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殉葬品

  「你這是什麼意思？」

  左丘平很平常地眨眼，意味深長地繼續問，「這又是華律師在哪個土豪家裡發現的寶貝？怎麼以前都不知道？」

  就在華律師以為這次交易將會順利進行，他能夠成功地拿到質押款的時候，老資格的左丘平突然問了他一句。目的，狀似只不過是偶然八卦了一下。實際上，華律師敏銳地察覺到了定點異常。

  古都的司馬家拍賣所，應該是全古都境內規模最大，資格最老的拍賣所，平日裡接觸的達官貴人都是以打計算。誰家小蜜要個梳妝櫃，亦或是誰家的公子上大學要個別致慶祝玩意等等信息都會跟不要錢的大白菜一樣在圈子裡轉來轉去。

  常知更好歹也算是進入過古都拍賣所的客人，就算是低調的華裔，能用上千萬買個沉香木床，也總算是在疲軟的經濟背景下打出了點名聲。斷不能家裡還有如此寶貝，拍賣所里的鑑定師會認不出來？

  這個寶貝？這麼一想，華律師後背再次汗濕，而且驚悚的程度不下第一次被司馬威當場拒絕。他馬上就站了起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搶回了決心典當的首飾，大喊著我不抵押了，草草收拾完東西再次離去。

  只是相比於第一次他的「狼狽」離去，左丘平和一干鑑定師都站在現場各種回不過神。其中左丘平還是咋舌最厲害的。

  「這個華律師是不是腦子有病啊？好端端地都讓我們鑑定出來，馬上就要市場估價了，居然抱著寶貝走了？難道他不是手頭緊張，不想換錢了？」

  「對啊對啊。剛才一臉不相信我們的樣子。結果好不容易看見我們嚴格的鑑定流程了，沒有懷疑了。居然抱走了寶貝？他到底是這麼想的？難道古都還有別家會比我們更加權威，開價更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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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幕，走掉的華律師自然是不知道。但是站在員工身後默默傾聽的司馬威聽見了。

  話說這華律師從古都司馬家拍賣行出來之後，他心底也是非常矛盾的。

  一方面，他很相信自己這一次的眼光。黃金加上翡翠。哪怕這個翡翠沒有兩千年的年份，光是那個種水雕工和設計，足量的改裝，也該是值上不少錢的。這點上，哪怕就是眼高於頂的司馬家鑑定師們，鑑定過程中也是一臉欣賞。

  如果不是真貨，表情可裝不出來。

  可是，華律師心底還是打鼓得厲害。總覺得中間有個環節似乎解釋不清。跟東西是不是真假有關係，只跟他手上玩意某一點關聯著。這讓他沒法決定是不是要再找常知更更換抵押，還是再換個拍賣行試試運氣。

  華律師本能地掏出了錄音筆，開始傾聽之前在拍賣行的對話。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掏出了錄音筆，也就想起了胡楊青。就在自己第二次進入司馬家拍賣行的時候，他還是拿著偽裝過的胡楊青錄音，這才打壓了一票「欺負外行」的鑑定師氣焰。

  不如再找胡楊青試試吧？

  結果，這還沒有安穩上一天的胡楊青再次在下課的時候被全校同學圍觀。

  「胡楊青同學、胡楊青同學，現在請你聽見廣播之後馬上來教導處蔣老師辦公室一次！」

  「胡楊青同學……」

  霧草！

  當時聽見這個廣播，作為當事人的胡楊青還沒表示什麼異常。周圍一片同學都已經開始八卦了。

  「你說那個胡楊青到底是誰啊？為什麼最近兩天總是被蔣玲玉老師點名？這就算是他某方面很強，也不至於到了每天這個時間點去報導啊？」

  「呸，什麼他哪裡行？你看看自己再說說這話吧？胡楊青，學校幾次考古專業海選第一名你都不造？你那書讀到娘胎里去了？」

  ……

  胡楊青是一邊聽著同學們猜測著他各種八卦，一路重新走向教導處辦公室。心底也在不斷猜測著。

  該不是莫愁、莫愁又出事了吧？昨天好不容易說服了蔣玲玉老師將她安排在一個班級里上課，別沒事暴力狂，揍了幾個富二代。否則我現在就是當褲子也賠不起啊。

  再不然可能是展翅的惹事了？侯語萱和他大哥會真的好心專門來給古都打工？

  想著想著，胡楊青再次走到了教導處門口，習慣性地再準備喊我來了。

  突然間，一股說不上來的陰寒從蔣玲玉辦公室的門縫之下傳了出來，順著胡楊青的腳底板傳上了他的腦頂門！胡楊青頓時只剩下了一個感覺。

  冷！徹骨陰寒的冷！而且這種令人靈魂都要凍結的寒冷里，他似乎還聽見了老朋友在嘻嘻笑？

  這不是我又見鬼了吧？胡楊青摸了把自己額頭，確認沒發燒。

  再然後，蔣玲玉辦公室的門忽然間自己開了，蔣玲玉叉腰站在門口，從上到下俯視著胡楊青頭痛扶額的表情，問了句，「你是不是不舒服？」

  胡楊青嗯了聲，才想說老師你找我什麼事情。迎面走進視線的居然還是一天前打擾過自己的華律師。他照舊地朝著胡楊青問好，說著上次真是謝謝你了。很多專家聽了你的話之後茅塞頓開，連帶著對他也高看了幾分。

