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給活路

  剛剛出了空間的方秋陽聽到門外的腳步聲，以為是費國棟回來了，開口道：「找到了嗎？」

  「找到什麼？」接她這話的是一個女聲，方秋陽愕然地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就見衛春平的媳婦宋秀琴挎著一隻竹籃站在門口。

  「是衛嫂子啊，快坐。」方秋陽羞澀地把宋秀琴讓到剛剛打好的地鋪上，道：「這裡也沒坐方好坐的，嫂子別嫌棄。」

  「我還以為是國棟回來了，他去村里找找有沒有空房子，快秋收了，我們也不能占著村裡的倉庫，他和我一商量，覺得還是去其他村民家裡看看有沒有多餘的房子，先租一間住著，總不能影響到村裡的秋收。」

  「唉，外面去過的人思想覺悟就是高。」宋秀琴放下籃子，毫不在意地坐在乾草鋪成的地鋪上，「只不過他可能要失望而歸了，咱們隊裡除了這幾間倉庫也沒別找空房子了，只是這幾間房子到了秋收的時候都是有用的。」

  她今天就是受了自己男人的示意來找這夫妻倆說這事的，只不過沒想到人家小夫妻早想到了，並且已經在找房子了，讓她接下來的話倒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了。

  看宋秀琴的欲言又止，方秋陽道：「嫂子，我和國棟能離開費家也多虧隊長的幫助，你有什麼事就直說好了。」

  見方秋陽都說到這份上了，宋秀琴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其實，這事要怪我男人想得不周全，不然也不會……」

  宋秀琴的吞吞吐吐讓方秋陽想到了一種可能，立刻問了出來，「是不是有人去衛隊長那裡鬧，說倉庫是村裡的公共財產，不能分給個人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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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秀琴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方秋陽心下瞭然，村裡的人都比較樸實，如果不是有人有意煽風點火，也不會有人上門去鬧，正所謂「民不告，官不究。」這種事情古往今來，何時何地都是存在的。

  至於這煽動的人，她幾乎不用猜就能知道是誰，那費家的人真是一條活路都不想給費國棟和她。

  「是這樣的，秋陽，你也知道你大哥雖然是隊長，可他上面還有大隊長，還有公社領導管著。」宋秀琴揉著自己的衣角，一邊心裡暗罵自己男人衝動，要幫費家這小倆口她沒意見，可做事怎麼也不過過腦子，這事要是被有心人捅到上面去，他那個隊長還要不要當了。

  方秋陽笑了一下，剛想說話，就聽門外傳來男人的聲音，「嫂子，衛哥的難處我和秋陽都知道，我們也沒打算一直霸著村裡的倉庫不放，只是……」

  說著費國棟從門外走進來，方秋陽見他頭髮濕漉漉的，手裡還提著兩條魚，不由得訝異道：「你怎麼去抓魚了？」

  隨即又連忙給他拿了條干毛巾，「你先擦擦，真是的，現在的河水已經很涼了，萬一感冒了可怎麼好，不行，我得給你煮碗薑湯。」

  自說自話地走了幾步，突然又有些尷尬地停在原地，她忘了，他們被趕出費家的時候，別說是一塊姜，就是油鹽醬醋也沒有。

  「呃，你先喝口熱水暖暖身子。」反應過來的方秋陽忙找了個碗給費國棟倒了一碗熱水。

  「秋陽，我這邊給你們拿了一塊姜來，你給國棟煮碗薑湯，現在天氣冷了，別真感冒了。」宋秀琴忙從自己的籃子裡往外拿東西，「知道你們分家出來，費家老婆子肯定不會給油鹽什麼的，你們衛哥叫我給送點過來。」

  「這怎麼好意思。」方秋陽推卻了一句，見費國棟在旁邊沖她點頭，便又道：「那我就不跟嫂子客氣了。」說完拿起費國棟扔在地上的一條魚放進宋秀琴的籃子裡，「所以嫂子也不許跟我客氣，說起來這河裡的魚也是公家的，我這也算是借花獻佛了。」

  「你這丫頭，以前怎麼不知道你的小嘴那麼會說。」宋秀琴點了點方秋陽的鼻子，「不過這魚你們還是留著自己吃吧，剛分家，你身子又不好，要多吃點有營養的補補。」說著要把籃子裡的魚往外拿。

  「嫂子，真不用，這不是還有一條嗎？」方秋陽按住宋秀琴的手，「這魚放時間長了就不新鮮了，嫂子拿回家裡給倆孩子增加一點營養，他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更需要營養。」

  這話說得宋秀琴有些意動，倒不是她貪嘴，只是現在的社會條件就是這樣，家裡一年到頭見不了幾次葷腥，大人倒還撐得住，可苦了兩個孩子，一個個面黃肌瘦的。

  想到這裡，宋秀琴也不再驕情了，「那行，嫂子就收下了，以後有什麼難處只管來找嫂子。」

  「謝謝嫂子。」方秋陽一邊道謝一邊要送宋秀琴出門，卻被她一把攔住，「你還是快給國棟弄碗薑湯，要是真生病了總是件麻煩事。」

  方秋陽點頭，示意費國棟去送宋秀琴，只聽兩人在外頭說了一會兒話，費國棟黑著臉回來了。

  「是不是費家的人去村里鬧了？」方秋陽一邊煮薑湯一邊頭也不回地問。

  「嗯，咱們明天還要搬家。」費國棟的聲音悶悶的。

  方秋陽小心地把薑湯倒在碗裡端給他才問：「你打聽到誰家有空房子了？」

  費國棟搖頭，「剛衛嫂說了，村東頭原來的那間土地倒還算齊整，裡面的佛像之類的早被不知挪到哪裡去了，問我們能不能在那兒將就一段時間，等秋收完了，她就讓衛哥給我批宅基地蓋房子。」

  「好啊，只要有個住的地方就成。」方秋陽點頭，「衛哥他們人挺好的，咱們也不能讓他們難做。」

  「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給你一個新家。」費國棟一臉真誠地說：「我去把魚收拾了，楊叔說你的身子太差了，需要補一補。」

  「謝謝，你對我太好了。」方秋陽心底沒來由得湧起一抹安定和溫暖。

  「傻丫頭，謝什麼！」費國棟突然伸手在方秋陽頭頂上摸了摸，「我們都說好要做夫妻了，對你好不是應該的嗎？」