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東西是假的

  胡楊青現在的視線里，全部都閃動著一股奇怪的光芒。

  表面上看，對方手裡抱著的花瓶，不論是從造型還是瓶身的裝飾紋路，全部都泛著濃厚的康熙年間風格。還有塗在胎底之上的黃色釉料，顏色也正的令人舒心。

  只是，就是那麼一副「放心花瓶」的表像，在胡楊青眼中居然分裂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紋。無數細小到令人幾乎不可捉摸的粉塵，覆蓋在了瓶身上，令瓶身煥發出了老瓷器才有的明亮寶光。

  

  然而要是現在有人大膽一點，膽敢拿著錘子敲了瓶子，他們肯定會目瞪口呆地發現，瓶子內部的胎底，年紀甚至還不足1歲！

  換句話說，眼前的大花瓶還是個高仿品。只把老古董表面的釉料摩擦下來，兌了新釉料重新塗抹之後造出來的。對付這種專業化到了「令人髮指」地步的贗品，光光靠專家的經驗，儀器對表面物質的炭24檢測，根本就沒有用！

  再然後是，似乎是心電感應，蔣玲玉和抱著花瓶的男子說了一會，估摸著胡楊青這個時候也該是走到辦公室外，側過身子看了一眼。

  「華師兄，你等下。我去把胡楊青喊進來。他今年在考古專業海選會上表現的極為出色。就連學校股東都認可了他。有他出手，你帶來的東西也能有個公道的評價。」

  華律師努力壓抑著快要飛出心口的歡喜，點頭說了好。司馬家不給看的花瓶，最後我還不是要找到人看了？然而念頭閃過之後，他又突然間有些猶豫，總覺得胡楊青這個名字是不是最近被人提到過了？

  「胡楊青，你趕緊進來，幫我師兄看看這個花瓶吧？」

  再接著，胡楊青果然被蔣玲玉放進來了，要求鑑別一下在場的黃色大花瓶。胡楊青注意到了，蔣玲玉稱對方叫做師兄。可見兩人還是平輩分的人。胡楊青琢磨著，這自己該叫對方什麼好呢？

  華律師因為之前蔣玲玉的鄭重推薦，這次看見胡楊青還是非常的期待，破例給胡楊青送過來一張名片，自我介紹起來，「你好，我是華誼律師所的金牌律師華某某。你以後要是有什麼法律方面的問題需要我幫忙，可以聯繫上面的電話。」

  胡楊青哦了聲，規規矩矩地喊了聲華律師好。

  華律師很快就把花瓶捧上來，帶著期待之色問，「胡楊青，聽說你的眼力非常不錯。海選決賽的時候甚至得到了學校股東的認可。我也不隱瞞了，我這邊有個顧客抵押的古董花瓶，想要置換點錢折現訴訟費。你能不能幫我看看？」

  胡楊青再次哦了聲，接過來花瓶卻沒忙著看，只是有些不經意地詢問，「華律師怎麼會想到來學校找學生看。我還沒有考鑑定師證，就算鑑定出來了，變現的時候還是得看鑑定師開的證明啊。」

  華律師有點煩躁了。在司馬家碰壁的這件事本來他是不打算和胡楊青說的。可是人家確實說的很在行，收東西的鑑定師都是要看對方的證明。只有對方同為鑑定師，東西才有可能被司馬家收進去。如果他還想把常知更的花瓶變現的話。

  「這個，我也就是想著，要是東西連你看了都覺得不是真的。我也沒有必要去找其他鑑定師鑑別了不是？」華律師很快就想好了回答，「我還可以讓僱主換一個古董給我就好了。」

  「那這個僱主可真是大方啊。」這下輪到了胡楊青咋舌。

  「這麼一個康熙年間的皇家大花瓶，要是真的話，市場上足以叫賣到兩千萬一只！一般富豪，也只是偶爾收藏一隻。華律師居然還說對方那可能不止如此古董。那得是多麼恐怖的財富啊！這種富豪居然是華律師的僱主！佩服佩服！」

  胡楊青睜大了雙眼，做出了仰望至極的崇拜表情。充分地滿足了華律師在司馬威處得不到聲張的自尊感。華律師心底甚至還隱隱地覺得，或許這個胡楊青還真是個可以相信的年輕人。

  「這算什麼？」華律師哈哈一笑，「只要你確實有能力。我帶著你的鑑定依據去找其他的鑑定師鑑別，也不怕對方再欺負我外行了。沒準，我還能給你推薦到司馬家拍賣行去上班。」哼哼，順帶挫敗一下那個新人司馬威的囂張氣焰！

