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誰給你抵押的

  恭喜您，獲得了一個高仿版本的康熙皇家大花瓶……

  兩個小時之後，剛剛保釋還不到半天的常知更，又在自己的住所內聽見了華律師帶來的錄音。錄音中，常知更近乎心驚膽戰地聽著對方簡直跟解剖學專家一樣，將自己用在古董偽裝上的一切創新手法都跟過家家一樣地說出來。一種自己也在大街上被人扒光的錯覺詭異地出現在了常知更腦海里。

  可怕！這個人到底是？

  常知更腦子裡亂糟糟的，思緒飛速地在自己已知圈子裡找著目標。

  會是李正元嗎？不不不，常知更很快否定了這個答案。李正元上次在學校考古海選會上連線的背景還是天授至寶的挖掘現場。眼下天授至寶挖掘工作還沒有結束，李正元怎麼可能回來，專門給人去鑑定這麼一個玩意兒？

  那會是聶老聶鳳仙嗎？

  常知更再次否定。聶老最近幾年低調得簡直不像話。往往都是看著贗品從自己跟前走過，也不會提醒。更別提還能給人家機會錄音錄下自己的鑑定結果。能說這番話的鑑定師一定是個剛剛出道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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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常知更再想，近年來古都古玩圈子裡邊兒，新出道的年輕人又有哪些？阿青？

  呵呵，或許，如果M教授不死，他現在早就被叫到M國，專門給自家集團打工了吧？自己最後也沒有必要為了保住自家秘密，暗示他自殺了。可惜了那個好孩子。

  要不，黃有為嗎？他的爸爸是古都貴族高中的黃董，權力很大，平時也捨得下本錢培養兒子。因此他年紀輕輕可以認出東西的真假來還真有那麼幾分可能。可是黃有為眼力勁有，會放下自己貴公子的架子去給一個做律師的看古董？

  常知更一連想了好幾個人的名字，心中始終都不滿意。

  冥冥中，他的潛意識就在告訴他，這些人都不是那個被偽裝過的聲音。而且她本能的覺得這個聲音自己一定是認識的，此時這個聲音現在被自己遺忘在了某個角落裡，他想不出原主是誰。

  等常知更回話的華律師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常先生，您看這個東西現在連鑑定師都判定不是真的，您能不能換一個東西來？如此的話，我們的合同還能繼續。」

  換？

  常知更再次地想罵死薇薇安！都發了簡訊叫他趕緊坐飛機來華夏，人也不知道死到哪兒去了。臉也不露就先給他請了個華律師過來，甚至連押金都沒付。難道是他又包上了小白臉，不管自己老頭的死活？

  「這個你想要換，讓我再想想吧。」常知更罵完了薇薇安，很快又在心底開始合計，接下來自己要拿出什麼樣的東西才能繼續說服華律師幫助自己，而這個東西價值還不能太低？

  「這樣吧，華律師，我之前買了個古董還捐獻給了華夏政府。現在手頭確實很緊張。你想要兩千萬的抵押金做不到，能不能考慮一下用多件珠寶暫時墊付？」

  常知更用著比較和氣的姿態和華律師商量。

  「什麼樣的珠寶？」

  華律師有了之前拿假貨的不愉快經驗，條件反射的又標註上，「最好是黃金翡翠大家都認可的玩意吧。不然我拿去典當行質押的時候人家也不認。開價過低對我們都不好。」

  常知更說著沒問題，又帶著華律師來到自己的小隔間內，從牆壁上的暗洞裡掏出個盒子打開，露出了裡面一件三件套的黃金翡翠首飾。

  黃金項鍊是考究的開掛國樣式，鏤著優美的仙女落花姿態。濃厚的冰種綠翡像是活過來的嫩葉，代替了落花從仙女手上垂落。兩隻耳環也被做成了落葉模樣，只在最下方用金珠垂了丁丁點的小花穗，華貴之餘還倍顯精巧。

  「怎麼樣？」常知更假裝是很肉痛地捧出了首飾，還把壓在下面的鑑定書遞過去了。華律師先是第一眼看見黃金首飾，就被上面的精細雕琢吸引住了，況且這個翡翠。

  華律師吞吞口水，接過鑑定書，一看——周學崖，司馬家鑑定師。鑑定結果明擺寫著這間首飾屬於家族古文物改造，將一塊有兩千年歷史的大翡翠加工成了一套首飾。市場價值2000萬。

  鑑定師有了，玩意也看起來找不出破綻。這一次，華律師斷了再次去找胡楊青鑑定的心思，滿臉高興地拿走了抵押。他的打算很簡單，再次找司馬家去抵押一遍。要是人家再次不認，那就別怪他翻臉，一定要把司馬威那個臭小子告得褲衩子都不剩！