  然而，已經見過不少爾以我詐的胡楊青絕壁不認為人家找自己只是為了說一句謝謝。華律師什麼人？年收入絕壁百萬，動不動就是服務高端客戶群的金牌律師，能隨隨便便每次都抽上班時間專門來學校看一個未來可能年薪百萬的窮學生？

  「華律師，不知道這次您找我是有什麼事情？」胡楊青這一下，頭也不痛了，直接了當地就問來意。誰知道，眼皮子一定到人家臉上，胡楊青詫異了，指著對方問了句很奇怪的話。

  「華律師，請問你最近接觸了誰？」

  華律師本來還想等到胡楊青問好之後自己就把首飾套拿給他再看一看的。誰知道這孩子居然打斷了自己的來意，先問起他最近接觸了誰？

  「也就是個高端客人。手頭有些傳家寶，遇見官司想要變現。所以拖我過來周旋一下。」

  「不對！」

  哪怕是華律師說的含含糊糊，特別保密地隱藏了常知更的信息。理由也編造的很合理胡楊青還是異常堅定地否定了，轉頭爆出個驚天漏洞。

  「沒有人會把殉葬坑裡的東西拿出來做傳家寶的。那樣的話，不僅是晦氣，接觸到寶貝的人也會染上衰運的！華律師你是不是被騙了？」

  華律師這麼一下，差點沒拖住首飾盒。

  殉葬坑裡出來的？那不是髒、髒貨嗎？為什麼常知更要跟自己說是傳家寶？不過他很快又找到了鎮定，開始反問胡楊青，「你進門之後，只能猜到我想請你看寶貝。可寶貝長什麼樣子，是什麼質地我一樣也沒有泄露，你憑什麼說這個寶貝有問題？」

  「是不是有問題，看人不就知道嗎？」胡楊青一看就知道華律師還在抱著僥倖心理。心想著懷裡的盒子有著好東西，價值連城。倒個手的事情，能多牽連自己？

  胡楊青也不辯駁。世界上有些人就是這樣的。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他直接就把蔣玲玉的茶杯蓋子拿掉，清空了花茶，只在飲水機處重新接來一杯清水，食指沾了清水，對準華律師印堂畫下一個圖案，隨後才把茶杯遞給華律師，叮囑。

  「現在，我請華律師自己往茶杯里看。看看自己現在跟平時有什麼不同？」

  這還能跟平時有什麼不一樣？華律師心底喊著胡楊青這人怎麼大驚小怪的，莫不是看在上次幫我有了效果，因此現在拿上架子？順著人的意思朝裡面一看。

  哎呦我的媽~

  安靜的教導處辦公室突然間起了一聲尖叫。儒雅斯文的華律師轉眼像是被洗腳水澆了一遍，失聲尖叫，撒手摔了蔣玲玉的茶杯，一個勁地喊著。

  蔣玲玉從來還沒看見過師兄有那麼不鎮定的時候，趕緊上前安慰。「就算是有鬼，那也是大晚上的事情。現在大中午的，哪裡還有什麼鬼？」

  然而，這樣的安慰並不能有效安慰華律師受驚的心。他依舊睜圓了雙眼喊著鬼。整個人的靈魂都像是被抽空了。

  這個時候，站在一邊的胡楊青這才出手，走到華律師跟前，用著原先給他畫圖案的手指又在他額頭橫瞥一筆，說著急急如律令，之後扶住了華律師，問著，鬼呢？

  華律師終於如夢初醒，眨巴著眼迷惑了。

  「剛才不是都在四周嗎？一個個都青著臉，用著我是肉的眼神看著我。我差點還以為自己要被吃掉了。為什麼突然間……」

  胡楊青笑了。表情純然且友好。指著華律師原本珍視在懷裡的首飾盒問，「現在你還覺得那是好東西嗎？」

  答案已經很明晰了。華律師瞬間意識到了，原來自己之前還真是為了貪圖常知更的寶貝撞了邪。要不是胡楊青最後救了自己，恐怕從此世間還真要少了一個金牌律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