  一切謎團終於水落石出！

  司馬家拍賣行？那不是司馬朗主管的職業拍賣所？華律師想必之前是去過了哪裡。只是不知道原因被打了回來，生怕對方欺負他外行不給業內價格，所以曲折之下找到了自己？

  胡楊青哭笑不得去捂住了臉，心想著之前自己跑來古都貴族學校上學的事情還是突然之間決定的，沒有跟司馬威說，司馬朗和司馬雨柔自然也不知道。要是突然間他們全都聽見了自己的鑑定過程……

  「這個、華律師。」胡楊青現在是直接被卡在了中間。他不能拒絕給華律師鑑定珍寶，因為胡楊青無法辜負蔣玲玉的推薦和信任，也做不出違反自己職業道德的事情。但是他現在又沒有想好自己要怎麼去面對本就熟悉自己的司馬家。他註定要對不起司馬雨柔。

  華律師有些不高興地皺起了眉頭，「有什麼事情？」心想著就一個鑑定花瓶的事情，你胡楊青磨磨唧唧浪費多少時間了？還不趕緊動手，難道還要我再等一節課？

  胡楊青突然提出了個請求，「請問我能不能使用變聲器鑑定？」

  所謂的變身器，就是一種設備，可以在當事人說話的時候根據本人喜好調整成另外音色的軟體。一般在警方保護證人上用的比較多。想來華律師多年和各種金主打交道，也會備著這個玩意。

  「可以。」華律師心想著這才多大點的事情。胡楊青這小子該不是怕自己聲音太嫩，會遭到老資格鑑定師的抨擊吧。他很快從辦公包里拿出一個黑盒子，打開開關，調出了個老成的男子聲音，問胡楊青，「你覺得這樣的音色好不好？磁性，人家一聽就願意多相信你幾分？」

  胡楊青當然是點頭。只要不是自己的聲音直接出現在司馬家鑑定師跟前，那調成個人妖的聲音也和他沒關係！

  「那就開始鑑定吧。」華律師有些夠嗆地看了看手機，提醒胡楊青，「你現在還有不到4分鐘的時間鑑定寶貝。要是你沒有把握，我可以等你到下節課，甚至是中午吃飯的時間。」

  胡楊青搖頭了，說著其實他鑑定東西實在是用不上那麼多時間。剛才自己在門口的時候已經抽了些時間看了看，現在只不過在琢磨怎麼跟華律師交代。

  難道？華律師聞言，臉上全是驚喜的表情。胡楊青說這話分明就是意味著他已經鑑定完成了！「你的判定結果是什麼？告訴我。」

  胡楊青用著略微惋惜的眼神告訴華律師，「恭喜您，獲得了一個高仿版本的康熙皇家大花瓶。它的胎底是去年燒制而出的，只在表面將古董花瓶的釉料用超微方式磨下，灑在表面偽裝。對準日光查看，會看見東西折射出非常璀璨的光芒。而且這個東西放在手上沉甸甸的。這並不是因為古代的花瓶用料足皇家氣派需求。而是因為年代太新，烤制的時候沒有高仿古代瓷器燒制而成造成的密度差別。」

  「因此，綜合釉料折射光線，還有上手的重量，我判定這是個高仿的皇家大花瓶。價值遠比古玩街低檔的兩百元貨要高一截。初步估價要在市場價2000元。但是遇見眼力勁好的鑑定師，可能會壓價到200。」

  哐！

  胡楊青說完之後，在一邊上等著結果的華律師直接驚呆了！

  他真的說出來了！而且還是把現在各家拍賣所鑑定師給的價格也一併爆出來了！如果說開始胡楊青直接斷言這個寶貝有問題，他還看在胡楊青年輕沒有經驗有所考慮。那麼後面一段各家行情足以給胡楊青背書了！

  胡楊青根本就不是信口開河的毛嘴小伙子！他不僅懂行，搞不好私下已經在各家拍賣行、鑑定師門下有了密切的交流！他說出來的話，十有八.九是真的。

  那麼為什麼司馬家不收這個玩意？現在華律師才轉回彎想這個問題，答案自然水落石出。

  因為東西是假的。人家行內說東西真假從來不會掛在嘴上，只會說要和不要。司馬家也承襲了古代流傳而下的標準，只跟自己說了不要這樣的貨，就算是要，也只是給兩百。這分明就不是鄙視自己，而是提醒啊！

  天！

  為什麼自己當時還以為司馬威這個新人是個欺負自己的魔頭？非要跟他扛？

  華律師瞬間就將裡面的細節想了個明白。隨後，跟著胡楊青說了聲謝謝，帶起錄音和變身設備，抱住了花瓶準備走人。他現在一定要再去見見常知更！親口告訴他東西是假的！要是給不出新的抵押，想要他什麼都不靈！

  他倒是想看看，常知更到了這個份上，還能拿出什麼樣的貴重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