  然而就是這種，充滿信心的結論，華律師再次在司馬家拍賣行遭遇了閉門羹。

  「對不起，您送來的這三件套黃金翡翠首飾，我們還是不能收」，單華律師滿懷信心想要繼續跟司馬家拍賣行要質押的最高價的時候，站在前台的掌柜還是說出了之前一模一樣的話。

  這就說明，著玩意多半還是假的。人家沒有把握，所以就不收。

  華律師頓時著急了！他掏出了常知更配給自己的鑑定證，丟在了掌柜跟前，「這個叫做周學崖的鑑定師是你們家的人吧。你們自家人鑑定的結果自家都不認，那還有什麼權威可言？」

  「可是周學崖先生已經在一個月之前因為工傷就從我家拍賣行離職了。他之前做出來的鑑定結果我們不能馬上採用，還需要聯合幾個鑑定師一起鑑定。如果您確實需要……」

  掌柜機靈地看著華律師的臉色，研究著他現在的情緒是激動還是憤怒。

  「司馬威在不在？」華律師也生氣了。沒證書的時候威脅自己。有證書的時候又說的不算數。這來來回回的豈不是在玩自己嗎？

  他揪著掌柜強烈要求管事的司馬威出來給自己解釋。「他要是不出來，我今天還就是不走了！不給我合理的解釋，我發誓一定要告你們店大欺客！」

  「這個、這個現在威少爺還沒有法子出來見您。要不我現在給您聯繫幾個我家的鑑定師，讓他們現場鑑定，給您一個交代怎麼樣？」

  掌柜悲劇的發現，華律師的人果然是發怒了。但是做生意豈能因為客人生氣就退後？要知道，這還是價值兩千萬的大件玩意。只要鑑定錯了一件，那虧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因此，客人再生氣也要堅守底線，該複查的就複查！大不了這東西不要！

  華律師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氣力才能壓制住自己快要暴跳的脾氣，指著掌柜話中有話的警告。「你們也別欺負我是個外行，我還是認識幾個你們幾個行內人的。今天你們要是膽敢叫幾個鑑定師集體在我面前作假。發布虛假鑑定結果。等我拿到了真的證據之後，一定要告到你們傾家蕩產！」

  掌柜嗯嗯地點頭，一個電話把現在還在鑑定中心一樓上班的幾個鑑定師全都喊了出來。首先出來的，還是大牌的左丘平。

  雖然這貨技術不好，可是在外面裝十三的本事還是不錯，直接出來，站在華律師跟前，居高臨下地用鼻孔看著人，問掌柜，「就是他想要鑑定黃金翡翠項鍊？」

  華律師打開了盒子，自動自發地朝著左丘平跟前送去。「你看看吧。現在看，現場給我回答。」

  再跟著，是跟著胡楊青之前學過一段時間的幾個鑑定師。他們跟在老資格的左丘平之後，也相繼用放大鏡看了看。最後才是審核華律師帶過來的鑑定證書。

  「這張證書籤發的時間是去年的中秋節。印鑑確定是周先生真跡。鋼印也是真的。那時候周先生還沒有出現工傷事故，可信度是比較高的。」一個鑑定師說完這話之後，照例在鑑定單上寫上了自己的管擦結果，還簽上了名字表示認可。

  另一個鑑定師這個時候也發生了，「我看這個黃金翡翠收拾，雕工古樸，用的翡翠種水也不錯。用放大鏡看了一看，折射光線略不同於新出的翡翠。想來古董改裝的可能性是極高的。只是，古董改裝成首飾，又是把大健改成小件，東西的價值會大大縮水。我同意這件東西是真品的結論。」

  華律師一連聽了兩個鑑定師都站在自己這邊，還親眼目睹了他們工作的流程。不管是誰看了這個東西，所有人都要發表下自己的鑑定結果，並且莊重的把自己的名字簽在認可的鑑定結果之後，顯然這是一種事後追責的有效機制，沒有一位鑑定師會拿自己的名聲開玩笑，鑑定出來的結果應該是可信的。

  這一下，他也不說什麼之後還要把司馬家高的當褲子的威脅。就等著現場最後一位鑑定是左丘平的鑑定結論，從剛才出現的結果來看，左丘平無疑是所有鑑定室當中資歷最老的一位，他的話將直接決定著這件東西的最終命運。

  而左丘平在等著自己周圍一圈同事紛紛發表完鑑定結果之後，約摸過了兩分鐘，很是大牌的吭吭了兩聲，放下了手裡的東西，微微張嘴宣布，「這個黃金翡翠首飾，以老夫剛剛觀察了快要十分鐘的結果來看，我確定這是真貨！」

  「只是。」左丘平說完判定結果之後，沒有馬上讓掌柜收下東西，反而看著華律師問。「華律師是吧？我現在還有個問題想要問問你。如此老水種的玩意，接近兩千年歷史的翡翠，到底是哪位金主拿給你抵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