四周環視一圈，視線最終在許三千身上定格，呵呵笑道：「小伙子，先前那番誇誇其談可是出你之口？」

  「是肺腑之言，還是插科打諢，滿嘴跑火車？」

  在家道中落之前，許三千確實時常聽自家老父親提及過泱泱華夏各大鑒寶大家的相關信息，尤其對劉敬堂讚嘆有加。

  不僅是敬佩劉敬堂的鑒寶造詣，更是對他的為人處世深表欽佩。

  耳濡目染之下，許三千自己也是對這位劉大師神往已久。今日一見，果然名符其實！

  許三千收斂心神，恭恭敬敬朝面前這位鑒寶大家躬身行了一個晚輩禮，肅然開口：「家父以前也愛跟這些個古玩老物件兒打交道，對老先生您可謂是推崇備至。」

  「家父常說，劉大師博聞廣記，有經天緯地之大才。從夏鼎商彝、和璧隋珠、戰國錯金玉帶鉤：到秦俑漢陶、都晉帖唐畫、宋瓷緙絲漆器秀等諸如此類，可謂是如數家珍，耳熟能詳！」

  「尤其是對山水字畫更是極深研幾，在腳下這座隆昌城能與您比肩的，絕對是屈指可數！」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許三千這一連串糖衣炮彈顯然是說到劉敬堂心坎里去了，臉上的笑意就沒收過，樂呵呵笑道：「謬讚！謬讚了哈！"

  「對了，還不知道令尊高姓大名？」

  「有機會倒是要親自登門拜訪一番，閒來無事也能攢個局，品品茶，鑑賞古玩字畫什麼的。」

  許三千笑著擺了擺手：「高姓大名不敢當，家父姓許，擱以前勉強算是個有點兒資歷的藏友吧。後來家裡出了點狀況，我爹就再沒碰過古董了。」

  許姓藏友？

  劉敬堂雙眼微眯，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